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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0-思想史课堂讲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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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了个人,只是某一个片断、某一个角度,它本来并不应当把这种叙述和书写放大,当做普遍性的东西。你看,后现代历史学在进行自己的叙述时,它也希望别人承认它是“历史”。这就有矛盾了,因为,你在强调历史只是一种叙述和书写的时候,应该承认它只是个人视野中的历史,不能宣称自己已经叙述了历史,甚至叙述了真正正确的历史,也不能强迫别人服从这种叙述。有人关于《中国思想史》采访我,我一开始就讲这是我个人视野的作品,我没有强迫别人接受自己书中的观点,只是希望读者可以了解我对思想史的理解和思路。    
    再次,接下来要追问后现代历史学的就是,它是否承认自己的历史书写也是一种权力,也是隐含了权力的话语,隐含了某种意识形态的书写。而且需要追问,是否承认在某个阶段,权力话语下的写作,是有意义和必要的。比如安德森,他说国家只不过是“想像的共同体”,但这个想像体一旦存在,它在某一个历史阶段是否就具有了正当性与必要性?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如果缺少了韦伯所说的“理想类型”,不通过某种理性的构造,先确立一个秩序,历史能被叙述吗?缺乏了理性的秩序和框架,历史还是不是历史?历史本真的存在,可能是散漫的、漫无秩序的、庞杂的、丰富的,怎么能够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如果没有一个理性的框架及历史预设的话,又怎么确定如何去书写、书写什么?历史如果真的可以被“拆碎七宝楼台,不成片断”的话,那么,什么是历史呢?我阅读后现代的著作,觉得他们真的是很聪明的,不经意地就可以瞄到一些历史的漏洞。就像下棋,不是按照定式一步步的来,而是有一些天才的想法,招数虽凌乱,却杀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后现代者真的有很多天才的想法,不过,它也常常给我一种感觉,就像南宋人说的,七宝楼台,拆成了片断,虽然绚丽多彩,却不知如何再重构一个新的七宝楼台,到最后自己把自己也给拆了。    
    所以总结一下,我们应当说,后现代历史学有很多聪明的地方,也有很多不明智的地方,就是我们说的“洞见”与“不见”。    
    【建议阅读文献】    
    何伟亚(James L。Hevia)《怀柔远人:马嘎尔尼使华的中英礼仪冲突》(Cherishing Men From Afar:Qing Guest Ritual and the Macartney Embassy),邓常春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    
    弗兰克(Andre Gunder Frank)《白银资本:重视经济全球化中的东方》(Reorient:The Global Economy in the Asian Age),刘北成译,中央编译出版社,2000。    
    詹京斯(Keith Jenkins)《历史的再思考》(Rethinking History),贾士蘅中译本,麦田出版,台北,1996。    
    詹京斯(Keith Jenkins)《后现代历史学:从卡耳和艾尔顿到罗逖与怀特》(On“What is History”:From Carr and Elton to Rorty and White),江政宽中译本,麦田出版,台北,1999。    
    萨义德(Edward W。Said)《东方学》(Orientalism),王宇根译,三联书店,1999。    
    王晴佳、古伟瀛《后现代与历史学:中西比较》,巨流图书公司,台北,2000。    
    郭慧英《“‘反’欧洲中心主义”世界体系论战里的中国与世界》,《新史学》13卷3期,2002。    
    韦思谛(Stephen Averill)《中国与“非西方”世界的历史研究之若干新趋势》,吴哲、孙慧敏译,《新史学》11卷3期,2000。    
    徐贲《走向后现代与后殖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    
    盛宁《人文困惑与反思——西方后现代主义思潮批判》,三联书店,1997。


《思想史课堂讲录》 什么可以成为思想史的资料今天讲的内容

    第四讲什么可以成为思想史的资料?    
    第四讲什么可以成为思想史的资料?今天讲的内容,有一些在前面几次课上谈到过了,可能会有重复。不过,今天重复地讨论“资料”的问题,可能,一方面因为我是文献专业出身,比较重视资料的搜集范围、使用方法和解释策略。不过,另一方面,我想,这并不仅仅是我个人的偏好,大家一定要注意,有时候,使用历史资料的范围如何,不只是一个“史料学”的问题。    
    回顾一下20世纪的学术史,在历史学里面,很容易看到的一个现象,就是历史学的整体的、本质的改变,也常常可能因为使用什么样的历史资料而引起。大家可以回顾一下20世纪的学术史,在历史学里面,很容易看到的一个现象,就是历史学的整体的、本质的改变,也常常可能因为使用什么样的历史资料而引起。台北的王汎森先生曾经在《新史学》上面发表一篇文章,叫《什么可以成为历史的证据》,他讲到,20年代傅斯年、顾颉刚、胡适、李济这一代历史学家在史料拓宽上的努力,而且具体地说到了明清档案、殷墟发掘,在“新史学观念的影响下,取得治学材料的方法产生了变化,传统的读书人那种治学方式不再占支配性地位”,他引了傅斯年的名言,这句名言,可能大家都听说过,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证明那个时代的历史学家,和他说的“传统的读书人”,有了很大很大的变化。    
    “传统的读书人那种治学方式”是什么样的呢?就以清代的学者来说,他们主要还是使用传统的十三经、诸子加上注疏、二十五史、十通、《通鉴》、《续通鉴》加上野史、笔记,有的学者能够使用《道藏》、能够注意到蒙古资料,像钱大昕,就已经很不简单了。可是,晚清以来情况就不同了。晚清兴起的新学问里面,有西北史地,有万国历史,有佛教、道教,而且1902年的梁启超《新史学》,已经提倡要摆脱帝王中心的政治史,那么,不看更多的东西不行呀,所以到了现代,当你“动手动脚找东西”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过去那些东西,不用动手动脚去找,就在书架上面,就在藏书楼里,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可是,一到要动手动脚地找,找那些过去不常用的东西,历史学就开始和传统的不一样了。你们试着比较一下清代历史考据学家用的资料和20世纪二三十年代历史学家用的资料,你就会看到,不一样了,很不一样了。到了20世纪的二三十年代,当甲骨卜辞、敦煌文书、明清档案、秦汉简牍、域外文献、民间唱本、小说戏曲,都一股脑儿开始进入历史研究的时候,历史学就大起变化了。就连梁启超的《中国历史研究法》里面,都已经看到了这一点,大家可以读一读第四章《说史料》,在这一章里面,他讲,有(甲)旧史,(乙)关系史迹之文件,(丙)史部以外之群籍,(丁)类书及古逸书辑本,(戊)古逸书及古文件之再现,(己)金石及其他镂文,(庚)外国人著述,此外,他不仅提到档案和函牍,而且还说到寻常百姓的流水账和同仁堂、王麻子、都一处的店家账簿对社会史的意义,显然,这跟过去清代人主要靠儒经和正史、通鉴最多加上笔记、野史不同了,这是因为关于“什么是历史”的观念不同了,所以研究历史的领域也变化了嘛。    
    可是,我们也注意到,在20世纪的思想史和哲学史研究里面,这种变化倒不是很明显,比起传统的,用诸子著作、传记、语录加上学案来,最多是由于评价尺度和立场的变化,加上了更多的可以入史的文人文集和著作,像王充、范缜、吕才、刘知几、李贽、费密等等。但是,对于其他的更边缘的、更间接的资料,却很少用,那么我们要问,这是为什么呢?思想史研究是否也可以在资料上扩张一下呢?


《思想史课堂讲录》 什么可以成为思想史的资料思想史研究如何感到资料的局限和局促

    一思想史研究如何感到资料的局限和局促?    
    刚才我们说,过去的思想史研究,主要是用精英和经典的文献为资料的,比如儒家的经典和注释呀,诸子以及对它们的解说呀,还有文集、语录,加上正史、传记,这些是天经地义的资料。当然,中国古籍多,一说就是“汗牛充栋”,很多很多,有人就会批评我们说,思想史连这些资料还没有用尽,何况其他的东西?所以,从思想史和哲学史的习惯路数看,沿着现在的路子继续走,这些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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