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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沸腾。
四只拿过坎土镘的大手,就已经握在一起了。只听他向身后的几个人喊了一声:“今天的鱼帮这个大哥先收了。”二话不说地拉着高德全就走了。
穿小路,路两侧是长长的大青石铺就,中间是小方石路面,表面早以磨的溜光。高德全说:“这乡下就是好,走路都带按摩的,难怪你们身体好啊。”
“大哥要是真喜欢,有时间来住上几天,我穷得就剩房子了。”来者说。
“好,一定。”高德全也痛快地说。
“还有嫂子和孩子,一起来。”他又加了一句。
高德全顿时语塞,一时竟没有回话。“猛张飞”扭头一看问:“怎么拉,大哥?”
“她……,回不来了,68年就……。”
“……”
两人无语默默地,走着,过小桥,河里的小船,悠然地划过水面,后面留下长长的人字水纹,真是小桥、流水、人家,两边是黑砖、青瓦、白墙,路人娴静而自信,一付江南水乡小镇,像一首静静流淌的田园诗。
一进小店,“猛张飞”的大嗓门就响起来:“周嫂!来两碗粥,上几笼烧卖,吃多少算多少,还有,你的拿手小菜,也来点。”周嫂长长地应了一声。有几个食客和“猛张飞”点头打着招呼,其中有老人,也有年青人。高德全感到这个“猛张飞”人缘不错,他意识到,他的出现,对自己很重要,有一种相识了多年的感觉。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一个小姑娘就揣着长木盘来了,她娴熟地放下两碗稀饭,碗上架着筷子,又放下两碟小菜,朝他们点点头说:“两位请先用,烧卖马上来。”说完,飘然离去。“大哥,你尝尝,我们这里,周嫂的小菜一绝,烧卖是更上一层楼,你在上海吃不到。”高德全把小菜拿在鼻子下嗅嗅,香,一般浓香进入鼻腔,尝一尝,更是咸酸式中,略带几分淡淡的甜味,且不带一丝油腻,十分夹口,正尝着,烧卖就来了,一上就是四笼,高德全一看,才明白,和上海的烧卖,是不一样,一,是袖珍,二,皮是用很溥的,类似馄饨皮的面皮做的,全透明,连里面的细葱花都看的见,三,馅子全是瘦肉,没有一粒米,色是白里透红,香气四溢。“猛张飞”说:“刚下笼,热得好吃,先吃,”高德全用筷子挟了一个,还没入口,一股荷叶的清香迎面而来,这才看到小木笼里垫的是荷叶,一入口,汤汁四溢,虽是瘦肉馅,且是十分糯烂。“好吃”。高德全赞不绝口。两人转眼就吃下去四笼,又上了四笼,高德全说:“兄弟,我今天放肆了,这样吃,只有在新疆,回来几年,从没这么放肆的海吃过。”
“你今天这样吃,说明你没拿我当外人,没有这胃口,那来你这把劲啊。”猛张飞说。
“你的劲也不小,看你这身架,活张飞一个。”两人一起哈哈大笑了一阵。
高德全说:“你叫了我半天大哥,我还不知我们谁大一点。”
“不管谁大,我都管你叫大哥了。”停了一下又说:“我,47年出生,65年进疆的,成份可不大好。”他笑了一下,狡黠看着他,他的反应,决定了他们相处的深度。高德全伸出大手说;“兄弟,我长你两岁,45年的,63年去的新疆,你就是大地主,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猛张飞”开心的大笑。“我!我今天没看错人,那我就往下说说我自己,完了再听大哥的。”高德全点点头。正说着,那几个收鱼的来了,问:“大哥,这鱼怎么办?”他们是问“猛张飞”。“猛张飞”朝里面喊了一声:“周嫂记上,今天是八笼。”高德全见状,一定要付钱,被“猛张飞”拦住说:“大哥,我是天天来吃早点,一个月结一次,从不拖欠,不信你问周嫂。”周嫂在里面说:“走吧,放心走吧,给你记上了。”
起身出了门,“猛张飞”问:“这鱼送那里,下面的事你今天别管了,就交给他们了。”
他想了一下,今天就这样走,也不合适,就说:“送到西郊公园口路,有人接收,他叫黑牛。”话没交待完,一辆250木托车,“突突”就到了面前。来人说:“大哥我送吧。”“猛张飞”说:“大龙,那就辛苦你了,你送到……。”高德全忙插话说:“你木托车一定快,黑牛肯定没来,你辛苦一下,直截了当地送菜场好了,在番禺路菜场,知道吧。”
“番禺路是知道,不知是那一个菜场?”高德全略一想说,“那里有一个买火车票的售票点,菜场就在对面,看到卖鱼的喊一声黑牛,就有人来接贷了。”
大龙说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我知道地方了。”几个人,把鱼从自行车上移到木托车上,捆得结结实实地走了。高德全说:“我得去打个电话,要请个假,今天不去了。”
“兵团作风,走,打电话去。”“猛张飞”说。
打完电话,他们来到一个茶馆,空无一人,两人坐下,“猛张飞”说:“我家也是外来户,不知是那一代搬来的,我呢,复姓,姓詹台,名字叫古月。”
“这姓不多见,但姓詹台应是旺属人家,古月清风,用古月做名字,你父亲有所寄托,看来你父亲是个文人。”高德全说。
古月说:“不错,我父亲是读了几天书,刚解放时,差一点划进富农,幸亏有个参加过抗日的叔叔,可惜随部队南下时死了。文化大革命,我家就成了漏网富农了,我父亲一病不起,最后还是死了,我娘说,这总比自杀强。我在新疆,有什么办法。在农场劳动,什么没干过?一句话,就是老老实实做人,不过也有过不老实的时候,你知道后来,来了一批军委干部吧。”高德全点点头说:“知道,我们那也有。”古月接着说:“就是这批军委干部,给我影响极坏,他们刚来时,一辆汽车拖了三家人的家档,团长、政委、主任,几年后要回去了,三辆汽车拖不完一家人的家具,连油,大米,这些都要往北京带,工程队整整忙了几个月,才把他们的家具打完,儿子女儿都未成人,家具都打好了,我正好在团部,管的就这些,那些打的条子,后来才知道叫白条子,是白拿的条子,我一张不少地给他们收好了。哎!这一天终于来了,那些打倒的老家伙,又重新回来工作了,这些少壮派要回北京了,那天十辆大卡车要送他们走了,这边刚欢送完,我把卡车一拦,那么厚的一摞子白条子。”他用手比划着。“我说你们来,我们欢迎,你们走,我们欢送,请把这些钱,付清后再走吧。”高德全听了哈哈大笑,说:“你真做得出来。这下把他们给难住了。”
“那当然,只到师部来人,他们象征性的付了钱,才放他们走,那已是两天以后了,你不知道,那三个干部,为你多我少又吵了半天,太丢脸了。哎……,现在想来,还是那些老家伙们好啊,三五九旅就是不一样,我们知青三五八旅也不赖。”
高德全一听下半句,问:“知青怎么是三五八旅呢?”
古月一伸手问:“知青第一年工次是多少?”
“三块。”
“第二年呢?”
“五块。”
“那第三年呢?”
“八块!”
“我们是钢铁的三五八旅……!”两人起唱起来,只到两眼有泪光。
澹台古月喝了一大碗水又说:“82年我妹出嫁了,老母亲怎么办,我母亲是城镇户口的农民,上海就这么怪,农民那来顶替啊,我怎么回得来呢,所以那年回来后,就不去了,后来先后有从黑龙江,新疆回来的,你看到的这些兄弟,全是,没办法,才做这二道生意,说难听一点,就是二道贩子。”
“那又不丢脸,我们把二道贩子做做大,你看怎么样?我们也搞个水产公司,或着水产门市部,也来个摸石头过河怎么样?”高德全说。
澹台古月两眼放光地说:“好是好,我早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他没有往下说。
高德全说:“古月,这先不说,说说我的情况吧……。”
黑牛许玉龙,刚从码头进鱼回来,他大至把鱼,大小的分了一下,潘巧丽就带着孩子来了,两人正在忙于开张准备工作,突然来了一辆木托车,朝鱼摊大喊:“喂……那位是黑牛?”
黑牛也大声说:“这位师父,我是,找我有事吗?”
木托车一下开到他的摊前,黑牛认出了两个鱼桶,大吃一惊问“全哥怎么啦?”
大龙说:“不知道,跟我们大哥有事呢。来来来搭一把手。”鱼比平时多了许多,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