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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钧的小车在通往云城的高速公路上疾驶,闭目沉思的许钧忽然睁开眼睛问驾驶员小卢:“小卢,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
小卢从车内的反视镜中瞥了一眼,“想影影。”
许钧点了点头后,又摇摇头说:“说得也对也不对,我也在想我自己。”
小卢没搞清许钧的心思,只得闷头开车。许钧接着说:“影影在作文里问,爸爸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现在轮到我自己来回答了,想了又想,还真难说得清。小卢,你以为呢?”
小卢犹豫半天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准确,我没这个水平。”
许钧苦笑一下说:“我为难你了。其实没什么不好回答的,至少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不称职的爸爸。你跟了我多年,你说心里话,你愿意你的爸爸像我这个样子吗?”
小卢摇头说:“许局,你难死我了。”
许钧轻轻叹了口气说:“你已经回答我了……”沉默片刻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唐旭峰的电话,“旭峰,我正在赶回云城的路上,我女儿的事公安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我知道,救女儿的主战场并不在北宁,而在云城。”
许钧的判断无疑是对的,但北宁警方对影影绑架案的侦破工作丝毫没有停顿。刑警队长刘刚找到了帝豪夜总会的K姐秋香盘问道:“……阿慧的情况你要如实告诉我们,我们会坚守秘密,案子办完了,我们还会奖励你。”
秋香含糊其词地说:“其实该讲的我都讲了。”
刘刚问:“听说阿慧这个人平时黑道白道样样人都接触,是这样吗?”
秋香心有余悸地答道:“她想赚大钱,想钱想疯了,所以她敢冒风险和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其实那是很危险的。”
刘刚继续问:“她要赚那么多钱干吗?”
“听说她有个弟弟,生白血病,开销很大。父母亲好像早死了,他们是一对孤儿。”秋香很爽气地说。
刘刚再问:“他们住在一起?”
秋香支支吾吾:“刘警官,这个你也许不了解,我们做小姐的,做到一定的分上时,都会单独租房住,所以阿慧也是单独住的。”
刘刚站起了身,“你带我们去阿慧的住处。”
秋香赖在椅子上没有动,“阿慧住哪儿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小姐之间是忌谈这类事的,这里的名堂很多,刘警官感兴趣,我可以细细告诉你,够义气吧?!”
刘刚想了想问:“她弟弟住哪儿?”
秋香眯起眼睛,一副搜肠刮肚的样子,其实心中在犹豫。刘刚一眼看穿,挪动脚步说:“不想说算了,秋香小姐,我记住你的大名了。”
秋香忙起身,一步跨到刘刚面前说:“住哪儿我真不知道,我只听阿慧讲过,她弟弟在夜来香酒店当厨师,叫朱小海。”
离开了帝豪夜总会,刘刚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夜来香酒店。当酒店的吴经理看到警察来调查朱小海的情况时,惊讶地说:“我说刘警官,朱小海确实是我们的厨师,他会犯事?你们搞错了吧?他皮包骨头,能做什么坏事?这不明……”
刘刚打断了吴经理的话说:“谁说他做过坏事?”
吴经理尴尬地抱拳说:“抱歉,是我误会了。警官先生,他血里生了一种病,很严重,就是白血球太多,把红血球不断地吃光,所以就得不断地输血,隔一两个星期一次吧,有时白血球胃口好,吃得更快……”
刘刚再次打断了吴经理的话说:“白血病吧。”
吴经理认真地说:“好像叫‘再障’什么的,跟白血病是阿哥阿弟,差不多的,就是血癌。对对,他正在等骨髓移植。”
刘刚插话说:“朱小海生了那么大的病,你还把他留在酒店里,吴经理良心蛮好。”
“这……这个……主要是他姐姐好,姐姐赚了钱几乎都扔到他身上了。没办法,这种病花钱是个无底洞,到最后往往是人财两空,所以我也尽点力了,人命关天嘛。”得到了警察的表扬,吴经理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
刘刚问:“姐弟关系很好?”
吴经理点上了一支烟,准备和刘刚长谈了:“朱小海住在我们酒店的宿舍里,听同住的人讲,姐弟俩也常吵架。他姐姐是干那种活的,就是常年做夜班的,你知道了吧,就是在床上上班。他弟弟觉得丢人,就坚决反对他姐姐干这种事,有一次竟企图以自杀来苦劝他的姐姐。这个朱小海很有志气,他不想太依赖姐姐,所以还常常撑着来酒店干活。他的手艺也好,有些常客,就是点名要吃他烧的菜。譬如鸳鸯狮子头、咖喱小龙虾、烂糊三鲜汤……”
刘刚不得不又一次打断了吴经理的话说:“你带我去找他。”
吴经理掐灭烟头,赶在刘刚前面站起了身,“不巧,刚下班。不过,没关系,我带你去宿舍。哎,警官先生,我猜想一定是他姐姐出事了吧?放心,我绝对保密,我这个人闷起来,可以三天三夜不讲话……”
夜来香酒店的宿舍,就在附近的一幢平房里,其实也只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小房间。刚回来的朱小海蜷缩在床上,不时咳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朱小海兴奋地直起身子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已传到门口,朱小海不禁唤道:“姐姐。”
门被轻轻推开,刘刚带着助手随吴经理走了进来。朱小海猛地警觉起来,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刘刚。吴经理长辈似的拍了拍朱小海说:“小海,公安的刘警官找你有点事,你只好再辛苦一下了。好吧,你们聊,我先走一步了。你要吃不消,明天就不要上班了。你放心,明天的工资我照发。想吃点什么,捎个话过来。好好,你们抓紧聊吧。”吴经理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关照道,“小海,好好配合公安,刘警官挺好的,非常通情达理。听我的,没错。”
刘刚瞪了吴经理一眼,吴经理忙转身离去,走出了门口,又回头关上了门。刘刚将证件向朱小海亮了亮,开门见山地说:“朱小海,你姐姐犯事了。”
朱小海叹了口气说:“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刘刚继续说:“她犯的事也许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她参与了绑架案。”
朱小海紧张地问:“她要绑架人干吗?”
刘刚答道:“问题就在这里,这是一次背景复杂的严重犯罪行动,也许你姐姐是在并不了解真正内幕的情况下,绑架了一个她素不相识的女孩。”
“不会吧,我了解我姐,她不至于干这种要杀头的事。”话是这么说,但朱小海脸上干瘪的肌肉在颤抖。
刘刚的脸上布满了严肃和威严的神情,“也许再过四十八小时,我们公安局将向参予这次绑架行动的所有罪犯发出全国一级通缉令,到那时问题就更严重了。”
朱小海着急地问:“你们要我干什么?”
刘刚毫不含糊地说:“救你姐姐,让她尽快和绑架案的主犯划清界限。具体地说,马上带我们去你姐姐的住处,错过了机会,谁也救不了你姐姐。”
朱小海怔怔地看着刘刚,突然嘴巴紧闭起来。刘刚好言相劝:“我知道你们姐弟感情很深,你又是她的唯一亲人,这个时候你不拉她一把,她就会在犯罪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朱小海还是沉默,刘刚抖出了朱小海的底牌:“朱小海,我们知道,你姐姐曾一次次地救你,现在你就这么狠心让她这辈子毁灭?”
朱小海仿佛一下子被触到痛处,顿时咆哮起来:“你们别跟我谈这事,我是个生绝病的人,我不要任何人来救我,你们走吧!走吧!”
刘刚意想不到地怔了怔说:“请你好好想想严重的后果。”
朱小海连连挥着手说:“快走吧!我只一口气的人了,别让我死在你们面前!走吧!”
刘刚想了想,和助手无奈地退出了小房间。出了宿舍,刘刚率助手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窝了下来,秘密监视着朱小海住处的动静,对助手分析道:“朱小海突然光火值得玩味,我点到了他姐姐资助他看病的事,显然触痛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这很自然地引起了他的不满和抵触。但是他发火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快赶我们走。”
助手附和说:“他不高兴了当然要赶我们走。”
刘刚的眼睛紧紧瞄准了朱小海的住处,“不,他赶我们走的目的是想赶快去给他姐姐报信。”
助手默默地琢磨着刘刚的话。随着刘刚一声“有情况”,只见朱小海住处的门口,一个穿戴宽宽松松的人骑着自行车出来。助手细细盯视了一会说:“刘队,这哪是弱不禁风的朱小海?他那副打死一只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