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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钧点了点头说:“我很乐意和洪市长讨论这个实际情况。”
洪涛呷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说:“这才像讨论问题。中国是一个地域广阔的国家,各地发展极不平衡。民间流传这样的说法,亏损思违法,破产搞走私。这虽然是错误的,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们的部分国情,在一些经济欠发达的地方,这是比较常见的现象……”
许钧适时插上一句话:“洪市长的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洪涛的脸色有些舒展了,“我们都知道,走私侵害的利益主体是国家,并不直接侵害地方眼前的经济利益,甚至对地方经济利益还有一定程度的贡献。所以理论界有人说,十几年来,中国的走私与反走私,其实质就是地方与国家争利。”
许钧点评似说:“到底是当市长的,对反走私的问题有宏观上的见解。”
洪涛滔滔不绝地说:“现在回到微观的角度。就我们云城市来说,这两年经济发展不景气,市财政困难很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像海达公司这样的企业,不仅帮政府解决了两千多个就业岗位,还成了市的纳税大户,如果你处在市领导的位置上,你能对这样的企业不动心吗?当然,我们并不想回避对这个企业疏于监督和管理的领导责任。我说了以上的话,是想请许局长在处理问题时兼顾一下中国的国情,有些问题是需要一步一步来解决的。许局长,你不会不同意我这个观点吧?!”
许钧被洪涛赶鸭子上架,干脆也就一吐为快了:“洪市长,你是云城的父母官,作为云城的一个荣誉市民,我就再次坦诚相对了。你说得不错,走私侵害的利益主体是国家。仅以石油为例,九十年代末期,石油走私者从国库中每年掏走二十三亿元,猖狂的石油走私差不多整整淹没了一个大庆油田。铁人王进喜不会想到,当年他们在萨尔图大草原上逐步建立起来的三千七百口油井,有一天突然在松辽平原上全部停止了转动,中国自己的石油居然落到了没人要的地步!走私也同样侵害了地方经济,前年,我省的民族工业为此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代表我省经济的两大支柱产业的石化和汽车,在大量走私产品的冲击下,生产困难,销售告急,仅省化工厂,去年上半年就亏损了三个亿。”
洪涛的脸又开始沉了下来,“这些情况我就看过资料了。”
许钧仍然从容地说:“容我再说几句。国务院的一位领导那年到我省乳山一带去视察,那里曾经打过甲午战争,现在他看到的是浩浩荡荡的走私船队,听到的是走私致富的所谓理论,他感慨地说,这又是一次甲午战争。”
洪涛忍不住插话道:“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许钧继续说:“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三日,江泽民同志在接见全国打击走私工作会议的代表时,还谈到了当前走私活动的突出特点,其中专门提出了护私盛行的现象。洪市长,这都是严峻的现实。”
洪涛再次站起来,板着脸说:“许局长在给我上课?”
许钧也站起来说:“洪市长,我再和你说句私下的话,海达公司并没有对你地方经济作出了什么贡献,事实将很快证明这一点。”
洪涛再次坐回到椅子上说:“许局长,我们不高谈阔论了吧,就算我洪涛求你帮个忙,也算是你为云城市政府排个忧,解个难。”
许钧问:“怎么个帮法?”
洪涛直截了当地说:“那两百辆车还是请你高抬贵手了,我们很担心工人会到市里闹事,请你务必理解我们的处境。”
许钧摇摇头说:“洪市长,我明确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请你有空去医院看看,我们缉私大队唐队长的爱人倒在走私犯罪分子的枪下,现在还昏迷不醒。缉私队员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着共和国的利益,我怎么可能拿共和国的利益和任何人作交易?”
洪涛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这样谈下去,我们双方都很难堪了。许局长,你应该知道,没有我们的配合,你的车队出不了云城市,过不了云城大桥。”
许钧正色道:“我很遗憾,也很悲哀。有句话我对张墨翰都没讲过,现在要对你讲了。洪市长,我以共和国的名义,坚决扣押这两百辆涉嫌走私的汽车!”
洪涛一脸怒气地问:“如果我们不配合呢?”
许钧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已准备推门而出了,“那我马上向北宁总关、海关总署、甚至国务院领导,全面汇报这一情况。我许钧的脾气,你应该了解一些了。”
洪涛颓然地垂下了头。但这出闹剧远远没有收场,各路人马明争暗斗,且有愈演愈烈之势。仍然躲在国际酒店卧室里的张墨翰,耳朵早就伸到了海达公司的停车场。林姨从客厅里走进了卧室,向张墨翰报告最新情况:“张董,洪市长和许钧,当中还夹着龚关长,三个人闹起来了,现场很混乱,我已叫陆大平带了小车钥匙躲起来了。”
张墨翰点了下头,满意地说:“一场混战打起来了,我真想好好观摩啊。林姨,通知顺子,务必叫她今天最后逼罗行长转钱,我们时间不多了。”
林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林姨看了眼来电显示说:“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顺子的电话……”
顺子在另一个酒店的套房里,神色沉重地说:“林姨,罗行长那边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约他,他就是推辞不来,好像和前两天换了个人。更严重的是,半小时前,他把手机也关了,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
林姨放下了电话,忧心忡忡地说:“罗行长的举动很反常。”
张墨翰凝神思索半天,不禁皱紧了眉头说:“难道许钧的触觉已经伸到银行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上许钧当了。”
林姨拿起了手机准备拨号,“我们必须马上摸清情况。”
张墨翰断然说:“已不允许再错失时机了,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必须立即牵制许钧的行动。你通知鲁副总,马上采取二号行动,一刻也不要耽误!”
一道最新的密令,通过电波迅速传到了北宁鲁风的手机上。鲁风不敢懈怠,立马率领陈胖子和瘦子从居住的宾馆里冲出,一阵风似的钻进了一辆小车里。而此时在一间普通公房的浴室里,房主人阿慧正往浴缸里“哗哗”地放着水,她利用这不间断的水声,悄悄地给鲁风打电话:“飞哥,救护大队的那个司机被我搞定了,车子就在他家楼下停着,车门没有锁……”
鲁风的小车驶进了阿慧指定的小区,没费多少劲便找到了一辆停着的救护车,鲁风下了车,乘四周没人注意又迅即钻进了救护车里。转眼间,这辆救护车闪着蓝灯急速驶到了海关新村大门口,见小区的大铁门关着,救护车按响了电子蜂鸣声。保安跑过来边开门,问救护车上的司机:“几号的病人?”
开车的鲁风应了一句:“七号的。”便把车驶进了小区。
许钧的家里只有影影一个人在,她边吃着饭边打电话:“……我刚到家,妈妈上班前给我准备好的午饭。你不是外婆给你烧饭?现烧现吃,美死你了,哪像我啃冷饭。算了算了,不说这无聊的事了。哎,方成栋,你们高三下午有场篮球比赛吧?我来给你助威!赢了,放学后我请你吃哈根达斯。输了,你帮我去收拾一下初三(2)班的王安安,她最近老在我背后说坏话。我才不怕冤家找上门呢,告诉你,我家装了报警器……”
传来急急的敲门声,影影还舍不得放下电话,“你等等,不要挂,有人来我家了。”她放下电话听筒,走到门前开了房门。隔着防盗铁门,陈胖子和瘦子站在铁门外。
影影问:“你们找谁?”
瘦子装出一副万分焦急的样子说:“你是许影影吧,我们是你妈学校里的同事,你妈突然发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我们来接你去医院。”
影影大惊道:“不可能的,她上午出去还好好的。”
瘦子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情况很严重,恐怕……你快跟我们去吧。”
影影仍不放心地问:“我妈在什么医院?”
瘦子回答:“市二医院抢救室。影影,不能再耽误了。”
影影更急了,但还是没有打开铁门,“我给爸爸打电话。”
瘦子擦着满头的汗催促道:“你爸电话老打不通,抓紧时间吧,你到车上也可以打。”
陈胖子见影影犹豫着,便拿出了一条赵子荷的那条丝巾递给了影影,“这是你妈的丝巾,抬上救护车时掉下的,你收好。”
影影接过丝巾“哇”地哭了起来,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