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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女人注意他的外形,胜于聆听他的言辞。但他的话中总有一种精神之力,这种精神控驭着听众。
我年轻时曾听过罗马、雅典、亚历山大各地演说家的讲演,但年轻的拿撒勒人和他们都不相同。
那些演说家通过遣词造句的技巧来吸引耳朵。而当你听他演说,你会心驰神往,进入一个从未见识的境界。
他会讲述一个故事、一则寓言,都是在叙利亚闻所未闻的。他仿佛用四季编织了这些故事、寓言,一如时光编织了岁月与年代。
他在故事开头时会说:〃农夫前往田地播洒他的种子。〃
或是:〃从前有个富人拥有许多葡萄园。〃
或是:〃一位牧人在黄昏时点数羊群,发现丢失了一头羊。〃
这些话语将听众带回纯朴的自我中,令他们追溯起往昔的时光。
在内心里,我们都是农夫,都爱葡萄园;在我们记忆的草场,也有一位牧人和群羊,还有丢失的羊只。
我们心中还有犁烨、榨酒器和打谷场。
他知晓往昔的我们从何处发源,也知道现时的我们由哪条长线织就。
希腊、罗马的演说家向听众谈论思想所能看见的生活,拿撒勒人讲述的则是索绕心灵的一种向往。
那些人看待生活,只比你我略为分明;而他却藉上帝的灵光洞察生活。
我常常认为他对人群的演讲,犹如高山向着平原在作演讲。
在他的言辞里,蕴蓄着雅典和罗马的演说家们不曾拥有的力量。
抹大拉人马利亚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六月。他走在麦田里,我和侍女们当时恰好路过。他独自一人。
他的步履与别人不同,他走路的姿势我也从未见过。
别人是不像他那样行路的。至今我也说不清,他的步伐是快捷还是缓慢。
我的待女们用手指点着他,并羞涩地窃窃私语。我也停下脚步,向他举手招呼。但他并本扭头看我。我恼恨起来,灰心丧气,浑身有如掉进冰窟一般冰冷、发抖。
那天夜里我梦见到他。别人后来告诉我,我在睡梦里曾经大叫,在床上辗转不停。
我再次见到他是在八月份,这次是隔窗而望。他端坐在我花园对面的柏树下,一动不动,如同安提阿和北国其它城邑的石雕像一般。
我的埃及奴仆过来说道:〃那个男人又来了,正坐在你花园的对面。〃
我注视着他,我的魂魄随着身子一起颤抖,因为他是那么英俊。
他的身躯超凡脱俗,身体的各个部位是那么和谐。
我穿上大马士革的锦衣,离开屋子向他走去。
将我引向他的,是我的孤独还是他的馨香?是我眼中的饥渴在祈望他的俊美,还是他的美在寻求我的目光?
这些,我至今仍不明白。
我向他走去。我身上的衣裳散发出芳香,罗马军官送我的鞋闪着金光。走近他时,我问候道:〃早上好!〃
他答道:〃早安,米利暗。〃
他注视着我,从未有人以他那夜色一般的眼睛看过我。我忽然感到仿佛裸着身体一般,我羞怯了。
可他只是说:〃早安!〃
我问道:〃你不愿去我家吗?〃
他说:〃我岂不是已经在你家中了?〃
当时我并不明白他的话意,但我现在明白了。
我又问:〃你不愿和我一起用些葡萄酒和面包吗?〃
他答:〃愿意,米利暗,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不是现在。〃他说出的这几个字眼里,有着海之声、风之音、树之语;他对我说这几个字眼时,生命在对死亡论说。
请注意,朋友,我当时已经死去,是个离弃了自己灵魂的女人。当时的我,不是你现在见到的我。当时的我属于一切男人,又不属于任何人。人们叫我妓女,说我身上附有七个魔鬼。我被人诅咒,为人嫉恨。
自从他黎明似的目光注视了我的眼睛,我黑夜里的一切星辰顿时消隐,我变成了米利暗,不再是别人玩物的米利暗,我不再属于自己熟悉的土地,我在新的天地找到了自我。
我又请求他:〃请到我家去,和我共进面包和葡萄酒。〃
他说:〃你为何邀请我做你的客人呢?〃
我答:〃我请求你光临敝舍。〃这是我心中一切的泥土与天空在向他发出呼唤。
他看我一眼,他目光里的中天日照耀着我。他说:〃你有很多情人,但谁有我真爱你。别的男人与你厮守,但爱的乃是他们自己;我爱的是你本身。别的男人看中你的美貌,但这美貌比他们的岁月凋谢得更快;而我在你身上看到的,却是一种永不消殒之美,在你岁月的暮秋,这种美不会怯于揽镜自照,也不会受人冒犯。〃
〃独有我爱你身上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他低声说道:〃走吧,如果你不愿我在你柏树的荫下静坐,我将行我的路了。〃
我哭泣着说道:〃主啊,去我家中吧。我要为你意香,用银盘替你洗脚。你虽是生客,却又不是生客,我请求你,到我家里去吧!〃
这时他站起,如四季俯瞰田野一般微笑着看我,又说道:〃所有人都为了他们自己而爱你,我却是为了你而爱你。〃
然后他走开了。
可是没有人曾走过他走过的道路。他是降自我的花园向东方飘去的一股气息,还是能摇撼万物根基的一场暴风呢?
我说不清楚。但在那一天,他眼中的落日戮杀了我身内的恶龙,我重新成为一名妇女,成为米利暗,抹大拉的米利暗。
希腊药师排力门
那个拿撒勒人是他的民众中最杰出的医师。没有人像他那么透彻地了解我们人体,了解其每一部位的各种特性。
他治愈了希腊人和埃及人不曾听说的病症,据说他甚至曾使死者复生。无论传闻确切与否,这都表明了他法力之大,因为只有确实显过神通的人,才会被认为具有大功异能。
人们还说耶稣踏访过印度和两河流域的国度,那里的祭司向他面接过有关我们人体内各种奥秘的知识。
然而,这些奥秘也许是诸神直接向他昭示的,而并未通过祭司;因为千秋百代万众不解的道理,确有可能在片刻之间揭示给一人。阿波罗的妙手,有可能触及钝拙之人的心户,把他造就为智者。
曾有许多秘门对推罗人和色班人是敞开的。对于他,也有一些密封的门是敞开的。他进入了灵魂的殿堂,即身体;对于体内那些密谋损害我们体力的恶魂,和那些编织不缀的善的灵魂,他都看得分明。
在我看来,他治病乃是运用抗御之力,但治病方法却不为我们的贤哲所知。他以冰雪般清凉的触摸,使高烧惊退;他以自己的镇静,使僵死的肢体诧异而折服,并康复如初。
他了解干皱的树皮内正在枯竭的汁液,但我不知他如何用手指触及汁液;他了解锈斑下面还有完好的钢铁,但无人知道他如何为刀剑除锈,重视其提亮本色。
有时我仿佛觉得,他能听到阳光下万物痛苦时的低诉,他会将它们高举、支托起来,他不但用自己的知识相助,还启发万物运自己的力向上,而达到痊愈。
然而,他不太看重自己医生的身份,而更醉心于宗教与治国之政。我为此遗憾,因为我们首先必须有强健的身体。
可这些叙利亚人每每染病,就要寻个理论,而不是去寻药。
他们中最杰出的医师,宁愿选择做街市上的演说者,真令人遗憾。
称作彼得的西门
我是在加利利湖畔第一次遇见我的圣人、我主耶稣的。
我兄弟安德烈当时和我在一起,我们正往湖里撒网。
由于风急浪大,我们捕的鱼很少,心里闷闷不乐。
忽然间,耶稣仿佛一下子从天而降,站到我们近旁,我们都未看见他来的踪影。
他称呼了我们的名字,说:〃若是你们愿随从我,我将领你们去鱼群密集的水湾。〃
我看他的脸时,手中的网掉落地上,因为我心里燃起了一股火焰,我认出了他。
我兄弟安德烈说:〃我们对湖畔所有水湾都了如指掌,在这样的大风天,鱼都躲在我们网下不到的深水里。〃
耶稣回答:〃跟我去到更大的海的岸边,我要叫你收获人,你们的网永远不会空荡。〃
我们便丢下船和网跟从了他,我受到他身旁一股无形之力的驱使。
我在近旁屏息静气地跟随他,心里充满了惊异。我兄弟安德烈走在我们后面,他也大为惊讶。
我们在沙滩上走着,我冒昧地对他说:〃先生,我们兄弟将追随你的脚印,跟你去海角天涯。但是今夜你若愿意,清光临寒舍。我们的 屋舍虽然窄小低矮,招待你的也只是粗茶淡饭,但如蒙你光临,我们 将视陋室为宫殿;倘若蒙你和我们一起率饼,世上的君王也将嫉妒我什么?〃
他说:〃好吧,今夜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