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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夫……”就笑了。
“我也是你母亲吩咐来的哟!她说:‘你缝了一天的衣服,肩膀一定酸了吧!稍微休息一下,去摘茄子来,明天我好腌茄子。’我就跑来了。”
民子显得非常高兴,精神也很好。我问她: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我已经先来了!”
民子一面笑着回答:
“不知道啊!”一面开始摘茄子。
茄子田,指的是从槐树林下方穿过一片草丛,位于我家西北方后院的一块菜园。因为是在悬崖上,因此不仅是利根川日本流域面积最大的河流,发源于群马县利根郡的大水上山,干流以南东方向穿山越岭,横贯关西平原,汇纳280余条支流,在铫子注入太平洋,河道全长322公里。,连中川也都依稀可见,还可眺望武藏武藏是日本的一个大平原,位于西东京地区。日本是岛国而多山,平原最为珍贵。一带,甚至还可以看到秩父、足柄、箱根的群山和富士山的高峰。所谓东京上野的森林,这样望过去,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儿。秋天的天空如水般清澈,太阳斜挂在半天边,迎面反照在站着的茄田上。四周一片寂静,真是一幅清晰的景色,而我们两人正是那画中人物。
“啊,多美丽的景色呀!”
民子也停下手上的活儿,站起身。
坦白说,此时的我的确已不再是十天前的我了,两个人这时候也绝不仅仅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了。自己究竟是何时有这种感觉的呢?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心想一定是从受母亲数落之后,我的内心就已燃起小小的爱的火苗。我的精神状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起变化了,这是无法隐瞒的事实。那天第一次把民子视为一个女人,是我心中已萌发邪念的最好的证据。
青涩岁月的纯爱,就像山谷中遍地的野菊,也许是一生仅见过一次的美景——稍纵即逝,却能令人回味绵长。
看着民子弯着腰,不停地摘茄子的侧脸,才恍然感觉到民子的美丽与可爱。在这之前并非不觉得她可爱,然而今天更深刻地感受到那种美丽。柔软光泽的鬓发掩着的耳垂、白嫩而丰满的脸蛋儿、可爱的下颌、洁白无瑕的颈、淡紫色的襟领以及染成樱花红的吊袖带,全都优美地映入眼中。如此一来,就变得十分惶恐,说话也不敢大胆地说,变得十分害羞,不好意思,这都是爱的火苗所引起的吧!
这十天以来,我们之间有了隔阂,一直没能好好地说话。如果是平常,当然不会想这些事,但今天总觉得此刻非得说点什么不可。我随意地叫了声民子,接下来却怎么也无法随意地说下去了,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似的,无法出声。民子手上拿着一根茄子,起身问我:
“政夫,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最近有点怪,好像非常讨厌我似的!”
民子到底是女孩子,对于那种事远比我来得敏感。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突然靠近我说:
“政夫你实在太过分了!我什么时候疏远过你……”
“哎呀,最近民子整个人都变了,都不理我,不过这可不是在抱怨你。”
民子急忙辩解说:
“政夫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太不讲理了。前几天,我们不是被你母亲责备过吗?你是男孩子可以不在乎,可是我比你大,还是个女孩子呀!被说成那样,难道不丢脸吗?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谨慎起来,你却说我是讨厌你才疏远了你,我这样做,实在太不值得了……”
民子一副要哭的样子,注视着我。我只不过是为了找话题才这样说,却弄得民子要哭了起来,不仅觉得她十分可怜,还有些不忍心。
“我又不是因生气才这么说的,民子生气啦?……我只是因为你突然变得碰面也不打招呼,也不到我房间来玩,所以感到十分孤单、难过。今后你要经常来找我哦!母亲怪罪下来,我负责……何必在乎别人说什么呢?”
到底是孩子,尽说些天真的话。听着我的话,民子既高兴又担心,担心和高兴不断地在心中挣扎,最后还是高兴的一方占了上风。聊着聊着,民子犹如雨过天晴般找回原有的气息。当然,我也是充满了快乐……此时,彼此心中都觉得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人。不久,我们又开始摘茄子。这块田虽然不小,但是过了十月中旬,茄子只有稀稀落落的那么一点。好不容易,两人都各自摘得了二升左右。
“嘿,民子你看!多漂亮的夕阳啊!”
民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放下竹篓,双手合十举至鼻尖,专心地拜着太阳。西天已被晕染成淡紫色。一片火红却被没有光芒的太阳半隐于山后,民子专注膜拜夕阳的倩影已永远留在了我的眼底。
就在两个人心无旁骛地边聊边走到家时,阿增呆呆地站在后门口的竹篱笆外,朝我们这边看,民子低声说:
“阿增又要说闲话了!”
“我们两个都是母亲吩咐去的,阿增说什么,不用理她!”
经过这件事,两人心中燃起的爱苗增长了一些。每有机会交换彼此的心意,便会立即给予对方心中的爱火茁壮成长的养分。今天的黄昏就是这样的机会。已经显示出使全身颤抖的明显征兆,不过再怎么说,两个人的关系也只停留在爱苗初萌的阶段。既没有做出任何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做出足以让自己愧疚的事。因此仍满不在乎的,几乎没有在人前装模作样的想法。我和民子的关系如果仅止于此的话,也许就不至于十年都忘不掉了。
天底下的父母亲都一样,认为自己的孩子永远长不大。我的母亲也不例外。那天之后,民子偶尔也到我的书房来,但总是一副极顾忌别人眼光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六神无主的样子。起初,我以为是因为先前我说过挖苦的话,她不得已才来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们两人的精神状态在短短两三天内,起了相当明显的变化,我的变化最明显。三天前,我对她信口开河,如果被母亲责骂,由我负责,要她来玩儿。如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民子一旦待的时间稍久一些,我就会忐忑不安,不由地担心起来。
“阿民,你下次再来吧!在这里待太久,恐怕别人又要说闲话了。”
民子的心情也和我一样,不过我开口让她快回去,她反倒有些不高兴。
“哎呀,前几天你不是说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尽管来找你玩?现在我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这下麻烦了,两人的关系越是亲密,越是惧怕别人的眼光。一旦怕起来,自己心里也感觉到像在犯罪似的,提心吊胆。母亲口中虽说,男孩儿和女孩儿到了十五六岁就不再是小孩儿,但那只是说说而已,心里依然把我和民子当做小孩儿。她从我房门口经过,见民子在我的书房看书、聊天,都毫不在意。事实上,前一阵子母亲责骂我们,也是因为嫂嫂的意思,并不是母亲的想法。母亲虽然如此,哥哥、嫂嫂和阿增他们却似乎常在背后讥笑我们,村里人也对我是否果真要娶大我两岁的阿民为妻而议论纷纷。话传来传去,我和民子都有所耳闻。于是,我提议两人暂时疏远一阵子。
人心是不可思议的。暂时疏远,是在我们没有半点隔阂且相互谅解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可是因为是由我最先提议的,所以民子就显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到她那样,我感到过意不去。感情的一进一退,就这样在纠缠不清中变得岌岌可危。两个人表面上完全疏远地过了四五天。
阴历九月十三日,正是所谓豆明月日本称中秋月为豆明月,时值大豆的收获季节,意喻大豆丰收祭祀。的早上,天像降了霜露般的寒冷,但天色却是晴朗的。十五号,村子里有庙会,明天要举行夜祭,田里的活儿必须在今天暂告一段落,全家上下都分头到田里去干活儿,好差事又落到我们两人身上。哥哥夫妇和阿增以及另外一名男长工必须去割中稻,民子则被派来帮我到山上的旱田里去摘棉花,这当然是母亲的指示,谁都不敢有异议。
“嗨,让他们两个单独到山上去摘棉花,做母亲的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心直口快的阿增和没安好心的嫂嫂一定会这么说。我们心里固然很高兴,但在这种时候,我们一起上山,别人肯定要另眼相看,所以我们故意表现出不是很想去的样子。吃早饭前,我没出过书房,民子也拖拖拉拉,不做准备。我们这样做,都是怕被人说:“看那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