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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诗,壮志难酬,却不失其豪迈之气。”我轻轻赞叹道。
“好你个头,”小金道,“就头一句说饮酒还不错。”
我微笑。
我决定等待,不与这小兄弟计较。
果然——“大哥,你逼着我背这个,莫非有什么想法?”小金按捺不住问道。
“和‘飞刀门’有关。”我淡然道。
“‘飞刀门’?”小金一脸迷茫。
——我与小金这番交谈时,距牡丹坊之变,柳云飞之死已经有一个月了。
——那一夜我目睹的事,终究太过离奇,所以我只有选择地对县太爷和小金透露了一些,跟别的弟兄都没有说,跟“飞鹰营”也没有说。
——我讨厌“飞鹰营”,他们声称奉了圣旨,到我的地盘上来肆意行动,还胡乱杀人。既然他们瞧不上我,我也不想同他们合作。
——柳云飞被杀,说起来当然是“飞鹰营”与州府“八队”的功劳,可柳云飞气绝时,在场的毕竟是我,而不是随后赶来的“飞鹰营”,所以大狗二马等喝醉了就在外面乱吹,说干掉柳云飞的是咱们县衙的两位神刀捕头!
——“飞鹰营”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恼火极了。所以第二日,我便让县太爷派小金赴京师公干,我怕小金脾气大,跟“飞鹰营”冲突起来。
——小金一走便是一个月,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意外不到的事……
“‘飞刀门’死灰复燃了!”我对小金说。
“嗯。”
“而且这一回,连‘飞鹰营’和‘八队’都没办法。”
“哦?”
“以前,毕竟知道帮主是柳云飞,如今连谁是新任帮主都不清楚。”
“哼。”
“县太爷也很头疼,因为州府限我们十日之内,火速查明。”
我愁眉苦脸地说。
小金看着我,笑了。
他居然一点头疼的样子都没有。
“还有呢?”他问。
“还有就是——牡丹坊重新开张了。”我告诉他,牡丹坊自从满门被“飞鹰营”屠杀后,前几日换了主人,鸨母妓女全新,听说装璜得非常气派。
“谁说的?”
“大狗。”
“哦,那我们兄弟应该去乐一乐!”小金说。
“大狗还说——”我故意一顿,小金好奇地等着。
“——那里面有个新来的舞伎,大狗怀疑是‘飞刀门’派出的奸细!”
我把话说完,小金看看我,再看看架子上那件袍子。
他又笑了。
“大哥,你今日想去察探?”
“是。”我承认。
“可这玩艺又是怎么回事?”
小金朝我晃晃那卷诗,我只好坦白,因为我尚未决定,我们两人中究竟谁去?
神秘女郎星河灿烂(2)
要去牡丹坊,就得乔装成客人嘛!
所以,我从县太爷那儿申拨经费,花二两银子,到城中最好的成衣肆做了一件袍子。
我还另外申请三十两纹银。被州府限令逼得焦头烂额的县太爷急于破案,也拨给我了。
我犹豫着,慢慢走向那件青苹果般的绿袍。
我取下了它,仔细套往身上。
可袍子颜色太俗艳,穿着它,我觉得自己浑身发涩不对劲,像个别扭的倡优。
小金笑咪咪在一旁看。
他看得哈哈大笑!
他终于忍不住跳起来说:“大哥,再怎么穿,你也像个捕头!”
他说笑间,把袍子从我这里剥下,套在了他身上。
说来也怪,衣裳一上他的身,屋里顿时熠熠生辉!
小金穿着绣金绿袍,顾盼有神,有种说不出的神气潇洒,活脱脱一个浪荡公子。
“简直像替你剪裁的一般!”我赞道。
“那当然,金捕头天生便是个花花客人!”小金笑道。
(二)
星河灿烂。
夜幕低垂。
面前的牡丹坊高楼,张灯结彩,隐隐有乐声透出。一个月前的那场大屠杀,似乎已经被人彻底遗忘,人生本来便是寻欢。
我身着皂色公服,腰挎朴刀,在黑暗中整装待发。
我真觉得自己像一个倡优。
我将要在小金之后,进牡丹坊去扮演一下捕头。
虽然我本就是一名捕头:刘捕头。
夜浓如水,人生如梦——
我握着刀。
孤独中惟一陪伴着我的刀,寄托我一生喜好的刀,证明我职业身份的刀。
不知何故,那时候我想到的竟不是刀锋的凌厉或缓慢,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温柔与缠绵。
很遥远,我清楚那是记忆。
像一团火,若隐又若现。让人想伸手去触摸,可却害怕一伸手就会把它惊扰,令它消失。
于是,我只有静伫,等待着它变清晰。
它变清晰了,火光后,是一位红色的女子!
她在对我笑,好脆,好甜。
甜得像一丝蜜,慢慢渗入我嘴角。回味时却有些苦,但苦涩却令人的心跳加快!
我像梦游一样,要慢慢抬手捕捉她的笑声,她的笑靥。
很慢,比我出刀时的“抽刀断水”还要慢!
可我一惊——
因为我发觉,真实的笑声来自前方灯火明亮的牡丹坊,是那些妓女在笑。
于是我苦笑。我又记起了自己是谁——
刘捕头!
我在想,小金进去已经好一会儿,不知他伪装客人装得怎样了?
不过我并不担心。他是我的好兄弟,必能完成我俩的计划。我们哥俩搭档,天下无双,堪称一对神机妙算的好捕头!
神秘女郎星河灿烂(3)
(三)
小金离开县衙时,喝了三分酒,等到了牡丹坊,酒意便变成七分!
这正是他的绝妙可爱之处。
他赴京师公干刚回,还没有来过新牡丹坊,所以这里没有人认识他,可以尽情乔装。
所以,他斜睨着眼,穿着那件绣金绿袍,腰间系着一柄剑,大咧咧地站在牡丹坊楼下大堂。
墙壁、屏风、立柱、扶手,四处都雕满了牡丹花。虽然假花无色无味,但金碧辉煌,显出新开业的牡丹坊的奢华淫靡。
一名鸨母领着龟奴,笑吟吟来迎客人。
那鸨母三十余岁,柳叶眉带着俏意,有无穷风月。
龟奴端着盘子,上盛葡萄美酒。
小金持酒一饮而尽,他喝酒的动作一向很快!
小金一笑:“好酒,好花!”
鸨母也笑:“既名为牡丹坊,岂能无酒无花,就连小女子们,也以花为名。”
鸨母的声音很沙哑。
鸨母拍拍手,出来了一排妓女,个个浓施粉黛,蛾眉顾盼,裙子上也绣着花,花色各异。
龟奴换过一只长方盘,盘中有一方方小木牌:桃花、杨花、杏花、菊花、桂花……分别是各妓女的名字。
每只木牌前,配有小酒盏。
鸨母示意,让小金看中哪位姑娘,便取酒而饮。
岂料小金手一伸,“啪啪啪啪啪”竟将十余杯酒一气饮尽!
这下鸨母、龟奴与姑娘们皆惊,难道这客人要通嫖牡丹坊?他们从没有见过一个客人喝酒如此之快。
小金却醉眼惺忪,皱起眉:“你这些花,脂粉气重,甚是无趣,酒倒不错。”
鸨母试探:“不知客人喜欢什么?”
小金酒气醺醺:“听说有一个新来的舞伎,舞跳得好!”
鸨母为难地说:“可这舞伎与别的姑娘不同,只为贵客舞,且不许客人近身。”
小金呢喃着,将三十两银子抛进龟奴托盘。
鸨母笑了:“客人莫忘了规矩,许看不许动!”
小金哈哈道:“既然赏花,当然只看不采!”
——于是,小金跟着鸨母、龟奴便上了楼。
——路过楼上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