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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多普与士兵乍然见到数百敌兵迎头冲杀过来,个个头罩铁面,身着铁甲,手执鬼头大刀,面上涂着油彩,形如鬼魅,狰狞可怖,慌忙以排铳扫射,但敌兵身上铠甲却能防弹,子弹撞在上面,发出“铮、铮”的声响,火花四溅,子弹倒飞。荷军哪里见过如此阵势,一时惊得呆了。转瞬间,铁人军已冲到面前,挥舞着大刀肆意砍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荷军被杀得血肉横飞,队形顿时大乱,呜哇怪叫着抱头鼠窜。怎奈郑军层层包围,犹似铁桶一般,冲不破,撞不垮,哪里逃得出?荷军士兵伤亡惨重,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这时苗南实丁倾其城中兵卒抢出城堡救援,帮助阿尔多普率众杀开一条血路,逃进城去,查点人数,二百名精锐士兵只剩下六十名哀号呻吟的伤残者。
对于这次“铁人军”与荷军交锋之惨烈,荷兰人坎普勃勒所著《荷兰人占领下台湾》一书中精彩地描绘道:“有些士兵执弓负矢,有些左臂负盾、右手持刀,更多的是双手执住一张长柄大刀,锋利可怕。每个人上身都有铁片保护,铁片上下相联缀,如屋顶瓦片相叠。臂与腿皆露出来。铁片既可以避枪弹,而甲又到膝而止,各关节处皆可伸缩,因此可以活动自如。弓箭手为国姓王最精良的部队,得力不少,他们弯弓射箭,非常纯熟,且能致远命中,来福枪手(当时荷兰军队已使用这种先进枪械)与他们比较黯然失色。他们的盾手代替了骑兵。每十人有一队长,鼓动他们冲锋陷阵。……那些长柄大刀手,我们荷兰人称之为‘肥皂刀’,因为砍人如砍肥皂一样容易。他们的作用如我们的长矛兵一样,是阻止敌人冲锋,同时也是维持队伍完整秩序的,但当敌人溃乱的时候,这些大刀手就一冲而上,在乱军中来往冲杀,犹如无人之境。”
《血战台湾岛》 第四部分第七章 陆海大战 荷酋愁思(6)
约近正午时分,揆一苦心谋划的陆海三路反击之战,均以自己惨败而告终。
荷兰人C?E?S所著《被忽视的福摩萨》一书中,曾真实地记述了这一战之结果:
分别抗击敌人的三路军队,一路在海上,两路在陆上,都以失败而告终,于是我们再也没有力量和方法阻止敌人前进了。只好听凭国姓王为所欲为,让其毫无阻碍地率领军队和船只在台湾岛的台江湾横行。他凶狠地断绝了我军陆上和水上的一切交通,四面围攻普罗文查要塞(即赤嵌城),并截断了其与热兰遮城(即台湾城)的联络。然后,他自称为乡郊的统治者,不许外面之人与被围困城堡中之人有任何接触。……
由此可见,此时揆一已是黔驴技穷,除了巴望援军到来,只有或固守两座孤城或挂白旗投降两条路了。
《血战台湾岛》 第四部分第八章 收复赤嵌城 城下论战(1)
正当陆海大战如火如荼之际,郑成功率领参军、部将来到帐外一高埠上观战。郑成功神色肃穆而又充满自信,立于一株数围的古榕树下,手持单筒望远镜,时而远望北线尾方向,时而凝视台江海面。海风徐吹,拂起衣袂飘摇、枝叶婆娑,人与古树交相辉映,显得苍古而又深沉,威武而又壮美,众参军、将领受其感染,无不平添许多的勇气和信心。
郑成功初时声色不动,但被大炮轰鸣声、士兵呐喊厮杀声所熏染,而沉浸于大战的氛围之中,神色开始急速变化,时而严峻似骤然罩上一层寒霜;时而嘴角轻轻撇哂出一丝冷笑;时而长吁一口气欣慰之色溢于言表,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战的进展,欣慰的表情便久久地停留在他那宽大而又丰隆的脸庞上了。
巳时末,铳炮声、厮杀声渐趋沉寂,郑成功快步回到帐中,端坐在太师椅上,等候喜讯。
果然,午时刚过,水陆各镇纷纷前来告捷。计缴获有大炮数门,铳枪数百支,器械、弹药无计其数。献上俘虏数十名。
郑成功命将各镇俘获的荷兵统统移交于侍卫营看管,并对侍卫营营将杨广嘱道:“对俘获之人要善待之,不可鞭挞,不可轻侮,不可缺了饮食。伤病者须细加治疗。”
正在此时,宣毅后镇吴豪带着随从押着两名俘虏进献。
这两名荷俘却是与众不同。一个是年轻女子,长着一双碧蓝的眼睛,红发披肩,肤色洁白光莹,她在刀光剑影面前显得极为惊恐、慌乱,浑身瑟瑟发抖,但仍遮掩不住其妩媚冶艳。另一人为青年男子,他的腿上受了伤,以药布层层缠绕,走路时一瘸一拐,步履艰难。他虽然高大硕壮,身上长满乌扎扎的毛发,从衣裳的敞口处更是露出乌黑的胸毛,但却显得文质彬彬,沮丧的表情中亦不失沉稳。
郑成功一直注视着二人,从他俩眉来眼去的神情中,猜出其关系绝非寻常,便问吴豪:“此二人从何处俘获?”
吴豪答道:“豪遵藩主之命,一边守住赤嵌城后侧要道,一边沿山巡视,在一清水潭边发现了这对狗男女。他们想是正在洗澡,赤身裸体,真是有伤风化。这男子被毒蛇咬伤,哼哼唧唧,眼看小命难保。末将想到此二人说不定有用,便令营中郎中即行祛毒疗伤,保住其一条命。末将以为此二人必是奸细,藩主须严加盘查。”
郑成功点点头,道:“吴将军辛苦啦!”他转而对何廷斌说道:“便请阁下查问个明白。”
何廷斌答应一声,跨步上前以荷语询问。那二人被中国士兵呼来喝去,摆划折腾了半日,乍然听到自己国家的语言,眼睛一亮,神情顿时安定了许多,与何廷斌对讲起来。
三人叽里咕噜了一阵子,何廷斌方对郑成功说道:“禀告藩主,此二人既非荷军士兵,亦非侵台文官,只不过是来自于巴达维亚城的一对新婚夫妇,男的叫法姆士,女子叫苏姗娜。”
郑成功追问道:“他二人来此地有何公干?”
何廷斌答道:“这夫妇二人乃是听说台湾风光优美,前来旅游观赏。这是西洋诸国的一种习俗,新婚之后,外出旅游,称作度‘蜜月’。他俩昨日清晨出发,是以不知我军到来,今日归时见一清潭绿波荡漾,禁不住跳下去洗澡,却不料男子被蛇咬伤,眼看性命垂危,吴豪将军正巧率人赶到。后来之事,便如吴将军所述了。”
郑成功默默点头,并不作答,蹙眉注视着法姆士二人,似乎想从他俩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片刻,方对何廷斌道:“此二人既熟知台湾风情,又远涉重洋前来度什么‘蜜月’,必与岛上荷人或沾亲或带故。且,按常理论之,又绝非是寻常士兵之亲朋。本藩估测,此二人必与岛上荷国将军或府上要人有关,此事非同小可,尚请阁下再细加盘问一番。”
何廷斌上前再问。果然,那男子在何廷斌的一再追问之下,先是惊慌,接着面露迟疑之色,众人虽听不懂其语,却也看得出是在支支吾吾。何廷斌见状,与郑成功暗暗交换一下眼色,越发紧逼不舍。法姆士抵赖不过,得到妻子默许的目光后,终于和盘托出其真实身份。
何廷斌钦佩地对郑成功道:“藩主目光果然犀利非凡,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赤嵌城守将苗南实丁之嫡亲弟弟、弟妇,是为巴达维亚城笔吏一类的文人,新婚之后应哥哥之邀前来台湾旅行,不期落入我军之手。”
郑成功闻言,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之色。他略一沉吟,对杨朝栋说道:“便请杨戎政与廷斌将此二人妥善安置,其歇息之所不可与群俘置于一处。并速速请出沈佺期老先生,就说本藩请他为法姆士疗伤,务要保住其性命和伤腿。”
又对侍卫营杨广嘱道:“请将军速派得力属下,对这对夫妇歇息之处严加守护,除沈老神医、杨戎政及何廷斌先生外,如无本藩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违令者立即斩首。若有丝毫疏忽差池,拿尔等是问,决不轻饶!”
众人见藩主对两个荷夷俘虏竟如此厚待,均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郑成功早已看出众人之惑,却也不作细解,只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诸公定然知晓‘上兵伐谋’之兵战之道吧?”
在座的文武,除杨朝栋、甘孟煜等少数几人已隐隐觉察出郑成功之用意外,众皆似懂非懂,默然无语。
郑成功仍问杨广道:“听明白了吗?”
杨广朗声答道:“明白啦!”其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