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有的案卷都可归纳为三个字:“飞刀门”!
——案卷记载,“飞刀门”在该县发迹,然后如星星之火,蔓延全国,终成大唐从未有过的地下组织。十余年间,无论官府怎样拼力搜捕,竟无法将其剿灭!
——阅读案卷弥久,我愈来愈了解它的历史,往往恍然神驰,忘了自己是捕头,而把自己想像成另一个人。
——因为,不了解对手,就无法击溃对手!
——因为,所有关于“飞刀门”案卷又可再简化为三个字,它的帮主:柳云飞!
姓氏笔划八月十四(3)
(三)
屋外房顶,“飞鹰营”新一轮的攻击已经发动。
距屋内油灯点燃,过去了也就喘两三口气的时间。
两名护卫着帮主的部属,紧张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两名部属,一名叫云十三,一名叫云十四。“飞云十八骑”中人能够被帮主赐姓为云,是莫大的荣幸,其忠诚悍勇在众多门徒中自然万里挑一!
“飞云十八骑”已经折损过半。
刚才进入牡丹坊,残余的十八骑立即分为两拨,一拨护帮主进屋,一拨到院中抢占各处要地,但“飞鹰营”早已埋伏,所以还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院中的弟兄们正在朝屋顶抢攻,试图逐走“飞鹰营”。
云十三和云十四面目涨得通红,听着屋顶的利器呼啸声:两种锐利之物在互射。
不断有尸体“啪啪”摔落下来,像折翼的鸟。
云十三和云十四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对房顶激烈的战况判断不清。
他俩除了手握单刀,腰间还各挎一只鹿皮小囊。
囊中有刀。
飞刀。
“飞刀门”的标志之物。
屋顶的呼啸,便是“十八骑”的飞刀与“飞鹰营”的标枪在互射!
飞刀的声势渐渐弱了……
云十三和云十四脸上悲愤交加。
从始至终,那老者——帮主柳云飞却正襟危坐,似在沉吟,听任胸口的鲜血一点点往外渗!
云十三终于按捺不住,朝帮主磕了个头。
云十三:“帮主,我先去一步。”
说罢,云十三怒吼一声,一手提刀,一手攥着刀囊腾身跃出窗口,蹈死地而去!
云十四目送着兄弟去送死,眶眦欲裂,热泪长流。
沈默的老者柳云飞也眼中一热。
可这时候,柳云飞却做了件奇怪的事:
他缓缓伸指,蘸取了杯中的葡萄稠酒,在几案上疾书起来:
“海客谈瀛洲。
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
云霓明灭或可睹……”
——没有人知道,柳云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什么书写这首诗。
——但稍通文墨者都知道,这是大唐诗人李白的杰作《梦游天姥吟留别》。
——大唐隆盛时,诗坛豪杰如星辰灿烂,李白正是其中执牛耳者,豪放洒脱,蔑视权贵,无人能出其右。
——传说“飞刀门”帮主柳云飞便是从李白诗中悟出豪放刀意,创立“飞刀门”的。
——这首诗的最末两句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可从屋顶鏖战的情形看,柳云飞显然已不可能把诗写完。
姓氏笔划八月十四(4)
屋顶的飞刀声逐渐稀疏,残余的“飞云十八骑”战死殆尽。
“啪”的一声,一具尸体重重摔落。
屋内的云十四脸色一变,他听出来死者正是云十三!
窗外陆续有短标枪凶狠射入。
云十四腿上插着一根标抢,疯狂舞动单刀,作困兽之斗,把射入的标枪纷纷斩落。
柳云飞神情落寞悲怆,仍挥指蘸酒疾书,酒迹淋漓似血!
“……
脚着谢公屐,
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
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
迷花倚石忽已暝……”
——几案上的半盏灯油将流尽,灯芯摇晃欲灭,柳云飞神游物外时,是否也回顾着他豪放的幻灭的一生?
——他年轻时,也曾像前辈诗豪李白一般,纵情名山大川,结交侠士,修习刀法剑术。
——他曾经梦想科举高中,光耀门庭,可大唐代代皇帝昏庸,当年如李白者都抑郁失意,更何况他……
——他到了四十岁,才娶了娇妻。可婚后一年,他就被恶宦逼陷远走,等他数月后返乡,才发现娇妻竟被县官奸淫,羞愤自缢,给他留下一个双目失明的苦命幼女。
——他一怒之下,杀了县官,弃笔从戎,加入当地的一个小帮会。以他的文才武功,迅速取代了前任帮主,并在十余年间,将帮会改称为“飞刀门”,扩张为江湖第一大门派。
——他杀人如麻,冷血无情,虽然被诛者多是贪官巨豪,但他的名字已足以使任何人闻之色变!
——这一切并不是秘密,在官府的案卷中都有记载。
——然而,今夜,这些都将被终结吗?
灯芯摇曳,似难以支撑的残躯……
明灭的光影中,云十四身上连中数枪,慢慢跪倒而死。
死时,云十四还兀自挡在帮主跟前,怒视窗外。
柳云飞书写的手指也变慢。
他像在留恋着什么……
是留恋诗中的勃勃生趣,还是留恋他的显赫帮会?是留恋他的目盲女儿,还是他的秘密情人?
他掌握着太多秘密。情人,也是他的秘密之一……
忽然,窗外黑夜中如狂风劲扫般,响过一阵尖锐呼啸。是飞刀之声!
柳云飞手指停住。
他盯着写到一半的诗,表情无喜无悲。
那是一种枯槁的默然。
片刻的寂静。然后,屋顶“啪啪啪”地落下几具尸体,夹杂着铁标枪脱手的叮当声。
“飞鹰营”的这批伏兵竟瞬间被歼!
紧接着,一个青衫汉子蒙着面,缓缓进来,步态洒脱不羁。
柳云飞不看,只默默盯着几案。
青衫汉子不看他,也望向几案。
蒙面中的眼睛,异常锐利,一下辨出写至半途的诗句:
“列缺霹雳,
丘峦崩摧。
洞天石扇,
訇然中开……”
青衫汉子诡秘一笑,替柳云飞念出了接下来未写出的几句。
柳云飞仍不抬头。
灯芯一颓,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姓氏笔划死里逃生(1)
“你来了。”柳云飞淡淡地说。
窗外,八月十四的月光照耀进来,落到两个人身上,一个青布蒙面,一个满胸血污。
他俩的四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突兀的短标枪,是血腥屠杀后的现场。
月光虽然皎洁,却有一种隐隐悲怆,只差一夜,它圆而未圆。有许多生命停止在这一夜,永远不能抵达团圆。
青衫汉子不说话。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柳云飞又说。
“是,我想来看看。”青衫汉子答道。
“你看到了什么?”柳云飞说。
“诗。”
“你明白我为什么写它?”
“明白。”
“所以,你想来擦掉?”
“是的。”
——假如有人在一旁暗中窥听,会觉得他俩的对话完全没头没脑。
——这青衫汉子跟柳云飞究竟是什么关系?
——幸好,对话并没有完。
“随风大侠与老夫诗酒相交,此事人人皆知。”柳云飞说。
“正是。”
“可除了我,天下人没有谁知道你的真面目。”
“是的。”
“我留下此诗,便是暗示害我者,随风大侠也,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随风也觉得奇怪。”
“也许你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