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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是杞人忧天。但愿我是杞人忧天。
《思想史课堂讲录》 总 序自序四
四
从1998年到2001年,这门课我已经讲了三四轮。听的人里面,有学历史的,有学文学的,还有学建筑、物理的;有中国大陆的、台湾的,也有外国的。有的讲题,还在国内外的各种讲座上讲过。尽管有各种各样的质疑,但大体上看起来还是被接受的。因此,在2001年的那个学期,我请了两个研究生来替我录音,并且整理成电子文本,这些电子文本就是现在这份课堂讲录的雏形。
当教师的人,习惯真是顽固,尽管有了这些电子文本,可是以后我每一次重新讲的时候,仍然会继续修改,打印出来的讲义上花花绿绿的,有时会添上一些文献资料,有时又会引述一些刚看到的论著,于是又要录进新的电子文本。有时又临时加上了各种中国的历史实例,加上随时想到的一些感想,又要重新打印出来看一看。两年下来,这份电子文本,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原来课堂上记录的,哪些是后来添上去的。这里仍然称为“课堂讲录”,只是因为我在2003年秋冬在台湾大学的最后这一讲中,大体用的是这份重新删改、增添和修订过的文本。
在这里,我要感谢给我记录和整理的各位同学和朋友。略略做一些说明,其中,第一篇《引言》原来最早是在复旦大学古籍所讲的,记得那时应章培恒先生的要求去讲课,我匆匆地在下榻的饭店草拟了一个提纲就仓促上场,并没有一个现成的讲稿,幸好复旦大学出版社的孙晶女士在现场为我录音并整理出来,后来摘要发表在《南方周末》上,现在的这份文本,就是在那个基础上扩充的。其他中间的各讲,主要是由清华大学专门史专业的研究生周学敏和丘燕整理的,这两位都不是我本人的研究生,但她们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来录音记录,我是非常感谢的。最后的几讲,并没有在清华大学讲过,而是这次到台湾大学讲课以后新加上的,其中,关于思想史研究中的加法和减法那一讲,是2002年夏天在香山的一次关于新史学的会议发言基础上扩充的,原来只是一个提纲,后来,我写成文章发表在《读书》2003年1期,这次在台湾大学讲课时,又做了较大的补充,于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而关于日本近代思想史研究方法的一讲,则是在给《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的一篇论文基础上,为台湾大学历史系讲课时所修改出来的,讲完了以后,我又根据录音做了一些修订。而最后的关于学术规范的一讲,其实写得最早,好像在1998年就在北京大学比较文学研究所讲过,记得当时是严绍璗先生约我去讲这个话题,逼得我不得不草拟一个提纲,有一位至今不知姓名的同学给我整理了一份记录传给我,这使我感到很温暖。后来,经过我再次整理过的这篇讲稿,发表在2003年4月《文汇报》上,用了一个题目叫《大胆假设终究还要小心求证》。
《思想史课堂讲录》 总 序自序五
五
这份课堂讲录,本来在2003年的夏天就已经交给三联书店了,但是因为自己觉得它内容还太单薄,编辑也觉得它篇幅还不够多,于是,在几乎要最后出版的情况下,又撤了下来,让我带到台湾大学进行修订补充,所以出版的时间也因此推迟了半年多。在这里,我也要感谢郑勇先生,因为他的恳切和执著,使我在再三犹豫、再三修改和再三推迟之后,终于下了决心在三联书店出版这份仍然要不断修订添补的课堂讲录。
2004年2月写于北京蓝旗营寓所
《思想史课堂讲录》 总 序引 言
引言
近年来文史研究领域的新变
引言近年来文史研究领域的新变开场白
今天是咱们这门课的开篇,要说的话题,是中国大陆学术界主要是文史学界研究思路和方法,近些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新的变化。先声明一下,说这个话题,并不等于说,我觉得现在学术界的研究思路已经有了根本变化,不是“已经”,我的意思只是说,现在有了一些初步变化,只是“初步”,或者是变化的征兆,只是“征兆”。也就是说,所谓“变化”并不是已经完成的现象,而是说可能正在进行中的现象。不过,不是有句老话讲“风起于青萍之末”吗?不是有个成语叫“见微知著”吗?一个有心从事学术研究的人,一定得学会抓住这些征兆,过去咱们中国人特别爱讲“新动向”,特别是在有话不直接讲的时代,那些微言大义,你得从报纸、电视新闻解说、字里行间、街谈巷议里去寻找,《西游记》里面孙悟空说,要“抓住风的尾巴闻一闻”,就是这个道理。那么,现在资讯发达了,各种取向也多了,于是呢,就需要从纷纭的现象中,看到最可能引导学术界变化的新动向。
那么,什么是现在学术界的“新动向”呢?以前,陈寅恪在《陈垣敦煌劫余录序》里面讲,“一时代之学术,必有其新材料与新问题”,你只有用这些新材料,研究新问题,你才能跟上这个时代学术的新潮流,能够进入这个潮流,叫“预流”,否则叫“不入流”。大家注意,这可不是现在说的有贬义的“赶潮流”。以前,咱们中国人常常爱说的一句成语,好像是什么“础润知雨,月晕知风”吧,那是说看天气的事情,同样,如今在学术界里以学术为职业的人,也应该能够,而且要习惯,去观察这些微妙的但是很有意义的动向,掌握新材料,研究新问题。
《思想史课堂讲录》 总 序文化与意识形态变化
一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政治、文化与意识形态变化
中国,我这里说的主要是中国大陆的学术界、知识界、文化界,发生根本变化的开端,应当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中国,我这里说的主要是中国大陆的学术界、知识界、文化界,发生根本变化的开端,应当在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八九十年代,这是一个分水岭。八九十年代,这是一个分水岭呀。很多人包括国内国外的中国学研究者常常有一个感觉,就是到了80年代末、90年代初,好像一个时代就已经结束了,这是很对的。通常,我们都习惯于历法上的时间,觉得2001年或2000年,就是21世纪的开始和20世纪的结束。但是,从文化史、思想史、学术史的眼光来看,实际上有另外一套历法。以我个人的看法,从中国的文化史、思想史和学术史角度上说,“20世纪”实际上是从1895年开始,到1989年结束。大家知道,1894到1895年的甲午一战和马关条约,刺激太大了,整个中国的“自改革”转向了全面的“向西转”,西风从此彻底压倒了东风,没有人还坚持“祖宗家法”了,虽然还有“中学为体”的说法,可是,那个时候中学已经不能为“体”,西学已经不仅仅只是为“用”了,从那个时候起,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守旧派了,只有程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