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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蕾也精神振作起来,她半张嘴想了几秒钟,说:“是挺刺激的。走,咱们现在就去怎么样?”
林育华和小蕾击一下手掌,两个人下楼,出大厅,叫了出租车直奔金台路。小蕾一路上兴奋得不行,一张俊白的脸蛋有点过分严肃。林育华捏捏,说:“我的小姐,用不着这么庄严。你真以为自己是侦探啊?”
“你说什么?”小蕾根本没注意林育华说的话。
林育华笑了笑,让司机停车。他们从街道南端向北查找,很容易就找着了,只有这一个公用电话,电话号码也正对。林育华看见了守电话的男人,林育华站在售货亭外面看小蕾煞有介事跟那男人探问。他注意到男人比他想象得要年轻,唇上留了一抹黑胡子,黑胡子很耐心地回答姑娘提问,两只眼睛时不时瞄一瞄漫不经心看小商品的林育华。
林有华的注意力已经在街对面的一辆“夏利”出租车上了,他已经判断出那根本不是什么出租车,他完全能猜测出司机的身份;不是执伪造北非银币券那一伙的。司机的“夏利”一直跟着他们,中间有客人在路边招手要车,“夏利”也并没有停下拉生意,你想他继续跟着你并且停在对面会是闲得无聊吗?
林育华故意大声说:“小蕾,侦探痛过完了没有?”
小蕾又和黑胡子说了几句,走回到林育华身边,说:“你能肯定就是这部电话吗?不会是别的电话吗?”
林育华说:“十有八九是一些百无聊赖的人干的。算了,也算玩够了,该回去了。”他拉着小蕾走向“夏利”,司机正在抽烟,林育华说:“师傅,去归侨大厦吗?”
司机点点头,两个人上了车之后,小蕾说:“那家伙两只眼贼溜溜,不像好东西!我怀疑就是他干的。”
林育华说:“再有这种电话,就报警。”
下车的时候,林育华扔下20元人民币,说:“不用找了。”司机说:“谢谢师傅。”两个人友好地笑一笑。你能得到什么呢?林育华想。
谢小蕾或多或少有点沮丧,她肯定对这次侦察行动抱有很大的希望,结果当然毫无色彩。她不知道,林育华已经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一部分东西:首先,打电话的人对林育华的行踪了如指掌;其次,打电话又不进行联系,只能是一种暗示,这种暗示想来并不复杂:我知道你的一切。第三,中国警方仍然没有撤销监视。
林育华心情不坏,他认为来自这两方面的威胁并不具有现实性,合法经商可以有效地排除来自中国警方的怀疑;而光明正大地来来往往又会使神秘的电话跟踪者摸不准林育华的真正用心。林育华拉小蕾查电话还有一个更聪明的用意,他要不着痕迹地引导警方的官员去追踪打电话的人,他要利用警方的力量清除掉自己无法确认的对手,至少,可以使对手预见到危险而退却或者换一种林育华能与之面对面的方式。
林育华替小蕾配制了一杯鸡尾酒,小蕾在观看中忘掉了侦察的沮丧,她重新高兴起来。脱掉羽绒服,小蕾显得光彩照人。乳黄色羊绒衫被她丰腴的前胸弄得又鼓又跳的,使整个屋子里充满青春气息。
林育华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小蕾,小蕾还不能习惯林育华的那种注视,她不时掉转面孔,并且不安地扭动一下身体,而她的不安和扭动越发使林育华心里涌起一波又一波的激情。
林育华克制了自己,他努力清理和小蕾见面后产生的各种感受,但他只能知道自己喜欢小蕾和喜欢其他女人不同。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性的因素压倒一切,除此之外,他甚至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人。玛尔塔是他遇到过的最佳床上伙伴,也是他的上司和朋友,但林育华对玛尔塔的感情总是被一种恐惧和仇恨弄得有些变态。他和玛尔塔做爱,总有一种要杀死她或者刺穿她的念头,这些念头使林育华害怕,而这种害怕又让林育华冲动得几乎疯狂。问题在于玛尔塔清楚这一点,玛尔塔曾经漫不经心地指出过。此后的做爱,林育华都注意到玛尔塔的两只手始终不离开他的两胁,她的手指紧紧搭住林育华的软肋下面。受过格斗训练的林育华十分清楚,玛尔塔有力的手指能轻易刺入他的肋下,直抠进他的上腹腔,撕碎他的横隔膜。
有时候,他们只是长时间接吻。在这种时候,玛尔塔的右手手指一直握成杯状托住林育华的下巴。如果林育华有什么不良企图,她的手可以顺势滑下扼住他的喉咙,用食指顶住一个人脆弱的喉骨,林育华就会失去抵抗力。
那是~对互相吸引、互相仇视、互相交情又互相提防和警惕的情人。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只有在面临共同的危险时才会真正体会到性爱的快感,性爱给他们紧张的神经放松,免去他们对杀人的恐惧和厌恶。在乎常的日子里,两个人很少能把对方吸引到床上,他们更像真正的同事那样平平淡淡交往。床上和肉体会使两个人潜伏的杀机冲出包围,他们不愿意把想象的悲剧演变成现实。
和中国少女谢小蕾在一起,林育华更多的是那种陌生的温情和伤感相交织。即便是那个晚上,林育华的冲动和做爱时的动作也是他自己陌生的,他觉得自己像当年第一次接触异性肉体一样有些慌乱,他甚至不能像一个成熟的经验丰富的成年男子那样从容地完成那个高潮起伏的过程,他看上去比谢小蕾还缺乏经验,而小蕾是第一次占有男人的肉体。林育华原以为小蕾不会是处女。
让林育华感动的是,小蕾看见林育华因为破坏了一个少女的贞洁而不安,她反而抚摸着林育华汗湿的额头和胸膛,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林育华记得,差一点流泪的是他自己。
林育华就是这样坐在沙发上回想自己的感受,而小蕾则靠在他身边享受夜晚的温暖和安静。小蕾在这种时候非常恬静,她几乎没有一点声响地把脸贴在林育华的胸前。林育华觉得这个姑娘会把自己陷入到无法预想的生活中去,他不知道那种生活对自己是否合适。
“我有点困了。”小蕾轻声轻气地说。
林育华从思绪中回到这个夜晚,他不说话,抱起小营走进里套间,小蕾揽住林育华粗壮的脖颈。
林育华缠绵得像一个纯情少年,他小心翼翼脱去小蕾的衣服,然后把姑娘裹进被子里,他自己则在黑暗中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脱衣服,他觉得自己没有勇气表现出一个男人的急切和鲁莽,那样似乎有下作的嫌疑。他钻进少女的被子里和少女轻轻地拥抱在一起,她的脸贴着林育华起伏的胸膛……
林育华在这天晚上和小蕾缠缠绵绵,小蕾在男人的怀抱里像一只小鹿似的活跃,她热烈迎接林育华的冲撞,她的欢愉之声在林育华耳边长时间回响。后来,他们满足而疲惫地睡去。
凌晨之前,林育华被~个恐怖的梦惊醒,他看见谢小蕾绒屈在他肩头睡得正甜。林育华醒来之后的悸动使梦中的小蕾伸出胳膊抱紧林育华的胳膊,林育华的右臂被小蕾抱在胸前压在双乳之间。林育华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试图忆起梦中的情节,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有一片丛林和一只半空扑下的豹子,他就是在豹子扑临头顶的时候吓醒的。“那肯定是在南美洲了。”林育华想。他再也睡不着,轻轻抽出胳膊,把枕头放到小蕾胸前,拿起小蕾的一条胳膊抱住那只枕头,小蕾陋了咂嘴,搂着枕头继续酣睡。
林有华在黑暗中下了床走到外间,他倒了一林白兰地坐下,一边吸烟暧酒,一边想那个恶梦。南美洲,上帝!还有非洲,上帝!已经许久没有梦见过它们了。如今它们又回来了!上帝,求求你……
林育华觉得一阵眩晕,他突然就昏迷过去。
《苦界》 第二部分第八章 去摩洛哥的路(1)
1983年 9月·昂布尔角脱险
“协和”式飞机在印度洋的夜空中爆炸了,玛尔塔在半空扔掉了无线电发射器,降落伞平稳地临近地面,她看见另外四顶降落伞飘荡在视野里。飞机的爆炸声并没使她和同伴受到震荡,玛尔塔是在脱离飞机后的第5 秒钟时按下了电键,她看见飞机在1000英尺外的空中变成火球,然后是沉闷的炸裂声传来,她知道那是飞机油箱爆炸后产生的燃烧和巨响,玛尔塔清楚飞机上的所有生命都已经不存在了。
机组人员和乘客对劫机者突然离机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