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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定会对我刚刚的举动产生怀疑,我忙解释道:“我不愿跟他们同车,不过是为我姐姐叫屈,不喜欢那个女人罢了。”十四却是笑了笑,说道:“我又没问你,你何必跟我解释这个。我倒是想问你,接下来,你要去哪?”我顿了顿,底气不足地说道:“绕道送我回去吧。”……和十四一起回到家门口,我发现狂风仍没减弱的势头,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便诚心邀十四一起进去吃了饭再走,十四倒也没推辞,径直跟我一起走了进去。进了大厅,却瞧见陈元龙正在逗咿呀学语的念蓁玩,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叫爹爹,爹爹……”
十四见了,竟也生了玩心,跑过去一起逗念蓁,跟着念道:“念蓁念蓁,快叫十四伯,十四伯……”说着说着,还手舞足蹈起来。看着那两个大男人对着一个小宝宝滑稽搞笑的模样,我不禁也受了感染,正要走过去,不想,紫儿却是一把拉我到了一侧,低声问道:“格格,我看你脸色不大好,皇上找你去,所为何事?”
我看了看十四,小声回她道:“没事儿,待会儿再说吧。”紫儿点点头,没再说话。就在这时,念蓁却是忽然就大哭起来,直伸着手蹒跚着想要往我这边走,陈元龙笑了笑,一把把她抱了起来,送到我怀里,说道:“不然,你先带她回屋去,哄好了再出来,我在这里陪十四爷说会儿话。”见念蓁哭闹得厉害,我只得听了陈元龙的,跟十四打了个招呼之后,赶紧和紫儿一起将念蓁带出了正厅。走到后院的廊子里,紫儿突然想起把念蓁的小袄给落在正厅了,鬼使神差般,我把念蓁塞给了她,自己折了回去。然而,我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十四说道:“素闻陈尚书神机妙算,难道,连你也猜不透现今的局势吗?”下意识地,我顿住脚,静静立在门边,听陈元龙笑道:“十四爷说笑了,当今的局势,可是在皇上心里放着呢,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怎好妄自揣测?”十四道:“哦?可是我怎么听说,昨晚上有人给皇阿玛奏了一本,说太子被废,全因八哥和罪臣托合齐合谋所致?”我心中惊骇不已,暗自疑惑道,这么大的事,为何康熙大大刚刚一点儿风声都没透出来?!转念一想,兀自冷冷地低笑,这事终究与我无关,不是吗?!接着,我听到陈元龙稍带惊讶的语气说道:“竟有这等事发生?十四爷,陈某可是毫不知情啊!今天在朝堂之上,并没听皇上提起此事啊!”十四冷笑一声,道:“是吗?你当真不知情?”陈元龙道:“当真。”这时,我心中已大概明白了些事情,遂趁他们都沉默不语之时赶忙走进了正厅,说道:“这紫儿也真是,居然把念蓁的小袄给落这了。”十四一见着我,微愠的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对我笑了笑,说道:“唉,雪落,是我糊涂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怕是不能陪你吃饭了,等得空了我再来看你,可好?”
我也冲他笑笑,答道:“好,你尽管去忙你的。”我话一落音,十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对陈元龙一颔首,径直匆忙走了出去。
望着十四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疲惫不堪,四爷也好,陈元龙也好,我的感情生活也好,九龙夺嫡的复杂局面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叫我难以呼吸。于是,我无精打采地缓缓坐下来,呆呆望着地面,继续思考着自己未来的出路。
陈元龙却是没察觉到我的心思,坐到我身侧,低声说道:“刚刚,你是否听到了我和十四爷的对话?”我点点头,说道:“那些事情,与我无关。”陈元龙兀自笑笑,说道:“你这突然间是怎么了?怎么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我闭眼靠躺在椅背上,无力地说道:“晨哥哥,我想带着紫儿和念蓁暂时离开一段日子。”
“要去哪?”陈元龙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我淡淡地说道:“去哪都好,只要离开京城,离开叫我心烦意乱的一切。”
陈元龙沉默了片刻,握住我的手,幽幽道:“叫你心烦意乱的,也包括我吗?”
我愣住,缓缓张开双眼,看着他纠结的眉目,漠然说道:“是的。”
完结篇
转眼之间,四季交替,时光如水。九年后……我独自立在竹篱笆围圈住的院子里,踮脚遥看着不远处岫云寺上空的青烟袅袅,周身被透明如蜜的阳光包围住,心也跟着清澈起来。才了解,远离繁华,每日过着纯粹简单的生活,笑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原来,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我正感慨之时,顿觉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腿,低头一看,只见念蓁正歪着脑袋看着我,对我灿烂地笑了笑,说道:“娘,你是不是很想去那个寺庙?你要是不敢去,不然,让我陪你去好不好?”
我冲她淡然一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道:“小美妞,又在瞎琢磨娘的心思了不是?嗯……你练完字没?”一听到练字,念蓁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朝我瘪了瘪嘴,吐了吐舌头,说道:“娘,我真的不喜欢写字,那墨臭臭的,还老是把手都弄得黑糊糊的,一点都不好玩。不如,娘和紫儿姨姨带我去那边的寺庙玩好不好?我们都搬来这里一年多了,我还一次都没去过那边呢。”我愣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搪塞她,却听紫儿笑道:“小美妞,你不是要去屋后山上那片栗子林帮我捡栗子的吗?怎么还在这里呢,说话不算话了吗?”念蓁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看我,冲紫儿做了个鬼脸,便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篮子,飞快地跑出院子,边跑还边嚷道:“等我回来再做饭啊!我也要帮忙!”眼见着念蓁没了人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长舒一口气,对紫儿说道:“幸好你来得及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她了,这孩子可不好随便敷衍,机灵着呢。”紫儿却是没接我的茬,定定盯着我,微微叹息道:“格格,你这又是何苦。自从七年前你放弃额驸为你安排的安逸生活,瞒着陈家人偷偷带我们离开海宁之后,我们就一直四处安家,躲避四爷布下的寻人眼线。然而,一年前,你却是无所顾忌,在这岫云寺旁边找了一处房子住下,难道,你不是因为想念弘历小王爷,想要再见四爷一面吗!?要知道,这里可是四爷最常出现的地方,我们躲了那么多年,而今却要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以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吗?!”顿了顿,紫儿继续说道:“可是格格,紫儿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每次只要一听到四爷要来岫云寺的消息,就闭门不出,而是等到他们都走了,才敢一个人跑去那边的山坡上,孤零零地看着他的马车离开呢?格格,九年了,你打算一直这么耗下去吗?”看着她一脸的不解,我兀自坐到石凳上,仰望着头顶慢慢移动的浮云,缓缓说道:“紫儿,我当初之所以瞒着晨哥哥和十三他们偷偷离开海宁,远离他们的保护,并非只是想要躲避四爷,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无法再承受晨哥哥无私无欲的好,真心希望他会忘记我开展新的人生,顺利完成他肩负的重任,尽早去过他要的生活。幸而晨哥哥理解我的苦处,并没有再纠缠于我。你要知道,以他的本事,要知道我的所在,并不难,是不是?”紫儿“嗯”了一声,坐到我身边,安抚似的握住我的手。我对她笑笑,接着说道:“只是我没想到,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我发现,四爷竟是没有放弃寻找我的决心,拿着我的画像四处暗暗打探的人没有减少,反而有所增加。所以,我才想要回京城来,因为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想到,我就在京城。唉,紫儿,经过这几年,我已然慢慢看淡了,没有我在,一切,不是照样在按着应有的轨迹在发展着吗?说实话,我并不想再见他。我想,只要我知道他一切安好,见不见面,都不重要。你应该最能理解我的这番心情啊,不是吗?”
紫儿愣住,低头半晌无语。我知道自己又触碰到了她的伤疤,赶紧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安慰道:“紫儿,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这般安谧的生活,那些不堪的过往,应该一笑而过啊。现在的我们,逃离了所有的烦恼,隐姓埋名躲在他们谁也找不到的角落,这样的日子,才最逍遥,对吧!?”说完,我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对她恬淡一笑。紫儿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我,略略顿了一顿,握着我的手摊开,让我掌心那一条条粗糙破碎杂乱的纹路暴露在阳光下,对我嗔道:“逍遥的日子,代价就是这个吗?你自己瞧瞧,这还是那双娇嫩的格格手吗?别的不说,我就不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