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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追求一种刻骨铭心的经历……那种非平淡的感受。充满忧郁的,痛苦的……”
那个女生说,另一个女生也表示同意。那些话让我想起了以前的顾晓薇。顾晓薇以前说过的许多话那刻我几乎忘了,不过那个片刻,一下子我的记忆里又浮泛起许多东西,一种旧有的回忆起来倍感亲切的东西。我把目光自然地移向顾晓薇,她似乎也正从那两个女生的话中领悟出了什么,不过她表现得平静,宽容地笑了笑,依旧用那种目光打量着她们俩。
她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种感触,她的思想与性情随着岁月的流淌,自然而然地变化着,就象一棵植物的颜色随着季节而变换。生命匆匆或迟缓地行进着,我们回首一些往事时,最好能平静地微笑,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是幸福的。顾晓薇真的没有从两个姑娘的一些话语中想起什么吗?这似乎不是她的真正性格。
两个小姑娘终于回到她们原来的位置上。我们给她们留下了电话号码,顾晓薇还留给了她手机号。她们的那种单纯总让人想到什么。她们走后,顾晓薇笑着说:
“有点满足感吧,终于有更年轻而又漂亮的女孩欣赏你了。”
“满足什么……这又算得什么,将来有一天我的思想会征服每一个人,老人,妇女,大学生等,用一种有强度的真实的思想,用生命的真实的经验……那时我也许才会真有一种满足感,现在还谈不上。”
“雄心勃勃,但愿那天早点到来。”
“这是你的功绩,没有你我一无是处……光荣归于顾晓薇!”
最后那句话我是学着一部外国电影的腔调,顾晓薇再次被我逗乐了。那个片刻我意识到她为我做出了很多牺牲,她的性格中增加了那种隐忍的成分,那种女性从属于男人后所具有的一种变化。在这一点上女性是善良而又伟大的;在这一点上女性具有一种永久的美的价值。
第三章没有失败
我的思维方式也发生了一点现实性的转变,我对学术论文不再那么敌视了,随着那种转变而来的是我变得稍稍勤快了些,在不长的时间内我发表了好多篇学术论文。论文在大学里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你如果想在大学呆下来就必须这么做。我写的论文大多是关于大自然的,是讨论自然之美的,文章写得既有思想又有生气。一个具有哲学和诗人倾向的人一定喜欢大自然,也一定喜欢思考自然。不过我对自然美的理解更宽泛:既包括外在的大自然,也包括每个人内心的自然,还有人类的自发自在的生活状态,比如人类生活的那种原始状态:原始的生活情境与农业社会的情境等等。能理解自然的人必定得具备一颗自然之心,那方面我有很大的优势,但我的论文成果却不被那些“傻博”所认可,好像他们才是国家王牌的正规军,而我只是个到处乱窜的散兵游击队。
“博士”现在就像以前某个历史时期荷兰的黑郁金香一样,具有极大的泡沫性与欺骗性,被政府、大学、科研单位或企业炒得太高了。“博士产业”是整个教育产业中最热门的,而且似乎还越来越热。这种华而不实的盲目的倾向如不放缓,一个国家或社会的精神生态的分布迟早会出问题。“博士”的称谓对别人怎样我不知道,对我来说实在没有多少光辉的性质。其它学科我不敢说,就我所爱的哲学或美学而言,我敢说,“博士”甚至往往也意味着一种丧失,丧失了用自己眼睛去看的能力,丧失了领会美之奥秘的纯真之心。“读美学的博士”,我总感觉这是个有点儿自相矛盾的词句。如今的大学已弄得不伦不类,那些家伙们也不好好地反省一下。有些看法我在前面好像已经说过了,我愿再说一遍:如今的大学大多是教文学的不懂文学,教美学的根本就缺少对美的领悟。
问题的关键是:博士们是层层考试考出来的。考试考出来的博士会对美学有深刻的理解吗?谁都应该知道:对哲学或美学而言,最最重要的不是你在书本里钻了多久,而是你对美背后的自然、生活、生命认识得是否深刻。我有一个或许算作偏见的想法:一个搞美学的人,一定要去当什么博士甚至在博士后流动站里瞎整实在没有必要,那实在是屈服于现行的对人才的考评指标。说实话,我从正在赶考或早已考入美学博士者的一些人身上看到了生命的许多悲哀:那些尽管英语不错却不适宜于美学却要吃美学饭的人啊!!!当了博士之后他们做论文索引的功夫确实有了很大的提高,但却更加远离了具体活泼的生活与生命,而且一丁点儿也没有学会思想——去创造性地对美学现象(或文学艺术现象)进行思考。在这一点上当乞丐都比当博士强。
我的一些生活状态终究还是因为做了大学老师而改变了一些,不再像过去那么懒散了,在内心里我也改变了对于懒散的依赖与崇拜。那有点不同于过去的看法,和我在各个城市游荡的日子里的生活观念与生活状态有了很大的不同。我在北京的那些流浪成瘾的日子里,我的生活观念古怪而又滑稽,那其中就包括对于懒散的看法。我们那一些所谓流浪文人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哲学家或艺术家的模样,总的特点就是:以艺术之名懒散,以艺术之名耍无赖。从那种懒散里我们也能体会到一种病态的颓废的快感。
懒散通常为现代社会所不容,只有在一种情形下人们才会对之稍稍有些宽宏大度:即打着艺术的招牌或哲学的旗帜。有了这两块耀眼的遮羞布,那些天生具有惰性而没有创造力的家伙终于可以在这面旗帜下有了滥竽充数的机会。我感觉我就属这么一种人。我的心里的逻辑是这样的:
“我是搞哲学的并从事艺术创作的!”
在那流浪成瘾的年头里,我一直在潜意识里寻求这种认同。有了这块吓人的招牌,我就获得了心里上的至宝,我用不着为我的不成功责备自己。闲着是哲学家艺术家的特性。哲学家艺术家的心灵是杂草丛生的沼泽地,只有空闲,才会为他们提供一片自由生长任其发展的天地,才能最终长出一片独特的风景。所以,我整天在家睡觉却心安理得。“我或许正在构思一部大作品呢!”我安慰地想。
好色是许可的。艺术家和政治家、学者等不同,没有女人就失去了一切的原动力。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没有不好色的艺术家,如果他不具备这么一种特质,反而说明他天性中缺少艺术家的气质。对女人的激情是艺术家的标志之一。
贫困也是一种装饰。物质上的丰富会压迫哲学家艺术家的精神。我贫困的处境正说明我精神上的有一种优势。圣经上说:有钱人上天国比骆驼钻针眼还难。同样如果有了钱,还想写出好作品,那比上天国还难。
没有工作再正常不过了。只有庸人才会为找不到工作或不能很好地工作发愁。天才总有点不合时宜。工作纯粹是浪费生命。醉酒是正常的。既然搞艺术搞创作嘛,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疯劲,懂得疯狂之理的人才能领会到哲学或艺术创作的真谛,才能懂得激情与乖谬的价值。
“为了艺术或哲学,懒散神圣而伟大;有了艺术或哲学的光晕,一切都谈不上失败。在艺术或哲学的名义之下没有失败。”
第三章朦胧的幸福感
顾晓薇生日那天我要求和她做,我兴致勃勃地说要给她一个满意的高点,就像大海涨潮时的情形,就像鲜花开遍山岗的景象,就像置身于大雾弥漫的峡谷。顾晓薇被我的描绘弄得哭笑不得,起初她竟然不肯。我说那也应该是一个特别的记念,不过她说了一些让我难忘的话。
“古代的许多皇帝就是纵欲过度才垮掉的,……每次你做,我都有点心痛……真怕累垮了你的身体。”
我的心里突然闪烁出几丝温暖的光,那是心灵闪出的光。我凝望着顾晓薇的眼睛,想从中看出她说这些话时的心绪。真诚的呢还是半开玩笑的。我发现了一些真诚,那使我特别的感动。这些话中有一种打动我心坎的冲击力量。沉默了片刻我轻声问:
“我的身体对你有什么重要呢,如果它不能给你带来快乐……。”
“短暂的快乐有那么重要?关键是心与心之间的那种感觉与故事……我才不象你那么纵欲呢。”
上床休息之后,我轻轻俯身静静地凝望顾晓薇的脸孔,有一种看秀丽的自然风景的感觉。那眼神是真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