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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厅穹顶垂下如林的钟乳,暗泉像木琴一样敲着叮叮咚咚的乐音,一切似曾相识,一切又不曾相识。
阴风飒飒,呜呜呼鸣,冷彻的寒流时常擦肩而过,使人周身战栗,越往深处,可供选择的石穴洞缝也就越多,有时站在石笋林立的地穴大厅中间,要同时面对多达几十个延伸进不同方向的阴森隧洞,一股股侵肤浸骨的寒气象无数道冷冰冰的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着我的身心,让我感觉在这寒冷的屏障里畅饮着极河里的冬水。
沿着时间的阶梯,我们走走停停,倾力破解着迷宫的奥秘,有时还折回了好几趟重新选择前进的道路,我对她手里不停摆弄的磁针罗盘感到既新鲜又好奇,我猜想那大概只有恶魔才会拥有这么一件神奇的东西。
时间在奔忙的三维空间中已不再有什么概念,我们也仅只是计算迈出的脚步,不时舀几瓢浓纯的迷惘泼进与时俱增的焦灼,又与无数个美化美奂的憧憬聚散聚合,我开始遗忘跋涉中的困苦和孤寂,只记得眼前那少女香热的呼吸一遍一遍地梳理我纷乱无序的心思。
不可否认的是,优索雅美琳虽然无法再运用她那奇里古怪的魔法的神奇力量来保护我们,但却能很熟练地利用地穴中各种景观和地形营造出一个又一个精致而巧妙的人工陷阱,好让我们在猛兽环顾的幽僻地穴中有个安逸的憩息场地,我倒怀疑她是否在这方面刻意地狠下番工夫进行特训过,一般级别的赏金猎人是根本无法达到她那几乎可用妙手生花一词来形容的境界。
在这段纯粹沉默的时间里,我和她并没有再多的话语,甚至连看也不再去看她一眼,我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羞愧还是恼恨,总之在这越来越汹涌的思潮面前,我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两股自相矛盾的情绪在激烈交锋着,而我又不愿将自己繁杂喧嚣的心思一览无疑地展露出来。
渐渐地,我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难看,心声彳亍于五味俱全的情感领域,并时还制造出时断时续的吟呓。
终于,在我们第九次停下憩息之际,我机械性地从行囊中掏出一小块肉干放入嘴里咀嚼着,面带异样神情的优索雅美琳便神神秘秘地挨了上来,以幸灾乐祸的眼神向我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问道,“我的小帅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什么……时间?”阴阴凉凉蓦然而起的声音仿佛穿透过生命,留下深刻的痕迹,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惶然抬起头,忍不住问。
本来已决心不再理睬她的话,但看到她那嘴角边荡漾开来的那道神秘而又邪恶的笑容,我的心一下子被攥紧了,仿佛看到她那隐讳的微笑,正一点点露出狰狞的牙,一种不良的预感在痉挛的心扉中发出翻腾的涛声,我咬了咬牙,讷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记得吗?堕落精灵和亡灵的联军正是在今天发起对麦坎加伦的总攻击,如果你到地面上去看,会发现整个世界已经变得不是你所能想象到的,到处是鲜血和杀戮,到处是枯骨和尸骸,在圣域的千万生命都将在百万联军浩浩荡荡的铁蹄下被辗进死亡的深谷,许多张你所熟悉的面孔也将在很短的瞬间一一消失!”
神情悠悠,一波波爽朗的笑声干脆而又热烈地在空寂的洞厅中飘旋,优索雅美琳抿着樱桃般的小嘴悠闲自得地笑着,就仿佛在轻声细语倾述着一段风花雪月般浪漫无比的风情故事,只有那双充满狂热和兴奋的眼睛暴露了她那凶残邪恶的一面。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高亢刺耳,尖声道:“那将是一个神圣而高贵的日子,那也是一个改写无数人命运的时刻,只可惜那狂澜般充满史诗壮阔气势的庞博战争场面,我们大概是无法亲眼目睹了,你倒该庆幸的是自己并没有置身于其中,否则你那微小的生命将比风暴中的一叶还更脆弱!而我,也绝不能容忍你那样卑微低贱地死去!”
流连的眼波传递着温柔和妩媚,她在莫测的含笑中突然在我的额上轻吻了一下,并眨着灵活俏皮的眼睛,神秘兮兮地道:“我知道你会感到心有不甘,或是遗憾,甚至愤怒,但如果我再告诉你另一件事情,你就会对此行的意义不再持冷漠和怀疑的态度!”
戴着青铜颜色的面罩,怀一腔火样沸腾的情感,我愤怒地瞪着她,一双爬满红筋的拳头捏得咯嚓作响,我很想猛猛地一拳将她那幸灾乐祸的脸孔打成粉碎,但我最终还是隐忍下了,不是因为那微微撅起的嘴唇有着孩子般调皮可爱的痕迹,而是她最后所说的那句话,我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们已经到了圣龙血池的领域!我们很快就要揭开龙族最核心的机密!”那柔柔的极富韵致的声音仿佛从遥远时空飘流而来,充满了海市蜃楼的缥渺虚浮,优索雅美琳用双手紧紧揉合着我的手,仿佛生怕我会因震动而惊跳起来。
她微眯着娇媚雅致的杏仁眼睛,在我耳旁轻轻吹送暖风,吃吃笑道:“看到周围那一圈林立着的几十根钟乳石柱了吗?它们其实全都是被石化的龙骑士,沙巴丁的魔手已经延伸到此,你会发现恐怖的死灵正在周围游荡,随时突袭而来!嘻嘻,龙精们的魔法虽高超,但头脑却还是差了一些,牺牲了那么多的龙骑士,却仍然找不到沙巴丁的痕踪,要不是这里人为制造出一个强大的消魔磁场,成为魔法元素的真空结界,束缚了他的魔力,这儿早就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一片狼藉了!”
她的话还未完,眼前毫无预示便闪出一片璀璨斑斓的五彩浮光,一道青白色的波纹徐徐荡漾开来,所及之处景物仿佛被抹上了一层厚厚的艳丽涂料,我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便出现了一个高大而肃穆的重盔骑士身影,一步步虎气风生地向我走来。
当我看到那张写满阳刚和严肃、倔强和坚毅的脸孔时,滚烫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是父亲,是我那最亲爱最崇敬的父亲哟!
热辣辣的呼吸一下子引燃起恒久的温暖,我肩膀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我分明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依然堆砌起骑士的那份高贵和骄傲、坚贞和不屈,我仿佛能感到他浑身潜藏着无尽的力量。
“卡……卡西欧斯,你怎么啦?”眼里流传着惊惶失措的光芒,吞吐的气息饱含着忧心冲冲的紊流,优索雅美琳紧紧地拉住我的手腕,试图将我从那沁人心弦的幻境中恢复过来。
微侧过身子,她的眼角顺着我专注的目光稍稍撇去,脸色一下子铺展出冰河的颜色,禁不住颤声道:“二……二哥?”
浸入肌骨的肃肃寒气荡漾四周,铮——一道亮丽的光线蓦然射出,划开晕沉阴郁的黑幕,一眨眼间,那武士长长的骑士剑已拔了出来,炫耀得直炙人眼。
我一脸的苍白和无助,斑驳的记忆仍然滞留在时间的回忆站台,空气中那悠悠回荡的剑吟使我感到了仿佛所有事物都失去了真实,我面带微笑地看着父亲一步一步怎样向我走来,一点一点怎样举起寒光四射的剑。
“不要啊——”宁静的空气中透出骤然炸起的雷鸣,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喊声狠狠地扯破了披着神秘面纱的浮影,我感觉自己被人用力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倒在晕暗而冰冷的石笋岵缝里,额头上有热呼呼的浓液淌下,盖住了我半张脸孔。
我呆呆地看着优索雅美琳那奋力展开双臂护住我的背影,嘴唇间涌起苦涩而又嘲弄的气味,我不自觉中将手脚蜷缩得更加紧密,象个受到伤害的可怜孩子一样希望远离喧嚣,远离浑沌。
“发……发生了什么事?父亲……这是要杀我吗?那就……那就来吧!父亲,我不会再还手的,我已许下誓言,绝不会再向您挥举任何的武器!”朦胧的浮景不停地出现在淡紫色的星梦中,我仿佛闻到了儿时那阵阵伴我的薰衣草的花香,也仿佛回到了父亲那宽厚结实的臂膀深处。
我笑了,满眼是泪,我将腰中的骑士剑远远地扔了出去,扔到眼睛再也看到的阴暗角落,我在平静之中昵喃自语:“父亲,我所深爱着的父亲,卡西欧斯再也不会背叛你的意志,再也不会逃避你那严厉的惩罚,我已不想再承载那份叛逆的罪责,让一切都了结吧!”看着寒光四射的剑影,我的心突然变得很疼很疼。
寒风萧瑟,那个威武严肃的人影冷漠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再次挥斩而下,而这次,斩的却不是我,而是优索雅美琳。
我惊恐的瞳仁一点点地在收缩,因为我发现一道青白色的波光荡漾而过,那摇烁不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