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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顶头一间就是连部了,新泥的墙上挂着三连近几年的发展蓝图,三张光板的白皮桌,成品字形靠墙摆放,从中间剖开的树杆,架在有叉的树桩上,围了一圈就算是长凳,三面靠墙处,都埋了一排同样的长凳,中间两根立柱各挂了一盏马灯,摇曳的灯光在充满烟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昏暗。“我说老排长,你能不能少抽几口啊,看,刚才把他们熏得直掉眼泪”。指导员边用手赶着烟,边说。“哈……哈……是”老排长笑着露出了一口黄牙,猛猛地抽了一口,才不舍得地,把手中的莫合烟掐灭收好。会已经散了,但连长还沉没在刚才会上的兴奋中。他起身向指导员说:“这帮小知青比我们当年强多了,有文化,一排长是个大学生,五排长还是党员,全连团员就有二十七人”。
“上海市委把好的青年都给我们送来了,我说他们了不起,比河南、山东、甘肃,四川来的青年强的多了去了”。
“为啥来”?副连长问。
“为啥!”指导员扫了在场的人一眼说:“河南、山东,甘肃、四川,那些地方又穷又苦,来的大都是农村的孩子,而兵团比他们家乡要好,吃有保障,还供给制,那…当然愿意了,上海什么地方?国家一级大城市,三年自然灾害,国家都要保障供应,喝着黄浦江的水,从蜜罐子里来到兵团,没有一点精神能行吗?”。
“我不信”。事务长说:“我看他们娇贯得很呢”!
“娇贯是一会事,基本素质又是另一会事,为什么我们有些老同志,复员不愿回家乡呢?”指导员冲着事务长看,又问一句:“你说呢”?
天山恋歌 第二章 独 立 大 队
艰苦的生活,很快就拉开了序幕,连队整休了两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去写信,和洗洗涮涮,开了半天会,端正了思想,每班领到一本小册子,叫“反对自由主义。”从此他们不但知道了毛主席,还知道了毛泽东思想中,有一个叫“反对自由主义。”知青开始了向兵团战士的转变。
第三天,静悄悄的连队响起了哨声,对一大群贪睡的年青人来说,6点钟起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夏天的6点,天已大亮了,出操,围着营房跑了20分钟,立刻骂声一片,个个灰头土脸的,而连长却笑了,他在队伍前大声地说:“我昨天到一连去看了一下,一连前天下午,就开始了工作,他们把营房前后左右的树桩,大小树全挖掉了,我们落后了,怎么办,我们今天要迎头赶上,我们今天一定要把营房周围的大小树,和树桩全挖掉,大家有没有信心啊……?”大家左右看看,浑身上下一片土白,跑起来要左顾右盼的,能没有信心吗!大家齐声回答:“有……!当然有罗……。”早饭,不吃玉米糊,就吃玉米馍,一份西葫芦,饭后,大家就领到了自己的第一件工具,‘坎土曼和斧子’,个别有力气的,领的是‘十字斧’,而野驴领到了一架牛车,和一头大黑牛,事务长带了他几天,就正式交给他了,全连的粮食和蔬菜,全靠他一个人,每天从场部往回拉,捎带着报子和信件。
挖掉营房周围的树桩,就是大家要上的第一课,连长带一排,指导员带二排,副连长带三排,两个女生排,全有老排长一个人带,大家一分开,连长指着一个最大的树桩说:“这玩意,要比树难挖的多,一排长敢不敢带一班在上午把它解决了?”高德全向一班长看了一眼,一班长想也不想,拍着胸口说:“这小菜了,保证完成任务。”
连长说:“那就开始吧!”
二班和三班分别是一棵直径40公分大树,再加一个直径约50公分的树桩,也是上午完成。年青人,一有比赛,个个不甘落后,连长在二班说:“这新疆多北风,这大树为了要抵抗它,不被吹倒了,它的根往往向相反的方向生长,而且有一根很粗的主根,把它砍断了,这树一推就倒了,不信大家试试。”二十分钟过后,在树的一侧,挖下去80多公分,树根就细了很多,有个20多公分的样子,坑是挖了够深了,但不够大,斧子根本耍不开,没有办法,只能又往大里挖,这一来,到是慢了许多,突然听到有人喊:“倒……嘞……!”二排放倒了第一棵树……。
高德全和一班长,这才发现,这树桩根本就不好挖,树桩上面约90公分,往下挖,它的直经却在变大,盘根错节的根系,又特别发达,坎土曼只能对付母指粗细的小根,再大一点,只能用斧子砍掉,全班一个上午只挖了一个大坑,而且为了能使斧子在下面使上劲,只能不停地把坑加大,口子足有三米左右,树桩一米以下,根仍然奇粗无比,根本没办法去砍,一班长心中暗暗叫苦,而二班和三班的树全放倒了,他们正集中力量,在对付那个小树桩子,眼看太阳当头了,肚子饿的咕咕叫,那要命的大树桩仍没有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倒是三班长在嗷嗷叫:“这家伙,已经可以摇动了,怎么还拿它没办法。”连长过来说:“今天上午大家干的都不错,这树桩没了树身,上面少了重量,哪怕有一个小根连着,也不行,下午再干吧!”连长吹响了哨子……!
上午干了半天活,中午饭吃的就香了点,高德全打饭回来,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地跟班长说:“下午不能这样干,哪个大树桩下午只要三四个人就行了,其余的人,可以再去挖别的树,不然一班今天肯定输了。”他朝一班长点点头,表示认可。
吃完的人,开始午休了,门外太阳如火,高德全也有点累,一躺下去,就沉沉地睡去。直到下午四点的哨音,才把他们从床上叫起来。
下午开始不久,倪东发就问在一起工作的连长:“连长,我们以后工作有没有定额呀……?”连长朝大家看看说:“怎么,有点怕了吗……?定额是一定有的,没有定额怎么考核大家呀,前二个月的定额能完成百分之七十,就成,到了九月份,天有点凉了,就进入全额制。”这些大家昨天已经知道了,倪东发追问一句:“连长,比方说,这挖树的定额是多少啊……?”大家一听来了劲,要连长说。连长说:“一天要挖两米五,就是从地面往上十公分的直径,加起来,一天要完成两米五的直径,怕了吧……?”我的妈呀,大家吐着舌头,这可能吗……?像这样的树桩要挖近三个!而且是一个人哎……!大家心中不免打起鼓来。
有了上午半天经验,下午的速度就快了许多,大家都在努力试试自己能否完成任务,只要是营房内的,都主动地去挖,一班长带着两个人,终于在天黑前,把那个最大的树桩,连根一起砍断了,其它人主动的挖树,一计算下来,竟然是全连挖的最多的一个班,全班十一个人,除倪东发一人没有打出血泡外。十个人的两手,个个有了血泡,这可忙坏了袁梦珠,她要给大家手上的血泡放血,上点药。
二天后,营房周围已经平整干净了,厕所也在营房之内了,大家主动地把洗脸水向场地泼去。为了加快连队建设,连队开了个誓师大会,和全场一起先,把一条贯穿全场的大斗渠,先要挖好,有了生命之泉水,连队就活了。
当天出操完后,大家洗了脸,带上吃饭的碗,扛上工具,一排多带了一样工具,就是大龙锯,全连就出发了,林子里不时有野兔在眼皮底下穿过,头顶上,惊鸟一片,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指导员,他早就来了,他已在茫茫林海中,找到了钉在地下的基桩,一根不起眼的桩子,有一边被斧子劈平了,上面用红笔竖写着‘斗三零一,’约在五百米外,又找到了‘斗三零二,’有了二点,就有了一条直线,大家拿着桩子看,字迹已经很陈了,淡红色,大家粉粉称奇,还有比我们来的更早的人,这些大大小小的,埋在这片原始森林里的木桩子,就构成了全农场的一片蓝图。副连长找了一根高树枝,把自己的帽子一顶,指导员就放起线来,连长宣布,两点之间,十二米宽以内的树先要全部挖去,定额是每天每人是1&;#8226;5米,女生排的小孔,是全连的记分员,激动的她,双手冒汗,两个女生排,分别和二,三排合作,两人一组,一排高兴的只跳脚,开荒开始了,一排的任务是,只挖这一天,明天开始,就是拖荒,所有放倒的树,要全部锯成段,分成木料,和冬天烧火的燃料。全部堆到后面去。
工作刚安排不久,就听见小浦东在哇哇地大吵架,老阿姨是班长,赶快跑过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