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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知青部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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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美韵,人如其名,俊雅高挑,智慧的鼻梁上架一付眼镜,做梦都想当一名乡村女教师,师范没毕业就匆忙进疆了,人送外号女状元,这是高德全在进疆途中,真心实意送她的。那是汽车在途中休息,大家刚用完午餐,她来找他。“中队长,大家讲你是大学生,我来求证一件事,”高德全说:“才上过几天,一直不及格,念不下去了,哪是什么大学生啊,你不要出我洋相了。”

  “我不管,王维的诗知道吗。”她问。

  “王维的诗……,到读过几首,那多了,你别考我。”他说,心里还真怕给她考住了。

  她说:“不考你,只是来求证,有一首叫‘使至塞上’,你还记得吗。”

  高德全想了一下,说:“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是不是这首。”他反问道。

  杜美韵拍着手:说“利害,果然没问错人,我只是求证其中一句,汽车在戈壁滩走了几天了,你见过大漠孤烟直了吗?”她推推眼镜间。

  高德全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好像没有,确实没有,烧饭的烟有多大,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了,王维指得是狼烟吧,是风火台上的狼烟,现在谁还会烧啊。”他有点想走了,心想:人书读多了就这样,爱钻牛角尖,你不会为了来看孤烟,才到新疆来的吧?他斜了她一眼。

  “错!”她声音很大,拉住他“哎,你别走。”

  “错……?谁错了……?”他不解地问。

  “作者王维没错,你也没背错,是所有后人的解释,都错了。”她大声地说。

  他瞪着眼看着她。“…?…”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我那有心思来想什么孤烟啊,安全到农一师,才是头等大事,无奈被她抓住衣服也走不了,就站着听听。

  “开元二十五年,节度副大使崔希逸战胜吐番,唐玄宗命王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塞慰问,在途中所见而作,既叙事,又写景,胜仗都打了好几个月,没有战事,请问?谁敢随便点烽火,放狼烟呢,历史上为搏得美人一笑,随意点烽火,连生家性命都丢了,来了个王维!就放烽火给他看,可能性有多大?再说,戈壁滩的风沙你也见了,烽火点了能直吗?”杜美韵问。

  “大概不能,没试过。”他认真地说。

  “对,不能!但是,王维看到了大漠孤烟直,到也是真的,不然他凭空怎么写得出来。”她又推了一下眼镜。

  “那又是什么啊?”高德全随口问了一句,

  “对,问得好,我现在认真地告诉你,是…是龙、卷、风,是大沙漠在烈日照射下,由气流形成的一种龙卷风,由于沙漠缺水,少有水气蒸发,形成不了云彩,所以万里晴空,形成得龙卷风比较袖珍罢了,也只有龙卷风,才有这个力量保持直的形态,在远处,龙卷风就成了孤烟,你才能同时真正看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美景,是大自然在沙漠中的杰作,因为我看到了。”她一推眼睛表示讲完了。

  他听得心中一愣,这个杜美韵了不得,说得合情合理,还真是那么会事。“那么我们就错了一千多年?”

  “对啊,读到诗的人,又没来过,大家以讹传讹罢了。”她一脸的认真。

  “高见,高见,你绝对是个女中状元。”高德全伸出了大母指。

  “你也认可,那就谢了。”她很开心地走了。

  就是这么两个人,一个老江西,排长,一个杜美韵,女状元,到现在还没有归队,连长决定等四十分钟,人不到,再派人去找,先在伙房后面烧上一堆大火,给他们指路。





  天山恋歌 第四章 种 子 工 具



  杜美韵下午一解散,就溜了,她已打听到,在二管处有个子弟小学,强烈的冲动使她一定要去看一看,她沿着牛车道终于找到了二管处子弟小学,那是一个有汉人和老乡合居的小镇,可惜没找到人,老师都回家了,值班老人,操一口四川话,热情地接待了她,又是倒水,又解绍学校近况,最后陪她各教室看了一边,就往回赶,这一来一去,就耽误了时间,场部空空荡荡,早没人了,她心中不免有点着急,刚进了树林子不久,天,就开始暗了,心中有些后悔,今天不该去,时间太仓促了。

  起风了,林涛声声不绝于耳,归巢的乌鸦在头上飞过,惊得她汗毛倒竖,突然窜出的野兔,更是吓得她惊叫连连,举步维艰,杜美韵不免心生恐惧,她把眼镜擦拭了一遍,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这才提着脚向前赶,边走,还不时地回过头,向身后回看一眼,她明知鬼由心生,但架不住诺大一个森林里,没有第二个人,她边走,嘴里边说:“我不怕,……我胆大……。”她就这么叽里咕噜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没想到前面突然传来了“当当”的伐木声,在这空旷的森林里,这声音变的如此地夺人心魂,真是又惊又怕,惊的是,前面到现在还有人,怕的是出来个新疆老乡,或者坏人,那该怎么办,在阶级斗争天天讲的日子里,坏人在脑子里一直有个位置,坏人,想到这里,说她是在走,不如说她在,又躲又逃,前面的砍伐声,突然停了,有人西里哗啦地出了林子。她躲在树后一看,是个知青,他穿得是军装,他又是谁呢?她肯定地判决,老乡好穿白羊皮袄,她兴奋地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大声喊了起来:“喂…喂…你等等我!”她连奔带跳地追了过去。那人身材高大,肩上扛着几根刚砍的树把子,雪亮的斧子闪着寒光,他即不回头,也不快走,他,正是二排长,陈士军。他早以发现后面还有人,人他没看清,那副反光的眼镜告诉他,是个知青,全连就这么几个戴眼镜的,他一算,就想到会是谁了,只是从来没和这个女状元说过话,只是为了等她,看她走的实在太慢,才抡起斧头,给那倒霉的树,来了几下子,用声音给她引路。杜美韵蹦蹦跳跳地来到近前,一看清是二排长,心中大喊‘要命了’,全连那么多人,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他?‘文明流氓’,再文明,那也是流氓啊,谁知道,这里现在没有人,他会干出些什么来。心中叫苦不叠,也只能硬着头皮叫一声:“二排长,是你啊,我们走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地胆怯,连骂自己没用。“你走前面吧。”陈士军发话了。

  “我走后面,我看不清,我跟着你。”她努力放大了声音。他平静地看看她,顺手从肩上抽出一根刚砍的把子,一头用斧子削顺溜了,交在她手里,平静地说:“别掉队,跟紧点。”

  她就这样跟在后面,一路快走,她也搞不清,这根刚砍的把子在手里,到底是给她探路,还是壮胆,反正心里一下就踏实了许多,什么话也没有,他没有嘻笑轻薄的语言,更没有要揩油的动作,这太出她意了了,人顿时放松许多,紧张的心一舒缓,下午多喝的水,立刻刺激着她的膀胱,她心中暗想,‘这真是要命,怕什么,来什么,真是憋不住了,如何是好,’天又黑了许多,因为是他!她又不敢喊他停一下,她咬着牙关硬憋着,谁知叫秋风一吹,打了一个冷战,那怕再憋一秒钟,也会尿在裤子上。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她看看差不多了,一下子拐进林子里去方便去了,又不想让他听见自己的小便声,就向里多走了几步。

  陈士军偶一回头,不见人影,吓的大惊失色,连喊两声,没人应答,使他惊出一身冷汗。那知风向不对,杜美韵她根本没听见,此刻,她就是听见了,也不敢答应他,刚才的紧张,恐惧,沮丧,似乎随着小便一起排出体外,她轻松地不由笑了起来,她笑自己胆小,自己的可笑。她刚笑完,猛一抬头,昏暗中,见一人影向她过来,她惊的头发,一下子全立了起来,她一提裤子,惊兔样地窜了出去。陈士军本能地叫了声:“谁!”杜美韵惊恐地听见是他的声音,竟然软得一下子蹲了下来,连连大口喘气,这才感到魂归魄聚,她感到自己快挺不住了,惊恐慌乱的泪水已挂在脸上了,只是姑娘的矜持没有放声罢了,心里骂到,我在小便,你来干什么?她看着他向自己刚才方便的地方走去,心中惊诧不已,他要干什么啊?见他从地上拿起那根把子,才叫了一声:“我的妈呀……。”

  陈士军向前走了几步朝她喊到:“给你二分种,把自己整理好,我们要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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