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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或带一个女人回来。但这种带着女人回家陪睡觉之事毕竟属于昙花一现的性质,绝大部分时间里我只能孤零零地独守那间破旧的空房,并无奈地忍受着常常很强烈的性饥渴。
那个傍晚来了新房客,恰好他们住在我隔壁。那是一对年轻的恋人,肯定还没结婚。那个女人长得很丰满,眼睛里有一种风骚味。但她的声音却很好听,像人们所说的有一种银铃似的清脆。正是这美妙的清脆的声音害苦了我好一阵子。
“嗯……哎呀,嗯……啊!!!”
打从他俩住进来的那天晚上起,我的平日的心境就被破坏了。每天晚上十点钟那种呻吟声便准时响起,并伴有一种特别的节奏。对于一个饱汉来说,那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我可是个长久孤单的单身汉,又没有顾晓薇在我身边,可想而知,那情景对我的触动。
“他妈的骚货,声音不能小些吗?”我低声说。
他们好像在故意向我示威,以显其乐。那时那刻我还能干什么呢?还能看什么书写什么字?书显得极其苍白,看书的人显得极其无聊,写字更是他妈的可笑。我只能无奈地把书本丢在一边去,并无奈地躺回到床上。我顺手拉灭了灯,把耳朵伸得更长了些,以便通过想象参与到那边的那幅炽热如火的画面之中。
“这倒也很方便……不用自己找女人啦!”我想。
只要多点想象力,多那么一点点想象力,我可以一样地投入到他们的激情之中,而想象力我是从不缺乏的,而且这种快乐不需要花费很多的周折,用一点小力就能占很大的便宜,何乐而不为?
每天清晨天大亮的时候,我和那个女人还总能打照面,那感觉很古怪但很迷人。我们总会在院子当中的公共水龙头下刷牙,彼此低着头各自忙各自的。那时她会不经意地对我灿然一笑,笑得很诡异,极具深意,似乎她对我每晚的行动了如指掌,似乎我的想象与行为也巫术般地对她发生了某种效力,似乎这其中真的包含着遥感与气功的神秘。我们通过眼睛的相互瞥视,有了感情上的心照不宣,一种特别的心灵的沟通。不知她的男友是否也感觉到这种情势:这也算是被侵害。透过想象,我侵占了仅属于他的空间与情境,他可以认为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侵略。
雨夜是做爱的最美妙的时辰,那也是我通常最感孤单的。不过那个雨夜因为有了他们我却有了很大的兴致。我等待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十点的来临。我放下手上的一切活儿:书本、笔墨、酒。我靠在床边静候那个声音飘过来。风雨中的孤单强化了我的渴望,我更需要借助想象之力参与到那种激情的场面之中。
我在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那个勾我魂魄的银铃似的喊叫声却迟迟没有响起。那是那一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情形。通常他们都是很准时的。怎么今天如此寂静?
“难道他们发觉啦?“
我将耳朵紧贴着墙壁,试图听得更仔细些。我下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墙壁,似乎在提醒他们:该干了,时间到了。但那一个雨夜什么声响都没有。我的心情非常糟糕,糟糕透了,根本不可能独自的睡去。我已习惯于在每天晚上十点的时候听见那个女人银铃般的呻吟与喊叫,就像一个虔诚的牧师习惯于听见教堂里的晚钟敲响。
后来我跟房东打听才知道:他们已搬家了,昨天刚好到期。我经历了一次特殊的失落感,同你失去一个情人或遭到女人的拒绝不同:我留恋那种好听的呻吟声,留恋那种那种不需要花费很多力气也能使情欲得以放松的氛围,比你直接面对一个女人更轻松。让我稍感安慰的是:他们没能走多远。房东说,他们只是换到了隔壁的院子里。更巧的是:那边那个院子里,那对狗男女的隔壁的房子是空着的。这个信息让我惊喜万分,我立即跑到那边迅速搞定了那间房子。
晚上十点左右,那个混和着喊叫的呻吟声又准时飘了过来,我又恢复了以往的欣慰,就像一个忠诚的牧师再次听到被修复后的再次敲响的教堂的钟声。而这就是我做为一个流浪汉所能享受到的那种真实的情趣与美。那种情景让我怀念,那种情景里有着一种让我难以言说的东西。
第二章卖点在哪儿?
顾晓薇同样也让我觉得生活有时真的难以言说。她和我的联系方式实际上是很多的,但她就是不愿主动找我,你说她那时是不是在故意和我作对。她那种心态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还是我变相地让步了。我也用QQ去上网聊天了,我根本不太想用这东西,那种在网上瞎掰在我看来是最无聊的事,就是为了能在网上偶尔撞见顾晓薇,我才愿意做那种我不愿做的事儿。一直以来,我特讨厌现代化所带来一切,包括我们日常生活中的种种技术趋势,可以说和现代技术有关的日常设备我都有些排斥。比如什么手机啦,电脑啦等自动设备。但有时为了女人,为了我们所爱的女人,我们只能抛开自己的哲学素养,降低自己的哲学家身份,也把自己“傻瓜化”,把自己肤浅化机械化,不动脑子地用一用种种现代的各种技术成果,比如网络。平时对于网络这玩意我有诸多排斥,我认为正是它摧毁了我们生活的自然性与自发性的生活状态,让自然渐渐远离了我们,让我们现代人生活在一个冰冷的技术空间里。不过说真的在那远离顾晓薇的日子里,它也曾帮过我的忙。
我和顾晓薇有过一次不太愉快的视频聊天。不过那天晚上她对我的态度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遇见我时态度极为冰冷,似乎她根本就不认识我这个人,似乎我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冒失鬼,是个无聊的网上爬虫。我在那台电脑前面对着视频画面上的她,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愣愣地望着。我想她可能后悔了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后悔结识我这么个没出息的人。或许她因此也对我这个人有另一种看法。
“以后别上网了……。”她突然说。
“我也不想上,那打电话吧……你给我打。”
“不……不打”
“打电话那么可怕吗?我可以给你买许多不同的电话卡,”
“不是电话卡的问题。”
“那会是什么问题?我不明白?”
她没有答腔。停了一会我问:
“你懊悔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吗?”
“不是那个原因。”
“什么原因呢?”
“我不想说……你自己去北京干嘛呀?”
“你说干嘛?找更好的机会呀,写出更好的东西呀……这里的高校很难进,我也没闲着呀,我每天都在写东西,写得比过去还卖力,也写了一些精彩的篇章与段落”
“在网上写吗?……”
“不是……来这里是想和你聊呀,想见你……”
“以后别上网了……”
“怎么啦?……你心情不好吗?那就多休息一下……也许你需要平静一段时间。”
“不,永远。”她说。
“什么永远啊……奇怪”
“就是永远……我下了。88”
顾晓薇那段时间真让我费心思,她似乎不愿让我理解她,她也不愿意给我我想得到的安抚,那我只能把那种心理压抑加以转化。我在寂静之中陆续写了点东西,慢慢地已可编成一本哲学随笔集:《沉默中的花园》。完稿后我曾急切地希望出版,想借此来安慰一下顾晓薇,我也不想让她失望。我和两家正规的出版社接洽过一二次,没有什么结果,他们似乎嫌这本书缺乏系统性。后来一个出版商给我打电话,说是想看一看稿子。说句实话,我对书界中那帮商人缺乏信任感,知道他们的口味和我相差甚远。不过那天我还是拿了一部分稿子过去了,那是《自然中的花园》中的一部分。
他一边翻看稿子,一边轻轻地摇着头。
他慢吞吞地念叨了书中的一些句子。诸如:
“人们现在又对原始的生活发生兴趣。比如非洲土著人的生活方式就引起了现代文明人的好奇心,这是因为技术过于发展的缘故。技术的发展破坏了生活的自发性……”
“原始生命力、乡村情境愈来愈多地受到重视……”
等等。等等。
约摸看了十分钟,他抬起头来望着我说:
“此书的市场在哪儿?……或者说卖点在哪儿?”
“卖点?”我问。
“卖点,卖点……一本没有卖点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