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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是归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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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第三篇:如出一辙。那又或是生活条件不好,影响身体健康了?如果是的话,那也只可能是因为汉堡包加肯德鸡吃得太多了。不是吗?要不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所谓的大学者四处游学,待得往台上一站,报出家学渊源,恩师名讳,然后再海阔天空地吹上几句,就等着下去拿“打赏钱”了。虽然以后江正原在内心深处有时会有一种羞愧感,觉得愧对他此刻在唐教授面前的慷慨陈词,但一想到这些,他也就释然了。世间的伟人又有多少,所谓的圣人也就那么几个,如果人人都这般执着不悟,岂不人人都成了圣雄先哲,那么世上也就没有什么凡夫俗子了。    
    那天唐教授也跟他谈了很多。他们从文学中的西学中用谈到了今天学术界普遍焦虑的“失语”现象;从意象派与中国现代诗论的产生着重讨论了庞德与中国文化的共鸣;从后现代主义与现代中国文学探讨了道家伦理与后现代精神。“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跟唐教授一席畅谈,江正原深刻懂得了古人为什么会有这句话。    
    江正原正沉浸在一片回忆之中,突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高声地叫他。    
    他转过头去,只见他们班上的生活委员杨松棋正快步地向他跑来,手里还捏着一封象信一样的东西。    
    “你小子怎么回事的?”杨松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我在后面嗓子都快叫破了,你怎么就听不见?”说着,他眉头一挤,伸出手掌在江正原的眼前晃了几下,接着神秘地一笑:“是不是想梦姑想得发痴了?老兄,我真服了你,天天在一起,都还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瞧你说的,哪有这事?”江正原把他的五指山从眼前移开。“松棋,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    
    “你的电报。”    
    江正原颇感惊奇地接过电报,是弟弟江正浩发来的。    
    电报上只有四个字:母病速归。    
    江正原心中顿觉一阵重击:一定是妈的病又犯了。他心急如焚,脑子也开始有些混沌起来。他知道崔秀莲的病一定很重,否则弟弟也不用给他发电报了。    
    杨松棋见他看完电报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忙问:“怎么了?”,然后一把抓过了电报。    
    “你”,杨松棋看后也是一惊:“怎么办?”    
    “你替我去找秦梦,顺便让她帮我请个假,我现在就走。”江正原心里非常着急,话也来不及多说,转身就朝自己的宿舍楼方向跑去。    
    “喂!你别那么着急啊!江正原,你听我说……”杨松棋在他身后大叫。他看见江正原跑得很快,眨眼工夫,人就已在百米之外,只隐隐地还听得到他的一些声音:“记住,告诉秦梦……”杨松棋也只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快步向女生楼走去。    
    事情正如江正原所料想的那样,崔秀莲病得很重。    
    看到母亲那被病魔折磨的几乎已经失神的双眼、孱弱的身躯,江正原心如刀绞。他恨不得自己能代替母亲承受这一切苦、一切痛,只要她的病能好,只要她还能象从前那样,一看到他从学校里回来,就欣喜万分地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让江正原寝食难安、备受煎熬的一个月终于过去了。    
    一天晚上,他把弟弟江正浩叫到了身边。    
    “哥,我本来不想把你叫回来的,我知道你很忙,但是……”弟弟话还没说完,江正原就打断了他。    
    “这次妈的病这么重,如果你不把我叫回来,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江正原从包里拿出一张磁卡放到了弟弟的手中。“上个月的医药费我已经全交了。过几天,等妈出院了,你再把剩下的交清吧。我回学校以后,会再存一点的。如果钱还不够的话,你只管从这里面取就行了。”    
    “哥”,江正浩有些哽咽了:“可你……”    
    “你不用为我操心了。倒是你自己,没多久就要高考了,努点力,我和你梦姐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说着,江正原紧紧地握住了弟弟的双手,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他;,希望这样能给他和自己带来力量,能够彼此找到一个力的支撑点。    
    此时无声胜有声。江正浩狠狠地点了点头。他从哥哥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励、信任与期盼;看到了方向、信心与力量。    
    江正原带着一颗疲惫不堪的心回到了学校。    
    母亲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他这才如释重负,心中倍感安慰。但这种喜悦之情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痛苦。这种痛苦天天纠缠着他,折磨着他,吞噬着他,使他感觉自己象落入了万丈深渊,象一个溺水的人使劲地挣扎却抓不到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稻草。    
    这次为给母亲治病,江正原已经用完了他自己所有的钱,包括奖学金、稿费和平时打工所挣的钱。他总是很欣慰:大学四年来,他从没向家里要过任何钱。父亲体弱,母亲多病,弟弟在上中学,这一切的一切使他不得不学会自立,不得不思考和努力去为这个家分忧解难,不得不在许多同龄人潇潇洒洒、享受青春年华之时节衣缩食,体味现实生活的艰辛,在完成学业的同时又肩负上生活的重担。然而这些并没有击倒他、并没有压垮他,却使他更加出众、更加优秀。这也是他以后始终不解、经常困惑的地方。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当初在那种艰难条件下都能固持着一个不灭的理想,固守着一份执着的追求,固有着一种不变的情怀,而在不久的以后却将它们弃之于地上,踩得体无完肤,残破不堪;将他们撕得粉碎,任其在天空四处地飞扬、飞扬。难道仅仅是因为青春年少,仅仅是因为身旁有一位红颜知己。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黯淡是梦里的光辉。”生命供给了我们信仰,供给了我们忍耐与勇敢。与生命的本体同绵延,与天外的群星相感召,在黑暗中不害怕,在失败中不颓丧,在痛苦中不绝望,曾几何时,这一直是他人生的信条。    
    他还记得,他曾激情满怀地写过这样一首诗:        
                                               狂风算得了什么?    
                                               暴雨又能将我怎样?    
                                          这一切的摧残都不能使我震荡。    
                                               贫穷算得了什么?    
                                               困苦又能将我怎样?    
                                          这一切的折磨都令我更加昂扬。    
                                             这满园已经枯黄的残叶,    
                                             这满地行将腐朽的野草,    
                                         我要用泥土把你们永远地埋葬。    
                                              那在烈火中燃烧的火鸟,    
                                              那在险途上跋涉的仙鹤 ,    
                                           我要用真情为你们永生地高唱。


第二章条条道路通罗马

    江正原的心在痛苦的波涛中浮沉,经过几个不眠之夜的煎熬,他决心不再去读研究生了。作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无疑是非常残忍、非常冷酷的,令他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说是近于致命的创伤。攻读比较文学,传播中国文化是他的理想和宿愿。这个宿愿象一把熊熊的烈火一直在他的心头燃烧,给了他方向、给了他光明、给了他无尽的温暖、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师从唐时朝教授,更是多少学子的渴求。何其有幸,他又能得到唐教授的赞赏。这一切本来是那样的美,本来离他是那样的近,本来是瞬间就触手可即的,现在却变得那样的遥远,那样的高不可攀。    
    他明白秦梦要是知道了他这个决定,她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她一定会尽她所有的力量去帮助他、帮助他实现自己的理想、达成自己的心愿。但他怎么能,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再为他去承受这么多、承受这么多本不应该由她承受的重压;再去为他去付出这么多、付出这么多本该由他来给予的一切。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不但会为之感到心疼,更会为之感到有罪的。要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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