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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漪曼的那些文字,很讶异漪曼的才华,就说你继续写,写好了我给你翻译成英文版的。
漪曼被韩冰这么一说,干劲便来了,原本只是为了自己而写,现在却有了时间的限制。小说写到北岸的时候,漪曼的文思便干涸起来,她翻开日记,可是日记里空白一片。漪曼自从和夏寻分手后,便再没记日记的习惯,就算有记也是零零散散地写了几十页,与爱情无关的。对于和北岸的过往,漪曼抓破头皮也无济于事,那些回忆像碎了的玻璃,怎么拼也难以拼成原先那样完整,就算有完整的片段,也只是像块玻璃的塑料了。那时,漪曼想起了思鸣寄来的书,她翻开北岸的《塔罗》,花了一夜将它看完。漪曼突然不想再写,她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试着翻译北岸的书。也许,那也是寻思的一种方式。漪曼的长篇未央,却从此辍笔了。
思鸣寄来了王家卫导演的《2046》。《2046》里说:爱情是有时间性的,认识得太早或是太晚,结果都不行。思鸣在电话里对漪曼说出“我爱你”的时候,漪曼愣了一下,那时她看到梁朝伟在写那个矛盾的故事镜头,情欲和空虚一边相斥,一边相吸。漪曼又想到北岸,感到前所未有的矛盾。漪曼知道,她心中的爱人只是北岸,但思鸣,潜意识告诉自己,她必须停止和他如此经常性的联系,也是为了不耽误思鸣的年华。
两个月后,漪曼把自己翻译的《塔罗》拿给韩冰看,韩冰看了赞不绝口,直夸漪曼的英语好。那些日子正是美伊战争没完没了的时候,漪曼突然接到上海一顶有知名度的电视台打来的电话,说是电视台驻美一记者遇难身亡,急需新记者顶替,想请漪曼做临时记者,过些日子就找人过去。这个电话来得突然,乍一听还叫人懵里懵懂的,漪曼把那事告诉韩冰,方才知道原来是韩冰把漪曼推荐给了那电视台一朋友,由于关系稔熟,可信度强,这机遇偏偏阴错阳差地降临在漪曼的头上。漪曼重振信心,她相信否极泰来,只是时机唐突,也叫人紧张。
原本是说漪曼留在美国做临时记者,但没轮到她顶任,就有了新的记者。这样的情况漪曼还是心里有数的。不过,电视台要调漪曼去巴格达,漪曼不但没有推辞,还欣然答应了。至少,这也算圆了她儿时想当战地记者的梦想。漪曼不会想到,当北岸锁定那个台的新闻,看到满面尘灰憔悴不堪的冯漪曼出现在荧幕上时,心中疼痛不已,甚至掉下泪来。
二零零四年十一月末,漪曼回到了新奥尔良。在折向华盛顿之前,她收到了范思鸣寄来的圣诞贺卡。范思鸣是个聪明的男人,他懂得漪曼不再给他打电话的意思,这叫漪曼对他们之间能够保持长远的朋友关系也是心满意足。他给漪曼的祝福是:在新的一年来临之际,希望狮子座会给你带来一段美满的爱情,你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漪曼笑笑,将一句类似的话回给了思鸣。
第九部分:冬日圣焰焰初
那年冬季,冯漪曼飞去上海所属的电视台。久日的归来带着一种缅怀,浦东机场的每一张脸即便是陌生,也似乎都是从前见过的。那种似曾相识不是飞往美国时的,而是五年前的。这已是冬季的上海了,五年前和北岸共同行走的感觉似乎又回了来,那种感觉是寒冷中藏着的一丝温馨。漪曼放眼向四周望去,又看了看表,心想:思鸣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忘了吧?这时,漪曼才反应过来,是手机还没开机。漪曼连忙开了手机,须臾,空气里钻进一条短消息:漪曼,单位有事,我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漪曼上了蓝色的士,就在汽车开动的那一秒,天空中降起雨来。雨滴落在车窗上,外面的世界斑斓而温馨,雨水将窗外的景致洴澼成模糊的迹象,却仍旧能感觉到节日的气氛。司机放的是孟庭苇的老歌,叫人的思绪追溯到过去。漪曼听到《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时,突然好想念北岸,她盼望落在半空中的雨滴会冻结成冰粒,然后就悬在那儿,不要着地。但是它们没有,它们依旧湿漉漉的,在南方的城市中铺天盖地。
下车后,漪曼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向人海浩瀚的地铁走去。一米线外,漪曼的耳畔依旧萦绕着孟庭苇的那首歌,眼前的一切景致也变得悠而缓了,像那无声的默片。一阵风吹来,漪曼缩了缩衣领,地铁便在眼前了。漪曼随着人流进了车厢,她默默地看着车门上白色的小圆点,一颗,两颗,三颗。下一站,又有人流涌了进来,漪曼已数不清那些圆点了。她被人流向前推了几步,人头颤动的车厢里,漪曼和一个男子的目光相汇,是北岸!漪曼清楚地认出了北岸的眉宇,人潮拥挤,北岸和漪曼对视了几秒,彼此给予对方会心的笑。简单一笑,交换了所有情感。两个人试图向对方挤近些,再近些,却被一时进来的人流向两边挤出。再靠站时,漪曼已被挤到下一节车门了,她的眼睛找不着北岸高大的身影,行李却被挤得滑出了车门,漪曼为了拉住行李箱,却被行李箱带了出去。
人群终于将漪曼挤出了陆家嘴站。漪曼站在原地呆望着地铁远离而去的背影,惊喜立即被沮丧包围。她的发丝在微风中瑟瑟飘飞,显得有些凌乱。漪曼默默地踱出站口,刚才的那一幕和孟庭苇的歌同时缠绕着她不放。短暂的几分钟时间,仿佛已经经历了几个轮回,一切好似一场幻觉。
走出站台,漪曼看到周围的霓虹灯格外刺目。她撑着雨伞在寒风凛冽的外滩上迈着沉沉的步伐,一个脚步印下一个落寞。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那个单纯而美好的画面:在漪曼一言不发的时候,北岸静静地陪着漪曼,走过寒风呼啸梧桐树叶乱坠的陆家嘴,走过浮华而苍凉的外滩,还有只燃一支蜡烛的晚餐。漪曼走到一处路灯旁倚灯而靠,潮湿的发丝垂过脸颊,没人看到她滑落的泪。
落寞间重复了不知多少次的梦,绝望中说过了多少次重新开始的话,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人生漫漫,有多少回邂逅,就有多少回分别,缘分也似乎只在一念之间。泪无法抑制地模糊着漪曼的视线,一切美好而奢侈的景致在这样的夜晚只是泥泞,只是沼泽。这时,漪曼的眼前伸过一只手,手里捏着纸巾,漪曼抬起头,是北岸!北岸接过漪曼的雨伞,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漪曼再一次感受到了北岸的温度,北岸的心跳,北岸的呼吸。北岸的怀抱,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