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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继东正冲阿文叫:“大班长,过来骑驴!”老远看去,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阿文摆了摆手使劲往前面几排教室跑。在前边二年级三班门口,复兴正和他们班男孩子玩骑驴游戏。在包袱、剪子、锤的时候,复兴输了。这时阿文喊:“复兴哥!”
复兴一回头,非常高兴。他转脸对同帮的“驴”们说:“我弟弟找我。”说完在“驴”们不满的起哄声和“你哪来的弟弟”的叫声中毫不脸红地冲阿文跑过来。
“阿文,幸亏你,不然我就当驴了。”复兴气喘吁吁,有点兴奋。
“我想问问你你们家的……”
“我们家的那窝小狗,是不是?”
复兴脸上汗津津的。挺狡猾的小眼睛看着阿文。
他说:“再过两天。”
“我今天看行吗?”阿文问。
复兴转脸往那边看了看,发现“驴”们正骑在原来的“骑士”们身上。“骑士”们一个个弓腰撅腚,最外边一个撅着赫然入目的屁股。
“它们还小,大狗不让陌生人看。一看呀,”复兴两手比划了一下,“啊呜,它就把它的孩子都咬死了。”
“那我过几天一定去看。”
“这个,”复兴迟疑了一下,“这个……”
阿文说:“过两天我把我家所有好玩的东西都给你送去,好吗?”
复兴瞥了眼阿文认真的脸。他说:“好吧!”然后又接说,“其实要不是看我俩挺好的,我才不让你去看我们家的小狗呢,它们漂亮死了。”复兴看看阿文的反应,又说,“真的,绝对没治,棒极了。”
阿文看着复兴上上下下动着的嘴唇,仿佛看到各种各样颜色漂漂亮亮的小狗从复兴嘴里一颠一颠地吱吱叫着跑出来。
阿文禁不住傻呵呵地乐了。复兴赶忙问:“乐啥?”
“没……”阿文赶忙闭嘴。
“一定呀,我后天找你,行吗?”阿文问。
这时铃声响了。校园内的学生像听到鸡舍里传出喂食声音的小鸡一样冲进一排排鸡舍般的教室里。院子一静,就可以听到自由自在的鸟鸣声了。
“上课了。”复兴返身跑了。
“别忘了!”阿文喊。
复兴没有回答便冲进了二年级三班的教室里。
开会大楼里叫春的猫黑耳朵:铸剑(5)
校园里空空的了,满树鸟语。阿文有点失落地愣了一会儿,蹒跚地往自己教室跑去。边跑边想:下节上数学课了,1+2=3,10+15=25,32+17=49,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五得……
在冲进教室门的一瞬阿文想:
“小狗们都好吗?”
第4章
放学后,阿文又去找复兴。但复兴教室没有几个人。复兴的班长是一个戴两道杠的黑小子。他说:“复兴没上第四节课。”
阿文想,复兴一定是回家看那群狗了。于是阿文飞快地往复兴家跑。
跑着的时候,没想到那书包老是敲屁股,阿文便把书包使劲捂在屁股上。
这时是下班时间。厂里的工人们都神情疲乏地往家里走,瞅着阿文这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在人们腿边穿来穿去。
“大班长,别跑呀!”王继东正和戴卫挎在一起歪歪扭扭地往家走。见到阿文从身边跑过去,扯开嗓子就喊。
阿文也没顾上答理他们就气喘吁吁跑到了复兴家院门口。
院门是关着的。
阿文听到了隔着院墙飘出的鸟鸣声,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花香。
复兴家总是鸟语花香,阿文想。阿文今天上午刚刚学过“鸟语花香”这个词。
笃、笃、笃。阿文敲门。
屋里传出了复红的声音:“谁呀?”
范文文说:“我是范文文,开门。复红姐。”
其实复红比阿文要小好几个月呢。
“复兴哥在吗?”
“在。”复红这次很爽快地说,她大概希望再听阿文叫一声“复红姐”。
这时听复兴小声埋怨了一句:说什么我在家。然后就听复兴穿着拖鞋趿啦趿啦地走近了。他声音粗粗地喊:“谁?”
院里的鸟们都噤若寒蝉。只有花香依旧扑鼻。
“复兴哥。”
门“吱呀”一开,复兴黑瘦的脑袋探出来,一见阿文他笑了:“大文文,又是你。”
“我想……”
“你想看看小狗是吗?”
“是是是是是。”阿文说。
这时阿文听到院里吱吱吱吱地响,往复兴身后一看,阿文顿时双目生辉,眼前一亮。呀,是一只洁白的小狗,像一团雪。浑身只有两只耳朵是黑黑的。
“真好看呀。”阿文说着便想进院抱抱它。但给复兴用身子拦住了。
复兴冲屋里喊:“复红,怎么放出一只来?弄回去。”然后转脸对阿文说:“后天一定让你看个够。我妈快下班了。”
阿文看到复红穿了件红短褂,抱起那团雪一样的小狗进了屋。临走时阿文说:“我后天来看狗,带我最好的东西来。”
复兴哼哼着答应。
阿文转身的时候,复兴穿着拖鞋往回走。院门已关上了。
在往家走的路上,阿文一直沉浸在见到那只小狗的幸福之中。真美呀,阿文想。简直就像是天堂里跑出来的小东西。想着想着阿文禁不住咯吱咯吱自己傻乐出声来。惹得一个才下班的阿姨瞪着木呆呆的眼睛直朝自己看。于是阿文一溜烟跑回了家。
爸也刚回来,买的青菜。爸把馒头蒸上,正在择菜。
阿文一进门就粗声粗气地喊:“爸。”
爸抬了一下头。应了一声。
阿文就喘着粗气进屋把书包甩在床上,然后出来帮爸择菜。
爸说:“怎么出这么多汗?”
阿文说:“我跑着回来的。”
爸说:“快进屋里擦擦去。”
阿文说:“爸,不用。”
于是爸又说:“搬个小凳坐下。”
阿文就回屋搬出两个凳子。一个垫在爸屁股底下,一个垫在自己屁股下面。
“爸。”
“什么?”爸抬头望一望自己。
“复兴家的狗抱小狗了。”
“那又怎样?”
“你不知道,那些小狗可好看了。”
“噢。”爸爸说。并没有显出像阿文想象的那样感兴趣。
“有一个小白狗可好玩了。”阿文说着,放下手中的菜,两手比划着,“浑身雪白雪白的,光俩耳朵是黑的。”边说阿文边用手抓住自己的两只耳朵。
“噢,还真挺漂亮。”然后爸说,“怎么你妈还不回来?”
阿文觉出爸并不关心那群小狗,无论他们多么好看。阿文有一个问题想不清楚:大人为什么对那么有意思的事情都不感觉趣呢?
爸把菜码到菜板上,说:“阿文,叫你妈去。”
“噢。”阿文应了一声然后冲出院子,融进中午炽亮刺目的白光中。
中午家属院几乎没人。阿文撒脚如飞地跑到“四新菜店”。妈妈就在那里和几个阿姨、奶奶卖菜。
菜店里阴阴的,泛着青菜、酱油和各种调料的味道。但见不到人。阿文放声大喊:“妈———”于是水泥柜台后站起了全身穿蓝工作大褂的妈。
开会大楼里叫春的猫黑耳朵:铸剑(6)
“文文。”妈说。
这时从水泥柜台后又露出了两个阿姨的脑袋。
一个阿姨说:“小胖子,进来。”
阿文便绕过去,边走边说:“妈———,俺爸招呼你吃饭。”
几个阿姨笑了。一个说:“小徐,看你多福气。孩子这么孝顺。男人这么疼你。”妈妈只是憨笑。
妈和其他阿姨正把蒜头从潮了的蒜辫上揪下来。妈说:“要加班,你和你爸吃。”
“妈,我爸说让我找你回去。”
几个阿姨说:“小徐,快回去吧,我们干剩下的。”
其中一个胖滚滚的阿姨说:“瞧这孩子,比亲生的对你还亲呢。”
这声音阿文特别不愿意听。
三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