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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者:在你的事业发展中,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黄健翔:是我的家庭。我爷爷在上个世纪30年代那么早的时候,就看过阿森纳队的现场比赛。1999年美国有所大学邀请我去参加一个国际体育与文化交流的论坛。我一看,这不就是我爷爷早年留学的那个学校吗!就给他们发电子邮件说我爷爷曾经在那儿读过书。他们说好啊,带你参观。我到了那儿一看,他们还保留着我爷爷1932年毕业时的论文,还有学生证、成绩单。摸着论文封皮的时候我就想(抬头对天花板叹一口气),这真是命运的安排啊!
那次论坛上我讲的是中国体育传媒的现状,就以足球为例。来听的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他们听说中国人还喜欢足球?都觉得不可理解。当时别的演讲人都是一些老头儿老太太,做学问的,属于社科院学究的那种人,一看我这么一个小青年儿,开口就说我的节目动辄几千万人看,以为我吹牛皮呢。我心想,几千万人?三个亿的人都看过,吓死你们(笑)。
采访者:你对自己的成功是怎么看的?
黄健翔:可以说成功吗?不知道。贝利在他的自传里说过这么一段话,说他在退役的时候,回想自己踢了一辈子的球,而且十六岁就出名,就踢职业队,居然没有断过腿,没有受过一次大伤,他觉得自己幸运得就像一个没被抓着的贼一样。我经常就有这种感觉。
我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了不起。只不过就是我的人生轨迹忽然之间搭上线了,是我的某一种命运安排,才能也好、积累也好,突然对路了,产生核裂变了。如果没搭上这条线我可能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其实这并不神秘,说白了就是一种人才机制,就是让最合适的人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干活儿。而中国社会恰恰缺的就是这种人才机制,所以我们大多数人只能寄希望于命运。
采访者: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
黄健翔:我觉得我也没说出我在哪儿影响未来啦(笑),我只是改变了过去。
采访者:改变了过去就意味着影响了未来。
黄健翔:我对未来的影响就是我是未来的前一篇儿,而前一篇儿已经翻过去了。
没办法把黄健翔和足球分开。当他像一个真正的足球运动员一样大谈自己的赛季,他的表情是陶醉而骄傲的;他也不曾因为怕冒犯球迷而刻意掩饰个人好恶。我想这一切都是缘于他对足球本身的尊敬。
一边,他自嘲所做的工作只是电视圈里的“边缘角色”;另一边,他“始终自认是艺人,是拿艺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认为“只有自己投入感情,才能做出有煽动力的东西”。可见,对于足球评论员这一兼具专业和时尚、新闻和艺术性的角色,他也给予了足够的尊敬。
作为一个古典音乐爱好者,在谈到音乐的时候,他屡次用到“神奇”这个词:莫扎特是神奇的,音乐是神奇的;别人也说他的足球MV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相信对音乐,他同样深怀敬意。
由此,不难做出这样的推测:他那些“肆无忌惮”的言谈和笑语只不过是一张门帘子而已,掀开帘子,屋里边的严肃和寂寞便会一览无余。
没有光环,也没有面纱,月光泻地,他站在那儿很无辜的样子,和公众想像中的那个人无法重合。
不管是“未来的前一篇儿”还是后一篇儿,都是要翻过去的;可以留给自己的,惟有赤子之心。
第二部分第19节 没有设计的十七年(1)
没有设计的十七年
访《中国经营报》执行总编李佩钰文/张银俊陈懿
采访者:《中国经营报》内部推广积极面对竞争的所谓“狼群文化”,你作为在狼群中生活了十七年的领头狼,是如何脱颖而出的?
李佩钰:我觉得有三点:第一我比较忠诚,第二我比较敬业,第三我有一颗平常心。如何理解这个忠诚?我在《中国经营报》干了十七年,把青春和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奉献给了它,我很爱我们的报纸。
我刚到报社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我看着这个报社一天天由谁都不知道一直发展到今天,我们曾经无数次地搬家,无数次变化。我刚到这个报社的时候它还叫做《农村经营报》。那时候在报社一个月的工资才八十多块钱,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它能成为中国经济类报纸的老大,谁也不会想到,所以这么多年来能够坚持下来确实是出于对这个报纸的忠诚。
我在报社中做过记者、编辑、发行部主任、记者部主任、副社长。那时候我的宗旨就是别让领导说我不好,我这个人很顾面子,领导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我就好好完成。我现在是执行总编,那天我还和我们的总编说我很适合做执行总编,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的执行能力很强。我去年曾经给我们的很多编辑发了那本书《把信送给加西亚》,我很欣赏里面的那个罗文,我觉得我在很多方面就具有那种执行能力,就是领导说了把这件事交给我,只要不违法我肯定能想方设法把它完成。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为了听领导说一句:“这件事你干得真不错,你干得真好!”
其实十几年了我一直是这么做的,无论是什么职务都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干,而且我从来没有干着记者就想当记者部主任,或者干着记者部主任就想当副总编,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是实话。就在我1994年三十一岁时做到总编连我自己都很吃惊,怎么让我当总编呀,我从来没有想过往上走。
所以我觉得做人欲望千万不要太高,那样往往成不了事。现在我的位置就是我一步步做过来的,我一直没有什么个人设计。
采访者:请谈谈《中国经营报》选择人才的标准?
李佩钰:我们的标准有三个:怎么做人,怎么做事,还要是一个正派的人,缺一不可。如果这个人不是一个正派的人,那他越能干越有危险。所以尽管这个人特别能干,但是不正派那我绝对不要。你不能要求你组织中的每一个人都又正派又能干,你肯定要取一个平衡。我非常反感企业管理政治化,什么事不明说,给你穿小鞋,制造出这派和那派,我们编委会就非常团结,没有派别,人家说咱们《中国经营报》就一派,就是李佩钰那派。
采访者:《中国经营报》成功运作了这么长时间,创造了中国民营财经类媒体的许多第一,听说你们又尝试了一项新举措——请全球最著名的广告公司Satchii&Satchii的媒体购买公司“实力媒体”来为《中国经营报》做咨询,你能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吗?
李佩钰:对,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中国经营报》花了二百多万请实力媒体来给我们作咨询,对我们的指导很大。它对我们的指导不光是广告经营方面,因为广告经营是与报纸运营的其他环节联系在一起的,广告经营是最后一个环节。它对我们的版面、发行都有要求和建议,我们现在已经合作了三个月觉得效果非常好。我们已经形成了我们独有的价值观念和运作方式,我们需要一个“外人”进来以后给我们作诊断。可能有的时候他们提出来的东西不是完全对,但能促使我们思考,因为我们这一群人天天在一起商量,商量了十几年了,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外人,一个旁观者,可以很冷静地在旁边来观察我们。
在报纸向产业化过渡的过程当中很多人认为经营本身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其实真没有那么简单。
采访者:请问你如何看待一家报纸媒体的编辑、广告、发行这三个方面的作用?
李佩钰:当然是要以编辑为龙头,我们一切都是以内容为主打的,没有内容谈不上发行量,发行队伍再强,内容很次也发不出去;其次是发行跟进,由发行来拓展渠道,发行就是一个送达,把渠道做好了送到读者的手里,同时也要运用一些手段,比如促销来扩大发行量;广告经营则是锦上添花,广告经营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当然这里面也需要技巧,否则不但锦上添不了花,还有可能应当获取的价值没有获取到,这就是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