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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着已经坐在床沿上的妻子说:“你现在可以哭了。”
他妻子却神情恍惚地望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那双睁着的眼睛似乎已经死去,但
她的坐姿很挺拔。
山峰又说:“你可以哭了。”
可她只是将眼睛移动了一下。
山峰往前走了一步,问:“你为什么不哭。”
她这时才动弹了一下,抬起头疲倦地望着山峰的头发。
山峰继续说:“哭吧,我现在想听你哭。”
两颗眼泪于是从她那空洞的眼睛里滴了出来,迟缓而下。
“很好。”山峰说,“最好再来点声音。”
但她只是无声地流泪。
这时山峰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揪住妻子的头发吼道:“为什么不哭得响亮一点。”她的
眼泪骤然而止,她害怕地望着丈夫。
“告诉我,是谁把他抱出去的?”山峰再一次吼叫起来。
她茫然地摇摇头。“难道是孩子自己走出去的?”
她这次没有摇头,但也没点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吗?”山峰不再吼叫,而是咬牙切齿地问。
她想了很久才点点头。
“这么说你回家时孩子已经躺在那里了?”
她又点点头。“所以你就跑出来找我?”
她的眼泪这时又淌了下来。
山峰咆哮了:“你当时为什么不把他抱到医院去,你就成心让他死去。”她慌乱地摇起
了头,她看着丈夫的拳头挥了起来,瞬间之后脸上挨了重重一拳。她倒在了床上。
山峰俯身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接着又往她脸上揍去一拳。这一拳将她打在地上,
但她仍然无声无息。
山峰把她再拉起来,她被拉起来后双手护住了脸。可山峰却是对准她的乳房揍去,这一
拳使她感到天昏地暗,她窒息般地呜咽了一声后倒了下去。
当山峰再去拉起她的时候感到特别沉重,她的身体就像掉入水中一样直往下沉。于是山
峰就屈起膝盖顶住她的腹部,让她贴在墙上,然后抓住她的头发狠命地往墙上撞了三下。山
峰吼道:“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吼毕才松开手,她的身体便贴着墙壁滑了下去。随后山峰
打开房门走到了外间。那时候山岗已经吃完了午饭,但他仍坐在那里。他的妻子正将碗筷收
去,留下的两双是给山峰他们的。山岗看到山峰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走到母亲身旁。此刻
母亲仍端坐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她看到血了。那一碗米饭纹丝未动。
山峰问母亲:“是谁把我儿子抱出去的?”
母亲抬起头来看看儿子,愁眉苦脸地说:“我看到血了。”
“我问你。”山峰叫道,“是谁把我儿子抱出去的?”
母亲仍然没对儿子的问话感兴趣,但她希望儿子对她看到血感兴趣,她希望儿子来关心
一下她的胃口。所以她再次说:“我看到血了。”然而山峰却抓住了母亲的肩膀摇了起来:
“是谁?”
坐在一旁的山岗这时开口了,他平静地说:“别这样。”
山峰放开了母亲的肩膀,他转身朝山岗吼道:“我儿子死啦!”山岗听后心里一怔,于
是他就不再说什么。
山峰重新转回身去问母亲:“是谁?”
这时母亲眼泪汪汪地嘟哝起来:“你把我的骨头都摇断了。”她对山岗说,“你来听
听,我身体里全是骨头断的声音。”
山岗点点头,说:“我听到了。”但他坐着没动。
山峰几乎是最后一次吼叫了:“是谁把我儿子抱出去的?”
此时坐在塑料小凳上的皮皮用比山峰还要响亮的声音回答:“我抱的。”当山峰第一次
这样问母亲时,皮皮没去关心。后来山峰的神态吸引了他,他有些费力地听着山峰的吼叫,
刚一听懂他就迫不及待地叫了起来,然后他非常得意地望望父亲。于是山峰立刻放开母亲,
他朝皮皮走去。他凶猛的模样使山岗站了起来。皮皮依旧坐在小凳上,他感到山峰那双血红
的眼睛很有趣。
山峰在山岗面前站住,他叫道:“你让开。”
山岗十分平静地说:“他还是孩子。”
“我不管。”“但是我要管。”山岗回答,声音仍然很平静。
于是山峰对准山岗的脸狠击一拳,山岗只是歪了一下头却没有倒下。“别这样。”山岗
说。“你让开。”山峰再次吼道。
“他还是孩子。”山岗又说。
“我不管,我要他偿命。”山峰说完又朝山岗打去一拳,山岗仍是歪一下头。这情景使
老太太惊愕不已,她连声叫着:“吓死我了。”然而却坐着未动,因为山峰的拳头离她还有
距离。此时山岗的妻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朝山岗叫道:“这是怎么了?”
山岗对她说:“把孩子带走。”
可是皮皮却不愿离开,他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山峰的拳头。父亲没有倒下使他兴高采
烈。因此当母亲将他一把拖起来时,他不禁愤怒地大哭了。
这时山峰转身去打皮皮,山岗伸手挡住了他的拳头,随即又抓住山峰的胳膊,不让他挨
近皮皮。
山峰就提起膝盖朝山岗腹部顶去,这一下使山岗疼弯了腰,他不由呻吟了几下。但他仍
抓住山峰的胳膊,直到看着妻子把孩子带入卧室关上门后,才松开手,然后挪几步坐在了凳
子上。山峰朝那扇门狠命地踢了起来,同时吼着:“把他交出来。”山岗看着山峰疯狂地踢
门,同时听着妻子在里面叫他的名字,还有孩子的哭声。他坐着没有动。他感到身旁的母亲
正站起来离开,母亲嘟嘟哝哝像是嘴里塞着棉花。
山峰狠命地踢了一阵后才收住脚,接着他又朝门看了很久,然后才转过身来,他朝山岗
看了一眼,走过去也在凳子上坐下,他的眼睛继续望着那扇门,目光像是钉在那上面,山岗
坐在那里一直看着他。后来,山岗感到山峰的呼吸声平静下来了,于是他站起身,朝卧室的
门走去。他感到山峰的目光将自己的身体穿透了。他在门上敲了几下,说:“是我,开门
吧。”同时听着山峰是否站了起来,山峰坐在那里没有声息。他放心了,继续敲门。门战战
兢兢地打开了,他看到妻子不安的脸。他对她轻轻说:“没事了。”但她还是迅速地将门关
上。
她仰起头看着他,说:“他把你打成这样。”
山岗轻轻一笑,他说:“过几天就没事了。”
说着山岗走到泪汪汪的儿子身旁,用手摸他的脑袋,对他说:“别哭。”接着他走到衣
柜的镜子旁,他看到一个脸部肿胀的陌生人。他回头问妻子:“这人是我吗?”
妻子没有回答,妻子正怔怔地望着他。
他对她说:“把所有的存折都拿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后就照他的话去办了。
他继续逗留在镜子旁。他发现额头完整无损,下巴也是原来的,而其余的都已经背叛他
了。
这时妻子将存折递了过去,他接过来后问:“多少钱?”
“三千元。”她回答。“就这么多?”他怀疑地问。
“可我们总该留一点。”她申辩道。
“全部拿出来。”他坚定地说。
她只得将另外两千元递过去,山岗拿着存折走到了外间。
此刻山峰仍然坐在原处,山岗打开门走出来时,山峰的目光便离开了门而钉在山岗的腹
部,现在山岗向他走来,目光就开始缩短。山岗在他面前站住,目光就上升到了山岗的胸
膛。他看到山岗的手正在伸过来,手中捏着十多张存折。
“这里是五千元。”山岗说,“这事就这样结束吧。”
“不行。”山峰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的嗓音沙哑了。
“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山岗又说。
“你滚开。”山峰说。因为山岗的胸膛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没法看到那扇门。山岗在他
身旁默默地站了很久,他一直看着山峰的脸,他看到那脸上有一种傻乎乎的神色。然后他才
转过身,重新走回卧室。他把存折放在妻子手中。
“他不要?”她惊讶地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儿子身旁,用手拍拍他的脑袋说:“跟我来。”孩子看了看母亲
后就站了起来,他问父亲:“到哪里去?”
这时她明白了,她挡住山岗,她说:“不能这样,他会打死他的。”山岗用手推开她,
另一只手拉着儿子往外走去,他听到她在后面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