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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魂出没-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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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派取下金鸡,解开头巾,头巾很长。露丝咧着嘴摸索衣扣,扣子很小,是用布包的,她费了好大的劲也解不开。可后来终于把扣子解开了,站着喘大气。
  她将把这件事当作并非个人的事情看待。我必须这样想,只是身体上的事,与精神无关,权且把它当作妇科检查。可露丝憎恨这类妇科检查。憎恨、害怕,总是推迟,在最后一刻取消预约。我活该,她常常这样想。万一……可她母亲的癌症在别处,在身体的另一个部位。也许其间并无联系。
  乔?派的头上覆盖着苔藓似的黑头发,显然很厚,但剪得很短,他想必前些时候理的发,现在头发正参差不齐地长出来。发际线的皮肤跟露丝一样雪白。他甜蜜地微笑着,诧异地打量露丝,突然一把扯下山羊胡子。露丝吃惊地吸了一口气。
  “你要干什么,奥利维亚?”他问道。
  地板突然在脚下一滑,她险些跌进乔?派的怀里。她后退一步,地板在她的重压下往下一沉。她紧张地扯开衣裙上整齐、难看的小扣子。“我——我——我已经不能再快了,”她喃喃说道。
  乔?派摸着变成粉红色、看上去似乎有点擦伤的下巴颏,凝视着露丝?马洛?奥登。即使不缠大头巾,不戴山羊胡子,他也是个很帅的男人,有风度,肩膀略略向上耸。他凝视着露丝,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奥利维亚?”他叫道。


宾果老板(6)


  她用力一扯,把裙子上半部拉开,一粒扣子掉下来。简直是胡闹。可没时间仔细考虑,有点儿不对头。裙子老是脱不下来。她发现皮带还紧紧地扣着,当然裙子脱不下来。要不是那个笨蛋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就不会慌乱得连裙子都解不开。她懊丧地哭起来,把裙子的背带从肩膀上拉下来,露出胸膛,露出不发达的小乳房。露丝?马洛?奥登从前在公立学校读书那么多年,胆子一直很小,在女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一想到要袒露身体就羞得面红耳赤,而此时她却厚颜无耻地在陌生人面前剥光衣服,那人却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人似的。
  “可奥利维亚你干什么呀?……”他问道。
  他问得既惊讶又一本正经。
  露丝擦干眼泪望着他,感到莫名其妙。
  “可奥利维亚,人不会这样做,不是这个样子,不这么快,这么气愤,”乔?派说。他失望地眯起眼睛,眉毛也随之弯了,摆出一副尊严的架势。“我认为你误会我的用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不会……什么样的人……”露丝呜咽着说。她得急速地眨眼才看得清楚眼前这个人,可是眼泪不断地涌进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流。几个小时前她很不以为然地化了重妆,妆化得很不均匀,眼泪会在厚厚的脂粉上留下泪痕。出差错了。大错特错。为什么这个笨蛋怜悯地望着我?
  “规矩人,”乔?派慢悠悠地说。
  “可我——我——”
  “规矩人,”他压低嗓门说,嘴角显出一个嘲讽的酒窝。
  虽然喉咙里热辣辣地直冒火,露丝却浑身颤抖起来。她的胸膛铁青,淡棕色的奶头害怕地硬起来。又冷又怕,清醒过来了。她企图用手臂遮挡乔?派的炯炯目光,但为时以晚:乔?派一切都看见了。地板又开始倾斜,慢慢地、慢慢地,如果再不停下来,她就要倒了。不管她如何抗拒,如果向后仰,企图稳住发抖的脚跟,她都要倒在他的怀里。
  “可我以为——难道你——你不想吗——?”她喃喃说道。
  乔?派伸直腰。他实在是个身躯高大的人:那个身穿银灰色束腰上衣、黑灯笼裤、一撇山羊胡子挂在愠怒的笑脸上、厌恶地眯缝着眼睛的宾果老板其实是个身躯高大的人。他摇着头说,不。露丝嚎啕大哭起来。他又说不,不。
  她流泪,她恳求,她头昏眼花趔趄地往前扑。出了差错,但她不理解错在哪里。脑子不由自主飞快地转起来。她已经选好了冷静、聪明的词语,说出来大可赢回面子。但乔?派不知道她的打算,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对她根本不在乎。
  “不!”他对她毫不容情地厉声喝道。
  她一定是在他面前扑倒,一定是跪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揪住她光溜溜的肩膀,血往脸上涌,黑起脸,抓住她拼命摇晃。她被突如其来、十分猛烈地摇晃弄得前仰后合,一会儿碰着办公桌,一会儿碰着墙壁。她的后脑勺撞到墙壁上,牙齿直打架,眼睛圆睁,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不不不。”
  突然她跌到地板上,右嘴角碰到一个东西。空气中怒气重重。她抬头仰望,只看见一个脑袋犹如子弹头、瞪着发狂湿润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没有灯罩的电灯泡直接拧进天花板上的螺口,离得那么遥远,遥远。灯泡发出明亮炫目的光,宛如太阳照着他的后脑勺。
  “但我——我以为——”她喃喃说道。
  “神气活现地走进乔?派的宾果厅,把乔?派的宾果厅玷污;神气活现地跑到这里,玷污我的房间,你有什么话可为自己开脱的,小姐!”乔?派说着一把把她揪起,胡乱拉上她的衣服,又抓住她的肩膀,粗鲁地把她往房门口推,没有丁点儿怜香惜玉、不讲究丁点儿礼貌,为什么他对她满不在乎!——接着,她进了走廊,她那个享有专利权的钱包随之被扔了出来,302号房“砰”地一声关上了。
  这一切发生得那么快。露丝摸不着头脑。她盯着302号房门,似乎期待着房门打开。可房门没开。在远处下面的大厅里,有人打开房门探头张望,一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也连忙关了那扇门。于是,就剩下露丝孤零零一个人。
  她完全麻木了,不知道疼痛:只觉得下巴上有点儿针刺的感觉,被乔?派的鬼爪使大力狠狠抓过的肩膀还在悸动。为什么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呢……
  她像个喝醉了的女人摇摇晃晃走过走廊,一只手紧紧抓住裙子,另一只手笨拙地把钱包压在腰旁。她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嘟嘟囔馕像个喝醉了的女人。她就是一个喝醉了的女人。“你所说的人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人——”
  要是他把她搂在怀里,那该多好!要是他爱她,那该多好!
  在安全梯的第一个平台她突然昏眩得厉害,心想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原地坐下。马上坐下。她的头随着她无法控制的脉动打鼓,她相信那是宾果老板的脉动,他愤怒的声音也钻进了她的脑袋,在她的脑袋里乱窜,与她自己的思想搅和在一起。口里有一潭东西往上涌——她呕出一口鲜血——发现有一颗前面的牙齿松了,旁边的门牙也在牙槽内前后摇动。
  “啊,乔?派,”她低声叫道,“亲爱的耶稣基督你干了什么呀——”
  她抽噎着摸索钱包的仿金扣,费劲打开了钱包,往里摸。一面呜咽,一面要看看是否——可是不见了——她找不到——哦,在这里,毕竟还在,折叠得很小,有点儿皱巴巴的(因为她当时感到很尴尬,飞快地把它塞进钱包):那张100美元的支票。一张没有签字的支票,如果当时她的眼睛能集中注意力看久一会儿,那上面应该有乔?派粗体的黑色签名。
  “乔?派,什么人,”她抽噎着说,泪眼眨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样的人,在哪里——?”


白猫(1)


  有一位自食其力的先生,在大约五十六岁的时候对比他年轻得多的太太养的波斯猫产生了强烈的憎恨。
  这只猫是他几年前和妻子结婚后送给妻子的,那时候这只猫还是一只小猫咪,所以他对猫的憎恨就显得特别可笑。猫的名字——米兰达——也是他用自己最喜爱的莎士比亚作品中女主角的名字给取的。可笑的还有,他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轻易地动感情。除了他的妻子,他对任何人都不怎么喜欢(他结婚晚,这是他第一次婚姻;而妻子则是二婚),也恨不起来,因为他认为,憎恨别人有损自己的尊严。他对谁该那么认真?作为一个自食其力的绅士,他具有大多数人没有的、不依赖别人的精神。
  尤利斯?缪尔身材纤瘦,眼窝深陷,眼神暗淡,眼睛没有特别的颜色;头发渐渐花白,开始稀疏,像婴儿的头发一样纤细;脸窄,有皱纹,可用轮廓分明来形容。他具有老一代美国人的血统,轻易不干时髦的苦差事,也不轻易动用其身份的权力:他知道他是谁,他的祖先是谁,他认为这些都不重要。他在美国和在国外所受的教育不是出于学者的兴趣,而是一种业余爱好,他无意深入钻研。毕竟生活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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