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东南方向呼啦啦地飘动,顿时齐声欢呼起来:
“风向转啦!”
“风向转啦!”
“天神显灵啦!”
……
呼喊声中,各船纷纷扯起风帆,乘风顺潮,飞速行进。
东方渐渐放白,海上下起了薄雾。郑成功与何廷斌立于帅船船头,一边观察着前方一边小声谈论着什么。突然,何廷斌指着前方喊起来。
“藩主快来看,那里便是台湾岛啦!”
“是吗?”郑成功惊喜地应答一声,举起单筒望远镜顺着何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前方水天连接之处影影绰绰出现一片陆地。他一边继续观察,一边轻声问道:“船行现至何处?”
何廷斌答道:“已至台江口外围各沙洲附近。”
郑成功问道:“距离鹿耳门尚有多少水程?”
何廷斌略一思索,答道:“若按此航速,再约行半个时辰便可到达。”
“好!”郑成功放下望远镜,令中军官传谕各镇,速向鹿耳门靠近。
天光渐渐大亮。郑成功透过滚滚白雾,隐约可见右前方出现两片沙洲,沙洲之间是一条泛着亮光的狭窄水道。
何廷斌指着那两片沙洲说道:“藩主请看,北侧沙洲名曰加老湾,南侧沙洲名曰北线尾,又名鹿耳屿,两岛之间的水路便是鹿耳门啦!”何又向南一指,继续说道:“藩主再看,正南方隐约可见的那个岛屿,便为一鲲身,是荷夷老巢所在之地。而一鲲身与北线尾之间便是南航道台江口啦!……”
郑成功倾听着何廷斌的解说,默默地沉思着,脑海中迅速地将眼前的地势地形与图中所示做着比较,以验校所定的攻防之法是否偏斜。边看边感叹道:“此地沙洲、水路及台湾本岛构成之地形地势,果然是用武必争之地!”
原来,台湾岛西南部海域中地势造型十分奇妙。由台江口为隔界,北侧从北线尾开始,湾沙突起,次递向北延伸,横排着北线尾、加老湾、隙仔港、海翁汕等四座沙岛;南侧自一鲲身、二鲲身次递向南延伸,逐渐变小,直至七鲲身。这一列大小十一座沙岛,自北向南,连峰迭起,不疏不密,犹如贯珠一般镶嵌在波涛汹涌之中,形成一道天然防波堤,与台湾南部西海岸的赤嵌城隔海相望。亦形成为海上奇景:堤外侧为波涛澎湃、喷薄瞬息万状的汪洋;内侧则形成一片水深浪静的天然港湾,便是著名的台江。十一座沙岛,环抱展迤成台江的西侧屏障,台岛沿赤嵌城南北沿岸为台江的东部屏障。台江北宽南狭,最阔处约六余里,长约三十余里,海水浩淼,可同时停泊千艘船只而可自由转圜。
将航道一隔为二的长型沙岛亦有两个称谓,沙岛的南一部分名曰“北线尾”,与东南方向的一鲲身隔水相望,形成为宽约半里的南航道台江口;沙岛的北一部分,形状与鹿耳颇为神似,便被称作“鹿耳屿”。鹿耳屿与西北方向的加老湾岛对峙,形成为宽约一里的北航道鹿耳门。鹿耳门水面虽然宽阔,但平时海水极浅,水底更是沙石淤积,坚硬犹似铁板,舟船触之立即破碎,十分厉害,当地渔民称为“铁板关”。面对此地天险,荷军再无顾虑,丝毫不加防范。台江口则水深浪平,且不受潮汐涨落之限,大小船只一年四季尽可自由出入。荷军于航道两侧构筑坚固的堡垒炮台,严加控制。
这时,郑成功已靠单筒望远镜将附近的地形地势观察清楚,回顾何廷斌道:“阁下可揣摸出台湾海域外围沙岛相连之形状特征吗?”
何廷斌望着群岛,蹙起眉头,沉思半晌,困惑道:“沙岛而已,在下眼拙,实是看不出有何不同之处。”
郑成功感叹道:“这十一座沙岛,由南向北,次递增大,蜿蜒起伏,环抱相生,真乃是鬼斧神工,天然造就。其形其状,宛若一条巨龙,背倚台湾,雄视澎湖,遥望中国大陆。便是这一条神龙,更将台湾与澎湖与本朝之大陆联结为一体啦!阁下请看,是否神似?”
何廷斌由南向北将诸岛扫视一遍,眼睛一亮,抚掌赞叹道:“太像啦!何至是神似,简直是神龙天降于此!廷斌愚木至极,徒居台湾数十载,眼中却只是十数沙岛而已,哪里便如藩主独具慧眼,一眼便看出天地造化之妙!”
郑成功微微一笑,正待再说,突有一只哨船划开波浪,箭一般飞驰而来,禀报说前锋马提督率军已至鹿耳门外。
郑成功即令驶往鹿耳门外,果然不见荷军设防。帅船与马信座船会合。其余各镇船只亦陆续开到,抛碇停泊候命。
马信登上帅船禀报并请命。郑成功布置亲自前往鹿耳门踏勘航道水情。众人以为太过冒险,劝之再三,郑成功却因事关重大而执意亲往。
郑成功率杨朝栋、何廷斌、马信、周全斌、陈泽等,乘坐两只快船悄悄驶进鹿耳门。一路上清风萧萧,海水荡漾,不见船影人踪,只有海鸟叽嘎啼鸣,时而飞掠绿波,时而翱翔蓝空。难怪荷军不加防范,航道之水果是极浅,水浅无风而浪波不兴,连水底沙石也一览无遗,清晰可见。越往前行,水路渐渐变得狭窄曲折,亦发现有沉船残骸、什物等堵塞。极善水战的陈泽以竹篙试探海底沙板,竟发出“嘣嘣”声响,果然坚硬如铁,如此航道,别说大船,便是这两只巧捷轻便的快哨也要小心翼翼、碰碰磕磕方能勉强通过。
马信、周全斌、陈泽等越向前行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沮丧,欲待说话,但见藩主神色肃然,一言不发,一边凝神观察一边思索,忽而显得颇为焦虑,忽而又露欣喜之色,均不知他心中有何计较,便不敢贸然打断他的思路,只是满面困惑地望着他。
快船终于驶出航道,进入台江。但见汪洋一片,眼前豁然开朗。郑成功长吁一口气,举目远眺,半晌,方向前方一指,慨然道:“这台江之水,便是荷夷的葬身之地矣!”
马信、周全斌等正茫然不知船只如何飞越鹿耳门呢,骤见藩主竟然抒发起豪情,越发坠入雾中。马信心直口快,终于忍不住问道:“听藩主口气,竟似胸有成竹,信等却实是不知我大军如何飞渡天险?望藩主示下。”
郑成功目视何廷斌,诡谲地一笑,却仍是不作言明,只颇为神秘地说了简单的五个字:“天必助我矣!”说罢便令归队。
《血战台湾岛》 第三部分第六章 神兵天降 斗智鹿耳门(2)
快船从原路驶回,沿途又登上鹿耳屿,踏勘地形地势。
回到帅船,郑成功即令各镇镇督速来听命。片刻工夫,各镇将登上帅船,均望向郑成功和马信等,想从他们的脸上探测出勘察的结果。但见马信、周全斌、陈泽等,个个面罩雾水,一言不发,便知航道之险。再看藩主,却见他一副恬然自得、安之若素之神貌,不由得暗自钦佩:藩主遇险不惊,处变不乱,其胸襟之博大,实是令人难望项背!
待众镇将到齐,郑成功环顾左右,说道:“诸位将军数日来奔波辛苦,无一人一船折损,实是大吉之兆,只要过了眼前这道险关,再无人能挡得住我大军神威。本藩并非神人,面对这铁板险关,亦是一筹莫展,此举成功与否,只有凭借天助啦!”
众将一直心中嘀咕,以为藩主所以不慌不忙是必有妙策,至此方知藩主竟是听天由命,先是冒风开船,不久风停雨歇,不过是碰巧而已,今又故伎重演,老天又岂能管得如此多事?!所以一听之下便犹如被人浸入冷水之中,顿时身心冰凉。
这时,亲军已在船头摆设下香案。郑成功束装整齐,神色庄严,亲自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恭恭敬敬地叩拜祝祷:
成功受先帝(指隆武帝)眷顾重恩,委以征战。奈寸土未得,孤岛危居。今日移师东征,收复我故土台湾,以暂借安身。俟得重整甲兵,恢复中兴。若果天命有在,而成功妄想,即时发起狂风怒涛,使吾全军覆没。苟将来尚有一线之脉,则望皇天垂怜,列祖默佑,助我潮水,俾鹢首所向,可直入无碍,庶三军从容登岸。
祝祷毕。为防引起荷军的警觉,郑成功命各镇船只一齐退后十里,下碇隐蔽停泊,稍事歇息,只待潮涨登陆大战。
各镇将虽疑虑重重,却也无奈,奉命各回本镇准备。
郑军船只来来往往地行驶,却也并未逃过荷军的眼睛。清晨之时,一鲲身台湾城城墙上瞭望哨透过望远镜,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