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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言进而到痛不欲生。
“你知道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喊我什么吗?”湘萍决心要下帖重药,彻底
铲除她的自欺欺人。
“不要说了。”唐云纱回身向屋内踏去。
湘萍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仍用稳定音量朝她的背影说:“他喊我‘云纱’。”
唐云纱步伐微颠,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
☆ ☆ ☆
唐云纱一夜无眠。
湘萍的话犹在她心湖中投下一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令她辗转反侧,难以安
眠,脑海尽是那刻骨铭心的俊逸脸孔。
湘萍说他的侍妾都是她的缩影,所以他是爱她的;爱她,所以找了许多相似她
的女子来伤害她,多么可笑的逻辑啊!
自她懂事以来,任昊玥身边的莺莺燕燕就不曾断过,眼见他和陌生女子耳鬓厮
磨,却无她置喙的余地,因为她什么都不是,任由嫉妒凌迟她的心,一点一滴蚀掉
她对他的爱。
当爱和伤害并存,爱愈深,伤就愈重。
放手——是她唯一能保全自己的方法。
趁着支离破碎的心还没化成灰,还能弥补,她决定跳脱爱恨情仇的纠葛,而时
间和距离将是最好的疗药。
☆ ☆ ☆
唐云纱屏气凝神,专心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几天她故意放出风声,散布将有一批进贡货物行经祁南山的消息,旨在引蛇
出洞。
一身女扮男装的帅劲装扮,混在保护进贡货物的车队中,她要亲身领会一下这
班盗匪的能耐,是否真知士兵回报所云——精猛干练,锐不可当。
左边的草丛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杂音,全部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此。
一只兔子突然从草丛跃出,令大家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
糟了!声东击西!唐云纱霎时觉得背脊一凉,转身一瞧,前头的贡品已落人敌
方的手中,不过眨眼的功夫,队伍就被吞噬掉三分之一。
惊人的行动力!她不由得流露出佩服。
比起士兵搜集的情报,他们的实力有过之而无不及,能指挥这么一队优秀组织
的人想必不简单,可惜他们的立场是敌对的,不然交个朋友也不错。
不过……倘若她这么轻易就认输,那她就没资格在风驰国占一席之地,常侍昊
大哥左右。
“行动!”她低喝令下。
数名士兵由木箱中一跃而出,将盗匪前后包夹围住。
“不可取他们的性命,生擒带回。”唐云纱抽出剑,加入战场,展露出不让须
眉的英勇。
对方眼见情势不妙,带头的人连忙高喊:“撤退。”他太轻敌了!心高气傲的
他急欲有好的表现,把大哥的三令五申全置之脑后,擅作主张,发动这次的攻击行
动,现在他的莽撞把兄弟们带至险境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缠斗,唐云纱只捉到一名留下断后的蒙面人。
唐云纱挑开他的面罩。“你是首领?”太年轻了!俊逸非凡的脸庞未脱稚气,
怎么看都不像是令她钦佩的人物,反倒像是邻家小弟,但方才的确是由他指挥大局
“既然被你抓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咬牙愤恨地说。
血气方刚,不够沉着。她确定他不是首领,而是另有其人。
“别那么生气。”她笑着安抚他。“我只是有些解不开的问题想请你替我解答。
只要你的答案符合我的需要,我自然会放你走。”
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信不信由你!”唐云纱忽然兴起捉弄他的欲望,她故意趾高气扬地说:“反
正现在你是我的囊中物,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以我的话为准。”
“你……”他摆动身子,要挣开士兵的钳制冲向她,但是猛虎难敌猴群,他依
然处于弱势,动弹不得。
她不怀好意地将笑脸凑近他,促狭道:“为了表示我言出必行的诚意,我再告
诉你一个秘密。”她附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我是女的。”
他眼如铜铃,果若木鸡,显然受了不小的震撼。
见他下巴合不栊的蠢样,多日积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眉开眼笑地发号施
令:“回宫。”
☆ ☆ ☆
“被擒了?”俊逸的面孔罩上冰寒。“谁允许你们擅自行动的?”冷冷地扫视
对面十几名壮硕大汉。
“是……是……”他从未见过头儿生如此大的气,讲话支支吾吾不成句。
“不用说了!”男子扬手打断他的结结巴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们好好
待在这儿,别再轻举妄动,增加我的困扰。”
众人纷纷答是。
颀长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大伙儿眼前。
☆ ☆ ☆
“云主儿,我把补药端来了!”
“给我。”唐云纱从银儿手中接过端盘。
“谢谢!”湘萍皱着眉头,把补药一股脑儿灌下,真难喝!苦得五官都纠结在
一块儿。
“我送你回家和家人团圆,可好?”唐云纱突然对她说道。
“为什么?”经过多天的相处,她和唐云纱早建立起一份浓浓的友谊,虽说她
很高兴自己能回家,可是一想到要和云纱分离,心中也是不舍。
“怎么?舍不得我吗?”唐云纱打趣道。
“那是当然的,你对我这么好——”她的身分是那么尊贵,似乎什么都不缺,
而她是那么的卑微,她不知该如何报答她的恩情?
唐云纱制止她长篇大论的感谢词,淡淡她笑道:“相识即是有缘,我们谁也不
欠谁。离开这儿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别忘了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得为孩子多
珍重些,记得叫孩子的父亲娶你,这是他欠你的,若是他嫌弃你,赖帐不想认,写
封信给我,我马上快马加鞭去把他大卸八块。”她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着。
“云纱……”她对她有好多好多的谢意,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已经帮你安排矷了,明早我亲自把你送回家去。”
“这么快?”湘萍眼如铜铃,惊讶云纱速战速决的效率。
“让你早日脱离苦海,回家和你的爱人相聚。”她不忘糗她。
虽然云纱眼眉堆笑,但湘萍仍清楚感受到她隐藏于轻快言语后的悲哀。“是不
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否则云纱怎会急着把她送走?她直觉云纱的动机并不单纯,
她一定有事瞒着她。
“你多心了。”她拍拍她的手,安抚她。
“我不信!”
“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唐云纱耸耸肩,故作无奈道。“现在的你需要好
好地睡一觉,明儿一早银儿会过来帮你打理,你只管坐上马车,然后回家。”她替
湘萍盖好棉被,强迫她合眼入睡。
湘萍的直觉太敏锐了!她差点忘了她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家。
祁南山的剿匪行动会在近期展开,等这件事结束,也就是她离开风驰国的时候,
天涯茫茫,前途未知的她不可能让湘萍陪着她一块儿吃苦,劳顿的旅程会拖垮一个
孕妇的身子,她亦不可能把她留在皇宫中,无依无靠的她准会受人欺凌,有苦难言。
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把她送回亲人的身边,请他们妥为照顾。
如果真的有缘,也许她们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 ☆ ☆
隔天大清早,唐云纱便驾着马车亲自送湘萍回家。
马车约行走了半天的时间,来到一个位于风驰国边境的偏僻小农村。
“这给你。”唐云纱递给湘萍一个包袱。
“这是——”她接过,这是什么?颇有重量!
“你会用到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湘萍摊开一看,否眼圆瞪,忙不迭地把包袱塞回唐云纱的手上。“我不能收,
这太贵重了。”全是些光亮耀眼、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她不能收。
“当真不要?”唐云纱问道。她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中。
“不要。”湘萍给予肯定的回答。“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懂,更何况欠债的
人是她,她怎好意思再接受她的东西。
“那好,你不要,我也不想要,干脆把它扔了。”唐云纱作势要把包袱往后抛。
“别丢呀——”她拉住她的衣袖。她可知道她这么一扔,可是扔掉一户普通人
家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财。“我收下就是了!”湘萍赶忙将包袱抢下,怕她真潇洒
过了头,做出令人扼腕的事。
“早说嘛!这不是皆大欢喜了!”她露出得逞的奸笑。
“你……”清冷傲然的面孔下居然也藏着孩童般的心性。
“你再婆婆妈妈的,我真会把它扔进湖里喂鱼。”她威胁道。
“谢谢!”这两个字涵义无限——谢谢她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