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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跳出满身汗,又要换蕾蕾。蕾蕾却鼓励大姨和妈妈来跳两下。她们开始说不去,老胳臂老腿的了,怎能跳得起来。小蕾蕾不干,有点恳求她们一起玩的意思,一定要妈妈和大姨跳上一跳。她们就分别上去跳,换成豆豆和蕾蕾抻皮筋,蕾蕾在一边给她们数落着唱:
小豆豆,上学校,
老师讲课他睡觉,
左耳朵听,
右耳朵冒,
你说可笑不可笑……
没等她唱完,大妹就说,不行,跳不动了。
大姨跳了几下,也说,不行不行,裙子跳开线了。
第二部分突如其来的瘟疫
蕾蕾乐得笑弯了腰。豆豆也笑得站不住了。大姨让她们继续玩,自己走到旁边,在父母身边的长椅上坐下,喝着母亲递过来的水。
阳光下的森林草地,满木绿色,满眼春光。看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梁丽茹心里温暖无边,所有的坚冰、抑郁、恐惧、焦灼早已融化,只留无限温情荡漾在心间。她想她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她不管走到哪,不管怎么样,也可以绝对放心了。父母,子女,亲人,都很让她放心。只要他们好,她就放心,无论干什么,心里就有了底气,他们就是她心里最深的爱和最大的底气。
她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呆在这个城里了。她可以走了。她得回去,回到自己所归属的那块地方去。
非典时期这一路走来,祖国大地从南到北处处挨打被逐的经历,让她痛感了自己“北京人”的身份。这是个以“痛”的方式而感觉到的身份,铭刻心底,终难抛弃。
在故乡里逃亡的经历,也让她明晓,故乡已经把她开除出去。她是北京城里的外乡人,又是故乡人眼里的北京人。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让她明白了人世间的许多道理。
瘟疫让她明确身份。瘟疫让她失去故乡。
瘟疫也让她明白了,血浓于水。无论遇到什么,只有母亲最不嫌弃自己的孩子。只有亲人,才能无条件的接纳她,收留她。
有了他们,在身后,做强大的后盾,她还有什么可忧惧的?她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行了。一切都塌实、稳妥了。她的心塌实稳妥了。她现在可以走了。真正可以上路了。
决心已定,就提出要回去。
“看来自己这辈子,死也要死在北京喽”。这是她在心里的感叹和毒誓,却并没有说出口,怕惊吓着父母两位老人家。
父母坚决不同意她回去。
老头老太太每天都在为她和豆豆殷勤打看着北京非典人数发布消息。100多,100多,还是100多。每天公布的人数都是在100多上打转转,不见下去,也不见上来。这时候回去,他们不放心。
梁丽茹安慰他们说:爸,妈,没事,其实越是疫区中心,就越风平浪静。感染人数不上来,这就是喜讯,证明不再有新的病人增加。再说,豆豆也得提前些回去,适应一下环境。
见拗不过她,父母也只好放行。临走,妈妈要求她每天打电话来报平安。她说行。妈妈又无限怜爱的抚摸着豆豆,说孩儿呀,考试不用紧张,能考啥样考啥样。豆豆撒娇说放心吧姥姥。我能考好。
在父母亲忧心的泪眼中,梁丽茹领着女儿登上了返京的波音747飞机。
第三部分到网上谈情说爱
于珊珊这栋楼的隔离解除了。
消息宣布那天,众人一片欢腾。社区大妈的大喇叭筒子喊话一结束,楼里的人们全都窗户门大开,跑上跑下,在楼道里大喊大叫,那些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孩子,也把脑袋探出窗户下张望。隔离用的黄色警戒线被警卫们一点一点卷起来收回。环卫人员靠近楼下,在清理忍冬青树丛中覆盖的厚厚的灰尘和垃圾。突然间,三单元的一个楼门洞子,从四层的窗户上伸出一挂鞭炮,劈劈啪啪一连串炸开,是谁家春节时没放完的鞭炮,用在这里解决了。没有人阻拦,小区大妈也不管,众人随着鞭炮声欢呼喊叫着。
顾跃进听到宣布隔离解除以后,拾起衣服,兔子一样跑掉,连声“再见”都没扭回头来说。昨天晚上,还是于珊珊一边划着墙上的日历,一边提醒他说,今天就可以解除隔离了。于珊珊还替他早早收拾打点好了他自己的物品。其实也没什么物品,也就是二柱子给买的那几件家常衣服,带不带都没用,扔了也不可惜。于珊珊为了表现得象个会体贴人的小尤物,就假装忙忙叨叨给他拾掇起衣服。其实内心里还是盼望着他早点出去。
这一点,顾跃进也看出来了。他却假装不知。他明白他们两个人的忍耐都已经到了极限,
随着解除隔离时间的一分一秒临近,这种极限也越来越达到了冲顶阶段。如同一个膀胱里久憋一泡尿的人,眼见得厕所在前时会条件反射,只不定就要尿裤子,而若告诉前边距离厕所还很遥远,他反倒是还可以继续忍耐。顾跃进和她都已一分一秒的忍耐不下去了。所以在解放的那一刻来临之时,顾跃进拔腿起身走人,根本不回头。还再什么见呐再见,自欺欺人的话,不说也罢!
下楼,见他的宝马车早已经满面尘垢,灰蒙蒙的看不出个模样来了。本想拿出油掸子来掸掸灰,抬眼一打量,四周围的人很多,不能在此停留太久,也就顾不得了除尘掸灰那许多,
急忙钻进车去,打火,开着就走。这个让他莫名痛苦之地,让他莫名蒙羞之所,拜拜吧您呐!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再来,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再见!
他在心里无比憎恶地狂喊。
于珊珊也如蒙大赦,根本不曾在意顾跃进怎么告别不告别的。顾跃进前脚走,她后脚就跳起来,欢呼雀跃,狂蹦狂跳,嗷嗷叫,大喊几声:噢——解放喽!噢——解放喽!解放喽!原地转几个圈儿,接着又打开窗子,把脑袋探出窗外看下边的鞭炮炸雷,返回身来又蹦着高,蹿来蹿去,不知怎么乐才好。
她一蹿一跳地,打开录音机,放上爱尔兰“枪&玫瑰”乐队音乐,把音响开到最大。在金属的撞击声中,快乐地开始打扫房间。系上卡通图案的小围裙,头发一边一个扎起两只小辫,掐起小腰,先环顾一下屋子看了看从哪儿下手。思忖了一下,好吧,就从这儿开始吧!
于珊珊爬上床去,扯掉床单,枕套,被套,将凡是顾跃进沾过用过的东西,统统换掉,统统塞进洗衣机里。扯下沙发套,也扔了进去。还有什么?毛巾,擦手巾,也一同给塞进去。给洗衣机放水,开动按纽,工作。再给床上换上粉红色百合花图案的柔软床罩,将被套枕套换好。快乐地拖地板,擦窗台,擦桌子。把音乐换成孙燕姿《天黑黑》:“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时侯,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夏天的午后,姥姥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歌曲结束。床单也已在阳光下的晾衣绳上悠然飘荡。屋子里吹进来槐花和紫丁香的馨香。一转眼,都夏天了。于珊珊眯缝着眼,晾完衣服,手搭凉棚往天空望了望。初夏的五月,五月的初夏,天空格外晴朗。白杨树的叶子也由嫩绿变成深绿了,正在五月的微风中沙沙沙响。多么美好的夏季!多么美好的天空!多么美好的自由生活!
于珊珊解下围裙,扎煞着手,看着里里外外清爽一新的劳动成果,恍然之间,在自由的快乐之中,不知为什么又显得颇有些迷茫。
她把CD碟又换过一张,听Vivaldi的《四季》,坐下来,铺上两张白纸,特别有写一点什么的冲动。拿一根铅笔敲打自己的脑袋,一会儿又仰起头来,咬着铅笔头想了一想,然后低下头,伏在桌前写起隔离14天的“个人总结”来:
鄙人在非典隔离的14天里,做过的事情如下:①,做爱五次半,平均每两天半一次。那半次是男方进去了,没射。(谁规定的只有男的射了才算完成一回?不懂。搞不懂。)
②,消耗掉的食物:烤鸭五只(最后都吃出了鸭屎味道),啤酒五件(一“件”即一箱,24瓶),羊腿五个(剩下一只锅里炖不下了),猪蹄十只。西瓜、火龙果、山竹、猕猴桃、苹果、草莓若干。③,前三天失眠疯掉;第四——五天,玩《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