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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部分:世末遗忘抓空(2)
翌年夏,范编辑到了成都,他约漪曼一起出来谈约稿。说是谈约稿,不过是他从杭州过来组稿,然后顺便找漪曼吃饭。要说见面,他们还是第一次,在音乐餐吧里,漪曼忽地觉得她见过他。范编辑说,此话怎讲?漪曼说,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一个人半夜呆在莫干山路的红茶坊里喝茶?范编辑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去那间茶坊,我没对你说过吧?漪曼笑笑,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年前我见过你,那时我和初恋男友闹别扭,就到浙江考戏文,因为心情不好,就去了那家茶坊。那家茶坊很精致,也很安静,但是店面很小,生意就不怎么好,一连几日,我去那里都会看到你,所以印象很深。范编辑说,有点印象,那可真是有缘了,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一家茶坊了。漪曼:怎么?范编辑:生意太差了,那老板从开店到关店总共就两个月,仿佛是专为我开的,现在变成音像店了。
范编辑又问,你明年有没打算去哪里实习?漪曼:呵呵,还没想过,但成都我是不会久留的。范编辑:来杭州吧。漪曼:杭州是个好地方,到时候再说了,现在的方向还不确定。范编辑:也是,到时候再看看哪里更好发展吧。范编辑又问,最近有何大作?漪曼笑笑:哪里有什么大作,垃圾倒挺多,都是发在报刊上骗口饭吃的。王小波有过“时代三步曲”,巴金有“激流三步曲”,我再来个“垃圾三步曲”,就是《唯美垃圾》、《经典垃圾》、《绝版垃圾》。随即,两个人都笑起来,那笑也似乎隐藏着许多无奈的,有点人在江湖,心不由己的意思。
走出了餐馆,两个人说着说着,还是要说到爱情上,范编辑说,对了,你的初恋男朋友是叫夏寻吧?漪曼笑笑:这都给你知道了,好贼。范编辑说:他出书了,你不知道?漪曼摇摇头。范编辑又说:我看他里边写的一个人物和你挺像。漪曼打断:呵呵,你不是根据他的小说判断出他是我的初恋男友的。范编辑笑道:又给你猜对了,是北岸跟我说的。漪曼:北岸,唉,很久没和他联系了。范编辑道:你也真是的,他多好的一个男人,你。范编辑本想继续往下说,却欲言又止,漪曼说:我?范编辑说:没什么。漪曼感觉到了不对,就说:你继续说,快。范编辑说:我们既然都认识这么久了,那我就直说无妨了。我觉得你不该背着他跟别人做那样的事。漪曼突然感到委屈,心一急,泪就在眼眶里转了:那样的事?明明是他背着我喜欢了别的女人,我在网上都看到了他们的对话贴了,看得清清楚楚,怎么是我不对了!范编辑看着漪曼的眼睛思考了半晌,说:漪曼,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和别的男人拍拖,在网络上留下了行踪,被他看见了。漪曼感到更委屈了,觉得北岸那是贼喊捉贼,范编辑一时也辨不请孰对孰错,自己却不小心却卷入了他们中间,范编辑说我还得去组稿呢,说着就拦了辆的士先告辞了。漪曼气愤地拨起夏寻的电话,连连是关机,漪曼心乱不已,算了,这样的爱还等什么,北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自己做了错事还要怪我,还在一个跟我们毫无瓜葛的人面前毁谤我!
第八部分:世末遗忘打翻相思(1)
大四,冯漪曼仍旧选择了在成都实习。大三的那个暑假,范编辑的苦口婆心都白费了。刚搬出来的时候,漪曼暂住在舟赫的家中。生活比在学校舒适,却常常挤不出时间写文章,或者一写就写到深更半夜,翌日只好煮浓浓的咖啡来维持一天的精神。舟赫说,你何必那么拼命呢,你这不是搞事业,你是在逃避爱情,是在折腾自己的身体!的确,和舟赫呆了这么久,只有他最了解漪曼。漪曼是个得了恋爱恐惧症的女子。漪曼曾经想过,杭州是个好地方,那里能看到碧水青天,能看到日出和星星,而那些美好的事物到了成都,就像被那灰白的云团和潮黏的空气吞没了似的。但,杭州离北岸太近了,漪曼不想负荷那种心理压力。她甚至有种感觉,连福建的家都不想回了。
这天,漪曼从电视台里出来,一条短信倏地钻进了她的手机,是范编辑。如今的范思鸣已不是过去的范编辑了,他在杭州的一家电视台里做策划,漪曼便改口叫他范思鸣。范编辑听不习惯,就让漪曼叫他哥哥。漪曼从小到大还真没叫多少人哥哥过,除了安城,就包括她的表兄长,漪曼也都是叫名字。但这回漪曼批准思鸣认她做妹妹,但也只是先做个“实习哥哥”,过些日子视表现而定。
那段时间,从广东传来了非典型肺炎,闹得是天翻地覆人仰马翻,舟赫的母亲从广东的弟弟那里得来了消息,天天在厨房里烧醋,她的弟弟是喝醋喝得胃穿孔了,自己便以烧醋来消毒空气。所以,那些日子,舟赫家里时常洋溢着醋酸味。
这天,漪曼帮舟赫的母亲煮醋,思鸣打电话过来了,他让漪曼猜个问题:现在有两包烟放在我的面前,一包五元,一包十元,你猜我会先抽哪包?漪曼不假思索,就说五元。思鸣说猜对了,真聪明!漪曼知道自己不论说哪个思鸣都会说对,他的那个“哥哥”还是“准”的,一切都在考察中,自然会多让漪曼开心一些。漪曼说:我知道就算我选十元,你也一样会说对。思鸣大赞:看来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然后漪曼不说话了。思鸣问:怎么不说话了?漪曼说: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我好笨,不然就不会被北岸骗得团团转了。然后两人沉默了半晌,就说再见了。
在一旁玩电脑的舟赫听到了漪曼的电话,漪曼也无所谓的,这些年,讲电话都是这样讲的,一点防备都不用,漪曼有多少秘密舟赫都掂量得出来。舟赫说:漪曼啊,后天就是光棍节了,我有个朋友订婚了,他才大二。漪曼懒懒地说:我就等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好有糖吃。舟赫:我?谁要我啊?哪个女孩愿意嫁给我哦,不过你想吃糖的愿望还是可以实现的。漪曼说:肯定是你要求太高了,你不会是要哪国公主嫁给你吧?舟赫:要求高啊?我有的选再说啊,刚忘了,我是光棍呢。漪曼就说,今年光棍节我陪你过了,其实做光棍有什么不好的,光棍节难得啊,过两年你要过都过不成了,就像消失的儿童节一样。舟赫苦笑说,我可不想,你要是想过儿童节我可以帮你过一次。
舟赫家人有洁癖,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舟赫。光棍节那日,舟赫拿了三百块钱放进微波炉里消毒。漪曼当时就觉得不妥:会不会真钞一消毒就变成假钞了啊?舟赫笑道:漪曼小白痴,漪曼真是小白痴,你从这间房间进去,再从那间房间出来,你说你会不会由冯漪曼变成了舟赫?漪曼双臂绕着放在胸前,一副惜目以待的架势。舟赫下巴一抬,很了不起的样子,就到厅里看电视去了。过了几分钟,只听微波炉“铛”的一声完成了消毒任务,漪曼打开微波炉门,哭笑不得地说:尊敬的舟赫同志,请您观赏。舟赫看电视看得忘其所以,漪曼把他拉过来,舟赫一看愣傻了眼:三百元钞票变成了三根银线。舟赫嘀咕了一句:不对呀,上次消毒内裤怎么还好好的。
光棍节刚过,舟赫便和丁微拍拖上了。漪曼就自觉地搬出了舟赫家。那阵子,漪曼会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去看范思鸣给自己发了什么,即便是她不想看到的话,却也愿意等。等着等着,情人节就在眉睫了,情人节前夕,漪曼很意外地接到了北岸打来的电话,北岸的口吻很和顺,却也让漪曼感到没语言。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分手,也从来没有说要弄清楚网络上的帖子究竟怎么一回事。似乎都在忍,都在做出退让和包容,有时两人心情不好,就很久不联系,却也依旧是恋人关系,谁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北岸说:漪曼,或许我真的常常忙得把你忘掉,但是你要明白我希望我人生的另一半,能由你来完成。漪曼心里的气就上来了,但还是按捺着,她倒要看看,究竟谁更有能耐。漪曼说,过去的情人节你理都不理我,今年怎么这么特殊啊?北岸用很亏欠的口吻说:过去忘了,今年我一定弥补好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