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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先唱:
阿哥哟,阿哥哟
月亮才到西山头
你何须慌慌地走
火塘是这样的温暖
我是这样的温柔
人世茫茫难相爱
相爱就该到永久
玛达米
玛达米!
小导游接着唱:
阿妹哟,阿妹哟
你是蜜月当空照,
我是星星紧相随……
玛达米!
玛达米!
第二部分夜晚的狂欢表演
歌曲情深意切,婉转动人。车里怀有走婚思想的人就张罗要跟着学。小导游和卓玛就一路教大家唱歌:玛达米,玛达米。他们记不住什么意思,就暗暗记住是“卖大米,卖大米”。
车子翻过最后一道山岭,眼前又出现大片的树林。绿色一点点润眼,每个人的腰子底下也不再那么乱颠。车子往半山腰上爬,导游招呼大家,泸沽湖马上就要到了!他们瞪大了眼睛,向山底打望,翘盼实现预先的期待。果然,稍一转弯,透过树林的间隙,那片传说中的湖泊蓦地进入视野,在午后的骄阳下,湖水碧绿,湛蓝,象翡翠。
一行人争争抢抢下车,驻足,拍照,惊艳。有谁说:假如阿夏MM也这么漂亮就好了!众人就说赶紧上车,走吧走吧。去晚就看不见了。
沿着一条扬起灰尘暴土的小路,他们这就靠近了泸沽湖。岸边等待着划船摇浆的,是一群摩梭女子,年龄不大,二十岁左右,高大结实,脸膛黑红,象藏人。这就是期待中的阿夏MM了。那些男人们蔫蔫的,按着旅游程序,先坐猪槽船游览湖中的里务比小岛。离近了看泸沽湖,几乎失去了颜色,平淡无奇。摇 浆的女子力气大得狠,还不断跟这些北京来客斗嘴。对于那些胆敢调戏她们的,阿夏MM就一句一句的顶回去,直把对方给噎得只剩下一口气。有好奇的男士要上去换换美眉摇浆,没摇几下,累得呼哧呼哧的。他们不由对摩梭女人的能干大加赞赏。
从湖中上岸,伴着一阵阵陈旧的马粪味进入著名的落水村。凡来泸沽湖的人没人不知道落水村,这里住着摩梭人的72户人家,他们几乎就是摩梭古老文化风俗的活化石。在木摞房里落座,吃起猪膘肉,喝起苏哩玛酒,渐渐的,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感觉了。
接着等待的就是夜晚的狂欢表演,男女青年手拉手围成圈跳“锅庄”舞。篝火劈劈啪啪燃烧正旺,一袭白衣的年轻人站在场地中央,横笛在唇边,长笛吹来的曲调悦耳悠扬,直穿透夜空,飘向远天。小伙子的牛皮靴踢踏作响蹦起欢快的舞步,姑娘百褶长裙摇曳展开象孔雀的翎子。他们时时从嗓子里发出“呜呕——”的欢呼声,大胆的姑娘会把身边的客人拽起来邀请加入欢快跳舞的行列。
梁丽茹和董强没有加入跳舞的行列,都很矜持的在一边看着,不断被这欢乐的气氛所感染。这时梁丽茹的手机响了。她走到旁边安静处一接,原来是学校打来的电话。学校里通知她,非典形势严峻了,学校开始隔离。五·一长假取消,教职员工一律都不许离开北京。各教研室主任轮流值班上岗,学生各班级的班主任一律深入班级到位。给他打电话的系里副主任,跟她沟通完情况,并嘱咐她在外要注意安全。
电话里听副主任把情况这么一说,她先感谢他的关心。说系里的事情麻烦你跟办公室同志们费心,如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前结束休假返回去。副主任忙说,那倒不必了,好不容易回去探望一次父母,况且女儿还在那儿,就多呆几天,把假休完。这里的事情我们都安排好了。末了,副主任还用开玩笑的口吻气说:梁老师,现在人们都在忙着往外走,哪里有往回来的啊!你就塌塌实实呆着吧。有情况咱们随时联络。
合上电话,梁丽茹心里沉甸甸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平常在学校里她跟系里几个头头:书记副书记、主任副主任是轮值,一旦谁这学年有外出访学任务或出差开会频繁,就轮换其他人全权处理日常工作。重要的事情彼此电话里沟通。这学期因为有女儿考学的事,梁丽茹就跟其他领导商量,自己轮休半年,不值班,也不排课,等下半年她家里没事了再回系里料理工作。系里其他领导也表示理解。她这次出来是请的是四年一次的探望父母的假,假期休完,正好连上五·一,出来前她跟办公室交代过,自己大概要等到五·一节长假以后能返京,带女儿一起回来参加高考。没想到情况变成了这个样子。
董强这时也接到系里同样的电话。他没说自己在云南,而是说自己目前也不在北京,是在海南帮朋友忙一件事情。董强这学期也是轮空,没课。他从来都出入自由,不打招呼。通常没事学校也没人找他。听了学校里这个情况后,他说,那好吧。我一定一回去就会跟系里报道。我保证不把非典带回北京。
篝火舞会结束,回宾馆路上,众人还想看看那个著名的大郎酒吧,就是跟一位广东现代女士结婚那个小伙儿开的,电视里还报道过。还有人问一下杨二车娜姆的家在哪里?她太著名了,是她把女儿国的传说带到了世界上。导游说今天太晚了,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
夜宿泸沽湖。阴天,没有月亮。梁丽茹和董强心情都被电话搅得有点阴郁。两人分床而居,头一次没有亲热就睡了。喧闹了一天的泸沽湖的夜很深,很静。只有一群群小咬和蚊子,不停的在天花板上交头接耳。
第二部分呼噜声简直让她痛不欲生
忍一天两天能忍,三天五天能忍,十天八天就忍不下去了;
客气一天两天能客气,三天五天能客气,十天八天也就客气不成。
于珊珊和顾跃进现在大体上就是这么一种状态。
度过了最初被隔离时的慌乱和无序,他们的情绪现在逐步安定下来。日常生活以一副“非常”的面目横陈在他们面前,他们彼此也把最“日常”的面孔在对方面前呈现。
她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他们就互相摸索着,极其无奈地向前。甚至有点举步维艰。
把一对从未在一起生活过的男女,一下子给强按在同一屋檐下,吃饭睡觉之态对视,放屁打嗝之声相闻,哪能一下子就适应呢?
何况还有呼噜。
于珊珊现在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连续三四天没睡好觉,顾跃进那惊天雷似的呼噜声简直让她痛不欲生。
这不是自找的吗?她在心里嘟囔着,一想,也不是,那天实在是他顾跃进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情形象是喝多了酒,没处方便似的。从他一进门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她还不能说,还得曲意逢迎,把排泄进行到底。
一肚子的怨尤,不敢说,没地方发泄。
要想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光是巨大的克制忍耐还不够,还得有爱,有同情。
于珊珊有吗?她没有啊!
原来她有的,只是一点点小女人的心计。投怀送抱,用人帮忙,抱佛脚而已。顾跃进有吗?当然更没有,他也只是逢场作戏,发泄发泄欲望。
现在怎么办?
现在所有的心计都没用了,所有的发泄也都上不来激情了。于珊珊还是得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发时间。
这要是没有顾跃进,别说十四天,就是隔离四十天不让出去,她也照样快快乐乐,读书看碟,上网聊天,打电话,玩游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现在不行。怎么说,她也是这个房屋里的主人,还得尽地主之谊,好好照顾他,给他弄一日三餐,给他找玩的乐的。尽管二柱子给他们搬来成箱成桶的成品半成品食物,到时候,也还得她给想法加工、搭配一下,然后才能往桌子上端啊。
望着屋子里那些堆不下放不开的食物,她还想,这要是她自己,买东西可不会这样买。整个一个老农民采购法,恨不能把超市全搬回来。
她发现顾跃进在当家理财方面没有概念,对这些小的金钱支出没有概念。可也是,日常生活花销才能占他总资产的几个百分比呢?几个都占不上。一个资产好几个亿的老总,买个吃穿用的东西简直小菜一碟。这一点看着让她眼热,也暗自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