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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李翔的兄弟时常会到BLUES里去玩,而李翔却被李台长囚禁在家中复习。他已有多久没参加他们的聚会了啊!因此,迪吧里发生的事情,他也没什么了解。一次,李翔的一个兄弟在BLUES里喝酒,喝得不省人事的,竟把霏霏拉去卫生间强暴了。后来霏霏的男朋友,也就是那个瘦弱的瘪三,带了几个人把那人痛打了一顿,甚至拿了啤酒瓶砸在地上,几个人将他按在墙壁上,用啤酒瓶的玻璃碎片硬是割去了那人的三个手指,直到那人疼得昏厥过去,方才善罢甘休。
李翔从蓉蓉嘴里得知了此事,拉了蓉蓉就到医院去看那兄弟。哪想那人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身上好几处缠着纱布,手指的形状怪异得吓人。李翔一气之下找了几个死党弟兄为自家兄弟报仇,他们先是和霏霏男友几个人对着干,李翔的朋友都是五大三粗型的男人,结果竟把其中一人殴打至死。就在人被打到奄奄一息的那一秒,李翔那帮人吓得魂飞魄散,于是就五区八县的逃,有的甚至逃去了厦门,这个人便是李翔。但终究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不出半个月就全被带回公安局了。李翔被抓之后,蓉蓉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不告诉李翔了。
摇头万岁嗨客无罪的口号在迪吧里依旧盛行。但那已不是冲着藤蓉蓉这样的人来的了,迪吧里的藤蓉蓉有的去了借毒所,有的已不存于人世,另有一些活跃如初,但即便是活跃,也已经不是过去的藤蓉蓉们了。她们是迪吧里的边角料,她们的美丽不如新来的,精力也不如新来的,却是给她们垫在脚底下做对比的。藤蓉蓉们再美也只是凋蔫的芙蓉花,被人们用厌恶的眼光乜来乜去的,却又不得不依赖那儿。
那时的蓉蓉在一家连锁百货里当服务生,每个月几百块工资不够自己花消,而摇头丸又没有彻底的借掉,烟瘾又犯了,近来还沾染了摇头水,钱就是那么十元十元地花掉。一次蓉蓉打电话去集美向Rollin借钱,因为Rollin与她不熟,并且曾经在学校里就对她的印象不太好,也便没借给她;她又去找霏霏,被霏霏冷言戏谑了好久。蓉蓉一直以来都想离开福州,她想现在真是该离开了,但是离开了又能去哪呢?她甚至想到了死,在这个城市里,过得如此茫然,一点活气都没有。
有那么一个星期没去蹦迪了,仿佛已然过了很久很久,这夜蓉蓉又去了BLUES。她化了浓妆,心想让她最后再感受一次从前的快乐,但愿那种感觉能够回来。这夜乌烟瘴气的BLUES里有摸彩活动,蓉蓉参加了,她摸到的是一颗摇头丸,一粒黄色的“夏娃”。那是很久不复得到的东西,蓉蓉还未服食,精神就比刚才多了一倍,MC让抽到“亚当”的男子和蓉蓉跳舞,那种感觉真像又回来了一般。但这次蓉蓉跳了一半突然下来了,她的手脚开始抽筋,身体如置冰窑。她气力全无地摊坐在地上,身体靠着硬邦邦的墙壁。蓉蓉感到那太平间似乎就在自己的跟前了。她的眼前浮现两年前和乔越在一起的画面,煞白的脸上有了点笑。
第六部分:野海墓地瞬间成灾(1)
爱情碎了,那残片却留在漪曼心里。因此当她见到天煦对自己好,也有点依恋的。但这几些日子,武天煦天天去双楠会朋友,抽不出一天时间来应付漪曼,漪曼也觉出了寂寞。她一直以忙碌来麻醉自己的寂寞。国庆休假那几日,漪曼花了两天到乐山看望文学比赛时认识的朋友,其余的时间在焚膏继晷地忙着应付编辑稿子。漪曼接的稿,几乎都是熟人约的稿,时间的缘故,她没敢多答应新认识的编辑。
假末,漪曼接到了Rollin的电话,本来是这几日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不料Rollin说她在厦门遇见了蓉蓉,还说到蓉蓉向她借钱的事,蓉蓉在以往几乎没和Rollin交往,这回借钱竟然借到Rollin头上了,漪曼便觉得不妙。Rollin说蓉蓉看上去颓废了许多。说真的,自从蓉蓉离开白沙之后,漪曼便没再见过她,也常会为她担心。就说,Rollin,我去厦门看你吧。Rollin说,你是准备来看蓉蓉的吧。Rollin的语气竟能觉出一点醋意来,叫漪曼的心跳慢了一拍,她继续道:蓉蓉那样的朋友你也交得那么深,真是服了你了。漪曼对Rollin说要去厦门,其实也有点要找故人叙旧的意思,她发觉人一长大真是走到哪烦到哪,根本不存在出了福州就没了烦恼的好事。也许真就是想再见见Rollin ,Rollin就像一个没有烦恼的人,你跟她说你的心事,你的心就会像得到过滤一般,思绪也不再纷繁,至少它们会像经过排列,在你心里秩序井然起来。
到厦门的第二天下午,漪曼就提出想去找蓉蓉,可是Rollin也不知道蓉蓉在哪,厦门虽小,找一人却犹如海底捞针。漪曼无可奈何地去厦大找高年级的朋友,问清哪里的迪吧比较集中且便宜,她猜想或许蓉蓉会出现在迪吧之类的地方。而后,漪曼在中山路挨家挨户地看迪吧,她一进迪吧大门,音乐的节奏就仿佛要把她的心脏从嘴里震出来,脸上也是烧热的。找了半天,漪曼已然对那座城市的路都走得熟识起来,却依旧没见到蓉蓉的身影。便想算了,反正出来也只是为了散心,但那一夜,漪曼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就失眠了,直到很迟才睡着。
第二日,漪曼睡了个懒觉,傍晚又出去找,找了一日,结果一如昨日。夜深的时候,Rollin还没回寝室,漪曼不知所措地在集美大学门口晃荡了一会,向另一条大街走去。这时,漪曼接到了Rollin打来的电话,她让漪曼赶到莲花路,说是蓉蓉就在一家叫做“蓝魅”的迪吧里。
漪曼赶到现场时,振聋发聩的迪厅里隐约传出MC的鬼叫声:东邪西毒欧阳峰,南帝北丐红旗公,华山论剑数第一,谁不摇头谁傻逼!词写得乱伤大雅,韵压得不伦不类,漪曼在一阵咆哮声中差点没晕厥过去,这还只是皮毛,到了里处,MC的词叫漪曼的脸上一阵阵地发热。她在人群中依旧没看到蓉蓉,也没看到Rollin,只看到一张张鬼魅般的脸在晃,还有张牙舞爪的荧光棒。就在不经意间,只见一个瘦骨嶙峋满脸铁青的女孩躺在旮旯里,微蜷着的身体不停抽搐着,嘴角和鼻孔都在往外流血,漪曼开始只是觉得轮廓依稀与蓉蓉相像,特别是她那高挑的身材,漪曼弯下身去看,果不其然就是她!
漪曼碰到蓉蓉那僵硬的身体,感到不寒而栗。这哪里是三年前的蓉蓉啊,三年前的蓉蓉出现在漪曼的脑海里,那时的她美得像甘露滋润下的芙蓉花,轻妆淡抹的样子更是楚楚可人;而今,她已香消玉殒,神采也今非昔比了。蓉蓉见到漪曼,充溢着血丝的眼睛里有了光,却像回光返照一般黯淡下去。漪曼难过地扶着蓉蓉,蓉蓉的嘴角蠕动着,却说不出话,她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漪曼的眼里也有了泪光,她知道蓉蓉要说什么,只是忍着泪对蓉蓉点头,示意不要说了,她明白蓉蓉想说的一切。
蓉蓉终究被漪曼和Rollin送往了医院,凌晨三时,蓉蓉终于离开了人世。医生诊断的病历上写着:体内含有多种毒素未排出来,外加与心肌炎,或心肌梗死等有关。这在漪曼的预料之外。原先漪曼还想帮蓉蓉借毒,但就算蓉蓉活着又如何借呢,一切也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难过地想,蓉蓉还不满十九岁啊,就这么去了,她说的对,我是幸福的。漪曼永远都会记着蓉蓉对自己说过的话。
翌日,漪曼乘了两个多小时高速回到福州,她在院子外头,远处的父亲出现在她视野里,他看上去比过去老了许多,因为得了帕金森,走路也没有过去利落。漪曼不禁想起幼儿园的时候,爸爸骑着单车,漪曼坐在车的前杆上,乐呵呵地唱歌,一次看到几个小学生在巷陌旁的围圃里挖蚯蚓,漪曼便说:我也要泥鳅!爸爸就停下车来和小曼曼一起捉蚯蚓,最终一大一小两孩子玩得浑身肮脏地回到家,母亲就对他们进行了家教。那时住的房子是鼓屏路28号的小院,房子是水泥盒样的四层小楼,漪曼喜欢盯着暴露在空气中的电线想入非非。小漪曼在花盆里埋下西瓜籽,西瓜藤上挂着长不大的西瓜。爸爸抱着小漪曼往楼下的花圃里掷下枇杷核,枇杷树长大咯。还有一次,爸爸在门框上系两根麻绳,绳上绑个小板凳,就成了个秋千,爸爸抱小漪曼坐在板凳上推啊推的。后来爸爸教小漪曼折纸门帘,那个秋千就解了下来。
想到这,漪曼一笑,晃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