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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似的一幕同样发生在北宁医院的病房里,赵子荷仰靠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电话听筒也是默默无语,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涌了出来。一位护士拿着针筒之类的东西轻轻进了门,见状,不忍心惊动,又轻轻退了出去。赵子荷发现了动静,猛地直起身子,睁开了眼睛,当看清护士的背影后,又失望地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是把那只电话听筒紧贴在耳边。
显然,许钧和赵子荷都迫切地希望给对方打个问候的电话,毕竟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件,给双方都造成了难以估量的伤痛,可因为没有影影的好消息,又只能搁下了这魂牵梦绕的问候。许钧默默地将电话听筒放回到了座机上,唐旭峰悄悄进了门报告:“许局,海达公司的那个林主任刚在浴场和罗行长分了手。”
许钧一口喝掉了大半瓶矿泉水,擦了擦嘴,立即兴奋地说:“看来双方的交易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张墨翰又准备转钱了。”
唐旭峰问:“那我们该收网了吗?”
许钧答道:“沉住气,继续执行我们的原计划。”
唐旭峰点了下头问:“刚才在给嫂子打电话?”
许钧重新沉默起来。唐旭峰明白许钧心底深处的痛,小心翼翼地问:“嫂子的情况怎么样?”
许钧慢慢抬起了头,望着唐旭峰答道:“还是老样子。弟妹这两天的情况怎么样?”
这下轮到唐旭峰沉重起来了,“昨晚给她放手机的那段音乐,就是《祝你平安》,我好像看见她的眼角边有一点点湿湿的东西渗出来。说实话,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好好庆祝一下。结婚的时候,简简单单的,是该补办一下了。”
许钧情不自禁地说:“那次我给太太买了一条丝巾,你知道的,就这么一条很便宜的丝巾,却让我太太无比激动。有时想想,我们欠家里的实在太多。”
真是一对难兄难弟,说到伤心处,竟长时间相对无语。还是唐旭峰先打破了沉默说:“许局,北宁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许钧回答:“阿慧经过公安和政府有关部门的特批,将为她患白血病的弟弟捐献骨髓了。”
唐旭峰眉头拧到了一起,“就是这个可恶的阿慧弄了救护车,成了绑架影影的帮凶。她一面害人,一面又救人,简直不可思议!”
许钧重重叹了口气说:“这个插曲很叫人深思,只是出现得不是时候。”
无论许钧怎样感叹,这个看上去不和谐的插曲还是在第二天发生了。在北宁的市一医院大门口,一辆警车驶来停在了当门口,刘刚为阿慧打开了手铐后,将她带下了警车说:“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在拘留期间的犯罪嫌疑人,特别批准将为她的弟弟作骨髓移植手术,这在北宁市是第一次,所以你要珍惜这样的机会。当你帮助你的弟弟重新获得新的生命时,你也要考虑自己怎样从新做人。你要好好记着我的话,别错过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阿慧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刘队长,我知道了。”
瘦骨嶙峋的朱小海焦急地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当看到玻璃窗外突然走来了阿慧和刘刚等人,顿时两眼放光地支起头望着窗外的姐姐。窗外的阿慧也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弟弟。护士把一只电话听筒递到了朱小海的手里,“你可以用电话和你姐姐说话。”
朱小海拿着电话听筒良久,叫了一声:“姐姐……”
窗外的阿慧也拿起了电话听筒唤着:“小海……”
朱小海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姐姐,你好吗?”
窗外的阿慧点了点头说:“我很好。昨晚又做了一个梦,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已知道我要为你捐骨髓,拉了我的手,久久没有松开。很久没有在梦里看到爸爸妈妈笑了,真的,笑得很甜……”
朱小海哭了:“姐姐,昨晚我也梦见爸爸妈妈了,我说,我要去他们那儿了,可他们不停地摇着头说,你姐姐会带着你,你不要离开你姐姐……”
窗外的阿慧已是泣不成声:“小海,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
朱小海的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此时此刻的姐弟相见,深深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缉私局局长吴新甫带着医院里的这些情况,很快敲开了罗英鹏关长办公室的门。罗英鹏急急地问:“刚从医院回来?骨髓移植的事没什么变化吧?”
吴新甫慢慢坐下,平静地说:“遵照你的意见,去医院走了一趟,见了公安刑队的刘队长,那个犯罪嫌疑人阿慧今天已正式入院……”
罗英鹏的脸色难看起来,冷不丁地打断道:“行行……”
吴新甫愣了愣说:“罗关,怎么了?”
罗英鹏直言道:“我怎么听得不是味道?”
吴新甫有些紧张起来,“罗关,我说错什么了?”
罗英鹏不客气地问:“你第一句话说什么了?”
吴新甫想了想说:“我是说‘遵照你的意见’,是这样吧?”
罗英鹏绷紧着脸说:“如果我没有这个意见,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吴新甫噎住了。罗英鹏有些激动地说:“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你应该比我更需要主动地去关心这件大事,而不必说什么‘遵照你的意见’之类的话。”
吴新甫小心地辩解道:“罗关误会了……”
罗英鹏激动地打断道:“难道我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了?你不必急于辩解,坦率地讲,这些天我们个别领导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一方面,许副局长正在云城艰苦地与走私犯作战,而他的女儿又遭绑架,他的妻子因此发病住院。另一方面,我们这儿却出奇的平静。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吗?我们的个别领导同志好像在看一部美国大片,像看热闹一样在等待着高潮的出现。这是什么心态?真让我寒心,让我不可思议!如果你是许副局长的话,你会作何感想?!你说说看。”
吴新甫尴尬地说:“我的意思是,罗关既然有了意见,我当然得有个积极的反应……”
罗英鹏再次打断说:“这个就不必多解释了。我想说的是,我们海关与犯罪分子的斗争,不是靠一个人,而是要靠个整体,共和国海关的形象是靠一个个强有力的整体支撑起来的。吴局长,你是缉私局的一把手,你的副手在家庭遭受那么巨大的打击下,仍坚持战斗在第一线,你说他到底图得什么?如果正像个别人所议论的那样,仅仅是为了个人的荣誉而战,那么这个许钧太傻了,傻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吴新甫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罗关,你怎么批评我,我都无话可说。只是,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英鹏愤愤地反击道:“你在将我一军?没关系,你有什么心里话就直说吧。”
吴新甫忍不住把情绪放到脸上,“你这么说,我更没什么好说得了。”
罗英鹏依然不依不饶地说:“那我就直说了,以后我的意见,你认为对的,就照办,你认为错的,就不必照办了。”
吴新甫小心地顶着嘴:“你关照我去医院看看,我认为这是对的,所以我就照办了。”
罗英鹏再次被激怒了,说:“吴局长,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呢?还是有意装糊涂?”
吴新甫立即涨红了脸说:“罗关,你言重了。从我进你的办公室开始,就一直在接受你的训斥。”
罗英鹏有些颓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对不起,我有些激动。好吧,我们就谈到这里。”
吴新甫坐在沙发里没有动,“罗关,我的汇报还没完呢。”
罗英鹏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又抽出烟递了一支给吴新甫,顺手将一只打火机扔过去。在云城的许钧,压根儿不会知道,罗英鹏和吴新甫正为着他大动干戈。不过,许钧对这一切不会太感兴趣,只要战场上的枪声一响,他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兴奋。当他获悉罗行长已签字准备放走张墨翰一笔新的巨款时,当即对唐旭峰下达命令:“先不要动人,按计划立即冻结海达公司的账号。你放心,只要我们严密掌控住张墨翰,影影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我们马上做好应战准备,这一脚会把张墨翰真正踩痛;不,踩伤!”
张墨翰对自己和许钧的最后决战倾注了全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