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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命运啊,我一边赞叹,一边暗暗地想。吃的是良心,拉出的是思想,多好的歌词,多好的诗。
魔岩这五万块钱,花得太值了。光是一个演示会,就这么舍得下本钱,让我对台湾音乐人过去的形象有了很大转变。我们都知道,国内乐坛的现状其实并不怎么样,很多年后回头看,有点像九九年到两千年前的网络泡沫,只不过没有那么明显,实际上,盗版的暗流在汹涌运行着,吞噬着一切。兰迪们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在国内摇滚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笔。
当然,这也因为国内有相当丰富的资源,基础,也有异常活跃的天才。他们的确在做国内的摇滚,而他们那边,相对来说,要缺少一些。
这一点,曾经是我们引以为自豪的,但是很久以后,当摇滚越来越不成为人们生活重点的时候,我们有了同样的感觉。我们都在不痛不痒地活着,写作,活着挣钱,享乐,但是决不为了追逐灵魂的感动。过去曾经有过的奋斗,追求,执着,突然变得软弱无力,变得可笑起来。
这个时候,谁还能非常摇滚地守住自己的初衷呢?
何勇既然是何勇,就要继续疯狂。
有些时候,我甚至认为,他的一些非常出格的炒作,也是一种摇滚。他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摇滚,为了他那种摇滚般的世界观,价值观。他要不停地疯狂,濒临分裂的边缘,至少要给所有人这样的印象,而他自己,可能在某个幕后,安静地呲牙狞笑。
魔岩去香港演出,本来是一件大事。香港虽然有beyoud,虽然有太极,但是,却没有像大陆这般纯正,疯狂的摇滚。所以三杰一到,所向披靡。但是何勇并不满足,在红矗逵菅莩龅氖焙颍槐叱瑁槐咄蝗煌O吕矗宰畔旅娴墓壑冢宰湃愀郏宰湃耸澜缢担核拇筇焱趺皇裁戳瞬黄穑苏叛в眩渌硕际切〕螅 �
我想,那一瞬间,何勇绝对成了天下娱记眼中最香的饽饽。我甚至能穿过时空,看到他们的狂喜,看到无数天王fans能把何勇活活烧死一万遍的怒火。当然,很久以后我明白了,所谓娱乐,就是八卦,就是无中生有,就是光鲜一点的家长里短,就是出位,就是叛逆,当然,也就是另一种摇滚。何勇无疑在当时成了这方面的急先锋。一时间,国内外无数媒体争相报道,还有无数人猜测,四大天王会有什么反应。
刘德华们倒是很大度。而何勇从此一炮而红,成为众多媒体的关注焦点。
很多人说他是成心惹事,想从中得到很多好处。
我却认为,不管他初衷是什么,他也是真实的。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要那种发自内心的,生命原生态的东西,而不是矫揉造作的,不男不女的东西。虽然后者可能有更多的观众,可能在不久的将来,随着港台和世界音乐的冲击,大陆也会渐渐从摇滚走向流行,从个性走向彻底的媚俗。
多年以后,何勇面对记者,淡淡地说:当年四大天王太猖獗,我感觉一直被他们压制。可现在,他们的时代也过去了,这些年我也没再去关心他们。
的确,他更应该关心的,是他自己了。
何勇的MTV都很漂亮,《钟鼓楼》,《垃圾场》,都是一等一的杰作。看着那些灵动而超现实的画面,更能感觉他是诗人,是那种敏感的,比一般音乐人有文学内涵的诗人。他必须活得非常摇滚,才能这么帅气,这么勇敢,这么疯狂,这么发自内心地,真实地呐喊,而不是为了摆POSE,装腔作势,装精作怪。
怪不得崔健当年要说,何勇这小子,真是了不起。
从那以后,我很少见到如此富有冲击力,却又如此具有深刻内涵的东西。很多年过去后,有的乐队也有了很大的名气,但很遗憾,我都不太喜欢。他们或者是哗众取宠,或者是卖傻装嫩,或者是不伦不类,或者是完全走走形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们没有老崔,何勇那种旺盛的生命力,没有那种洞察世事,却又饱含梦想的纯真。他们已经被这个动荡而肮脏的世界同化,他们已经不是摇滚,而是商人。
所以,我才会写下这么一段非常摇滚的文字。
但我想,我不可能成为何勇。我走的是另外一条路,正如我老早就看出来,音乐,并不能实现我的全部;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它或许是我的生活来源,或许给我带来无与伦比的享受和启示,但是,我最终的目的,归宿,或许都不是它。
九五年,著名DJ张漫,从云南来到北京,先到我家,后来又到何勇家玩。
于是,我第一次到了何勇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房子。
如果不是我对何勇有一种特殊的注意,或许,我会认为这间屋子很普通。地板,地毯,一些唱片,一个唱机,一把吉他,一些很不错的朋友。这在当年,随便一个圈内人家里,都能见到。
但见不到的,是何勇松垮垮坐在地上,抱着一把吉他。而更让我觉得不一般的地方,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人在偷偷看着我们。
这儿还有人吗?我问何勇。
《我的音乐江山》 摇摇滚滚地活着摇摇滚滚地活着(5)
何勇摇摇头,继续弹他的歌。
我狠狠抽了一口烟,笑着说:谁躲起来了吧?
何勇突然明白了什么,白了我一眼:自己找去。
我四下里打量,发现阳台上有个破旧的女模特,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出来,很漂亮。
我走上阳台,仔细观察这个普普通通的塑料模特,看初冬的阳光细细地洒在它身上,又轻轻反射回空寂的天上。我想起一些文学作品,说主人公爱上了塑料模特。但何勇不像是这种人。我不能赋予这个模特更多的东西,只能说,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这个模特对于何勇来说,像一个图腾;对于我对何勇的记忆来说,是一个图腾。
大家有一搭无一搭扯东扯西,说很多东西。
何勇说话很直,包括一些很隐私的东西。我有什么怪癖,爱好,我喝酒闹事,我对不起谁了,他都毫无顾忌,很直爽地说出来。我脸上有点发烫,但不好发怒,因为他说的是实情,我也并没有从中感觉到伤害。
大家都在笑,我也在笑,笑得有点傻。我想让自己的笑容更偏向于自嘲一点,但很难做到,我有些尴尬,但是,更多是一种毫无裂隙的畅快。
我还是一直感觉到感觉到阳台上那个雪白的模特,我看不见她的眼睛,却始终无法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还有一次,武汉的著名DJ柳茵来了,我们叫上张漫,还有一堆朋友,去三里屯闹腾。我重新又见到这么多老朋友,非常高兴。眉佳的经纪人苏威请我给眉佳写一首命名歌曲,叫做《接风洗尘》,我就更高兴。张漫说,要不把何勇叫来?我急忙叫好。一个电话过去,何勇飞快赶过来。
那天,我喝了很多,何勇也是。我们喝到还有一点意识的时候,何勇搂着我肩膀,说,咱们都不容易啊!都他妈得好好活着。
是啊,我说,多不容易啊,越来越不容易了。
当时我正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选择,我真的要在这样的生活中,夜夜笙歌,纸醉金迷,最后沉沦下去,一辈子就这么玩进去了吗?我真不愿意,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你说,我能做什么?我迷迷糊糊地对何勇说。
你能做什么?何勇舌头大了起来,你,你不能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说着,看着张漫他们在满天的灯光中明灭的身影,我很喜欢我的朋友,我们非常亲近,但我不能总是在他们身上寻求安慰,他们有自己的烦恼,有自己的苦处,有自己的问题需要解决。
我操!何勇大吼起来,一把抱住我:你他妈,就,就是李白!
牛逼,我说,这个评价很高啊,那你呢?
我!我就是王维!
何勇气势汹汹说,然后往桌上一趴,呼呼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紧跟着,醉得不浅。我好像拖了谁出去,在满天霓虹的夜光中非礼,我好像干了些凶猛的事,不能说出来。我不知道我是在发泄,还是在倾诉,只知道,我很脆弱,有些东西,我一定要找到人来跟我分享,或者分担。
后来,这些DJ中有一位向我展示了有力的证据,证明那天晚上,我变成了一头残暴的,孤独的,却又是可怜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