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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切向天煦汇报完毕,把天煦吓了一跳。这种现象在漪曼分手之前的岁月中不少见,尤其是很久不见Rollin的时候她更会口若悬河地打击Rollin的反应力,但在成都还是第一次。天煦在电话那头一时说不出话来,两边沉默了好一会,漪曼的激情一下从高潮冷却下来,静得像只生病的羔羊。半晌,天煦开口了,漪曼,周末有什么打算?漪曼如是说:去天府广场买点东西。她的嘴角带笑但神情漠然。天煦问:买什么?漪曼说:说不清楚,如果记忆可以买的话,那么它一定是昂贵的,你说对么?天煦说:记忆是无价的,买来的记忆终究是痛苦的。
夜半,漪曼抱着棉被坐在床头发呆,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什么都想了。离别的车站。白衣女子。秋风。深夜。誓约。接吻。分手。安慰。黄浦江滨。外滩。梧桐树叶。红茶坊。没人能看得到漪曼的瞳孔后边藏着的那口陷阱,布满鲜花的陷阱。曾经有个白衣女子从陷阱里边爬上来,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忽地,天煦的短信钻进漪曼手机里,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的脸,原本噙在眼中的泪在漪曼的脸上刻下两道深深的痕。她疼,却无人知晓。天煦说:你还是去双楠吧,那里的东西比较好。但是路线复杂,我可以带你去。你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看到天煦的话,漪曼忽地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冰冷的身体。谢谢了,你告诉我路线就可以了。漪曼回。那夜短信一去一回,就没了声音。后来漪曼的心如同敷上了一层深秋的霜,莫名地孤独起来。
周末时漪曼还是一个人去了九龙,一个人瞎逛,倒也买了几件小玩意和一些允许二价的衣服。九龙的物价在很大程度上很容易叫人产生狂购的冲动,于是你不买则已一买吓人,人家瞧你拎着大包小包的不免以为你是在搬家。但通常杀价只是一种挑战自我的宣泄方式,那些东西仅相当于一次性医用外科手套,多使用几次方能达到千疮百孔的超然境界。这一逛就到了下午三点,漪曼胡乱地吃了些干面包滥充一通算做中餐,就大包小包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
漪曼的周末过得无忧无虑平安无事,天煦苦口婆心的短信又兴高采烈地发作起来。我可打通了,你一整天都不给我来电话,手机又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哦,对不起。漪曼乖声乖气地应着,心里忽地暖起来,似乎淡却了很多有关失恋的事情。有时天煦罗哩罗嗦婆婆妈妈唧唧歪歪地命令漪曼要照顾好自己,辄让漪曼幸福地感到自己还不至于被这浮躁的世界遗忘。
那天夜晚,漪曼无聊地在校园里乱荡,一不小心在男生宿舍楼下碰见了天煦。俩人在双眸对视微笑的瞬间,漪曼突然觉得天煦的眼睛帅气得有些不一般,脸上一阵热辣,低下头去,又将目光转移向后边的草地。今天天气晴朗,很难得啊。漪曼说。恩,今晚有什么打算?我也不知道,洗澡睡觉吧。漪曼说完,天煦作出一副天马行空而难以捕捉的笑,漪曼傻傻地站在那里。我们去后边散散吧。天煦说。漪曼笑。
而后他们绕着跑道走,跑道是没有尽头的,任你无休止地走一分钟,一小时,一年,十年。黑黢黢的天空淡淡地浮起几絮残云,璀璨的星星现了,现了吗?很久都没看到星星了,漪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或者说,她宁可自己看到的只是假象。莫名的伤感随着星星的闪现而漫上心来。夏寻曾经牵着漪曼的小手,走在午夜梦回的大马路上,从夜半十二点走到凌晨三点,他们漫无目的地走了好远,一语不发,彼此在心灵深处用这世上最微妙的语言感应着。那时幸福,那时他们以为路永远没有尽头,谁知尽头就在幸福的彼岸。还记得那夜的天空拥有他们这辈子只见过一次的诡异色彩,黑里有蓝,蓝里有黑,蓝的边缘有白色的镶边。云彩无罪,它们所给的幸福并不代表你一生都拥有。越为平淡无奇的爱情往往是最长久的,即便那样的生命里少了一样叫做浪漫的东西。宇宙之所以神秘到变幻莫测的地步,也许正是一样叫做爱情的东西在暗地里作怪。
第六部分:野海墓地碰碰看爱情(4)
夜风拂起,几绺刘海耷拉在漪曼的眼前,将前方原本迷茫的草地分裂得更加迷茫。漪曼忽地一阵晕眩,徐徐蹲下,眼前的星星顿然比天幕中的星星更加纷繁且扑朔迷离。你怎么了,漪曼?天煦问。不要走了好么,我有点累了。漪曼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天煦拉起漪曼的手臂说,我们到那边坐着。于是他们脱离了跑道,在篮球架下席地而坐。百事可乐的广告在篮板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苍茫的夜景,天煦靠着篮球架,手里玩弄着手机。漪曼想到Rollin了,她对天煦说Rollin,说完Rollin之后就是北岸,最后出场的那个人是夏寻。话题越说越伤感,往事真的没那么容易说忘就忘啊,那感觉就像人去楼空,声音却依旧在空阁中盘旋。天煦看到漪曼在用纸巾抹眼泪,就他那暖暖的臂弯挽过漪曼冰冷的肩膀,哄小孩一样地将她从往事的悲伤中救出来。夜色销魂种种,天煦从手机里翻出一首波兰女诗人的诗给漪曼看:《一见钟情》
他们彼此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是美丽的
但变幻无常更为美丽
漪曼心想,要说一见钟情,假若北岸和她的相遇都令彼此有了好感,那又算什么呢?篮球架正对的远处一对情侣缱绻地依偎着。这些被漪曼看在眼里,她的心头隐隐做疼,脸上却是安然。一切都在星空下惬意地延续着。
忧伤未尽,夜不得寐。那夜,漪曼坐在床头抱着棉被给北岸发短消息:我睡不着,今天想了很多,蓦地觉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北岸在短信里回道:享受就足够了,我给你我的全部,好好学习!漪曼找不到话,后来就发了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一直盼着北岸能对自己说些什么。但后来的几十分钟里,手机的平静令漪曼失望至极。半晌,一条短信命令手机艰难地响了一声,漪曼打开,看到这样一句话:如果我是狐狸你是猎人,你会追我吗?如果我是茶叶你是开水,你会泡我吗?如果我是汽车,你是司机你会驾我吗?如果我是存折你是钱,我就取你。漪曼的脸火烧火燎地发作起来,仔细一看,是天煦发来的。漪曼回道:有意思啊,哪里弄来的?天煦说:哪儿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抓住重点。不要回避问题。漪曼想到一些关于爱情的东西,心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她关上手机,沉沉地睡去。
翌日傍晚,漪曼乘车去犀浦买东西,车窗外的景致是大片大片的稻田,以及弥漫着农舍排气扇涌出的黑色油烟。偶尔有农犬耷拉着舌头面目狰狞地窥视着脏兮兮的小朋友玩玻璃弹珠,它们仿佛猜测着这是一个赌徒生涯的开始。漪曼对这一切好似兴趣盎然,又是不在乎,在她眼里它们都是路过。忽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漪曼把目光从窗外收进来,是天煦。漪曼,你在哪?我在公车上,现在到犀浦。天哪,怎么不早说,你又是一个人,真叫人不放心!漪曼茫然的表情露出了很浅很浅的笑,她望见灰天粉地的小镇上空韵起了太阳光,苍穹的眼中滑过几只飞鸟的影。看不清是乌鸦还是喜鹊。
漪曼取完钱的时候已然七点十五分有余,再过十几分钟晚自习就要开始,老班总会在晚自习清点全兵,这令漪曼的心全系返程公交车。好容易车来了,却“唿”地在漪曼面前一啸而过。漪曼小追了几步,朝那车的尾气乜斜了一眼折回来。这时一个隽逸的摩托青年出现在漪曼面前,他额前的刘海帅气地垂逸在唇边,而后朝漪曼斯文地一笑,等急了就上来吧,到团结五块钱。漪曼气急败坏地上了那男子的车。
摩托车载着漪曼在那颠簸无度的道上超速而行,车尾的排气管里狼烟滚滚而出,新旧不齐的摩托装备别有悬念地组合在一起,但似乎少了件什么。风很大,在漪曼的耳畔急促地咆哮着,漪曼的双目被风沙吹得睁不开,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瑟缩起来。感觉似乎越来越不对了,那车弯向了一条陌生的小道,小道穿过漆黑的稻田。这是去哪,走错路了,喂!漪曼对着青年的耳朵喊道。我这是抄近路,替你报那辆巴士的一箭之仇啊!青年的话骗不过漪曼的直觉,漪曼终于觉得大事不妙,努力地在自己的包里摸索着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