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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花了狠力气掐了自己才作罢。
我们仨成为了好朋友,在这个特定的时间和空间。走出了楼门,白花花的太阳耀着我们年轻的脸。快乐的声音弥漫在炎热的空气中。那时候是1994年。
当晚,宿舍庆祝了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闹了很多矛盾的同学们久违地坐在一起,像刚入大学的新生。每一张面孔还是那么的年轻与充满善意。
通常情况下,考试结束或者是宿舍里发生什么大事以后,宿舍里的诸位同学当晚总会议论不休。其主题多元,好像进入21世纪的世界格局一样。
劫后余生的小蝶既凝重又感觉参透世事一般地感叹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老黑适时的又朗诵了几首刚背会的偈子,让晚上的卧谈会充满了玄机和禅学意味。众人又风起云涌地谈论了诸多官场腐败民不聊生的黑暗事实,大家一片叹息。
之后,博学的老黑通报了最近自己写作生涯的重大进展,说自己即将进入校报编辑委员会副刊组大家有什么好作品尽管拿上来,本周即将刊发他对乡土文学的若干意见,主题重大,大家不可不看。
小蝶则给耗子讲述了几个恐怖故事,耗子害怕地将被子包在头顶上,仅剩下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同时很迫切地希望得到下个答案。一边在高潮处尖叫,一边说自己有泡尿亟待处理,谁陪他阁下上厕所,明天早上免费买馒头一个,茶鸡蛋一个以示谢意。
整个宿舍欢叫声一片。
只有薛兵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一语不发。
第四部分大学生活的九个片段(8)
关于薛兵,我倒是愿意多说几句。
刚一入学,就看到宿舍里空荡荡无人,只有一张靠窗户的上铺贴着薛兵两个大字迎风飘扬。依据我有限的经验,此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这种经验的获得也许是来源于一个叫什么红衣少女的电影,也许是获得于《女大学生宿舍》之类1981年左右的优秀短篇小说。总之,在我看来,那些一上大学就费了好大劲去给自己挑好床铺的同学不是好交往的。
后来才知道,薛兵与我想像的基本上没有差距。拿着家乡的土特产,开学的第一天就走到了辅导员家谈论人生理想,并高声说什么直挂云帆济沧海乃他的终极追求。凭借自己八面玲珑思想觉悟超前担任了副班长。
此后的日子里,在老师出现的每个角落,在即将改选前夕的各个宿舍、在别人烫伤扭伤家里发生不幸的时候,他就像及时雨宋江一样出现。
奇怪的是改选的时候依然以微弱少数落选。从此愤世嫉俗。
有一段时间,像小蝶一样,特别深沉,别人说话自己却不搭理。有一次,差点和老黑动起了手。
很多次,在校园一条幽长的小巷子里,持刚刚出名的余秋雨《文化苦旅》低吟浅唱,引来不少文学爱好者的青睐。
某次,在校园外的大学生书屋里,我看到薛兵老练地将一本四级考试的书快速地藏在自己的袖子里,看到我满是惊讶,居然能够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地拍我的肩膀,问我大家都回宿舍吃晚饭了没有。后来,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去那个书屋,我生怕老板以为我是同案犯将我绳之以法。
一般情况下,语言系的同学特别看不习惯外语系的。我曾经有一次看到外语系的阴阳老大一路上热情与人寒暄,几乎和人喊了一路的“HI”,神情暧昧,好像大山刚刚来到中国。
阴阳老大,又号西藏小子。外号来由是他经常穿一件红色马甲,好像藏袍一样醒目。同时唇红齿白,姿态扭捏。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段时间经常来我们宿舍眺望风景。来的次数多了,我们才知道是来找薛兵。慢慢地我们就发现,两个人行为举止的确有一些暧昧。周五晚上的时候两人必定同床。偶尔一次,老黑宠幸本寝室,晚上失眠之际,侧耳聆听两人亲密话语,越听越有趣,几乎要大笑出声。第二天,薛兵和阴阳老大例行洗澡的工夫,老黑将两人床头热话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并且发誓说自己要是有一点虚构都是王八犊子变的。耗子摇头晃脑地说难怪;两人感觉总是有点不对劲呢,敢情是传说中的同性恋,万一有艾滋病那岂不是殃及池鱼。耗子越想越怕,干脆去图书馆查询艾滋病防治手册以镇静军心。而小蝶练习气功正好是高峰的时候,每天晃动脑袋说自己眼前有金光在闪烁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浩瀚的宇宙穿来。一次和功友去天坛公园对着一棵有500年的老松树采气采得自己精疲力尽面黄肌瘦,正在宿舍调养生息。说这种败坏人伦的事情怎么能出现呢,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即便自己不是练习气功的,单纯地从社会主义国家这个特殊的语境中讲,也是匪夷所思啊。如何拯救水深火热的薛兵实在是个大问题。
那天应该是11月末。冬天的北京几乎要笼罩在一场雾中,阴冷阴冷的。而校园的墙报上正大肆谴责艾滋病,呼吁大家洁身自好,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热心的讲解员好像当年农业学大寨一样分发着防治艾滋病的资料,所有的人都愁云密布。
为了保证宿舍的安全,净化当代大学生纯洁的心灵,为了把自己的阶级兄弟从悬崖上拉回来,经过宿舍年纪大的四位长老一致研究,决定对薛兵本着治病救人、有一说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方式进行规劝。
多年以后,我仍然记得那个黄昏,雾气似乎还在弥漫,而寒冷正升腾于心。恶作剧的快感与心灵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等到薛兵哼着小曲回到宿舍的时候,昏暗的20瓦灯光下,老黑凝重地说薛兵我和你探讨一下生活方式的问题。
薛兵说我生活方式怎么了,您这么表情呆板别吓唬我成吗?
老黑说不是我吓唬你,你经常那什么你就不害怕那什么吗?
薛兵说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搞不明白呢?
这时候,耗子尖厉地说:老大老来我们宿舍那是干吗?耗子充满兴奋并且包含质问地快人快语道。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薛兵的回答:那怎么了,不就是个同性恋吗?大不了,我不过是行为上的,也不是心理上的啊。老大才是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呢。你们要有想法还是问问他吧。我还纳闷呢。人帅了没有办法,谁叫男人也喜欢咱啊。
耗子说:不错,时代呼唤我们的宽容。但是你这样做万一把万恶的艾滋病引进我们的校园,那该如何是好。
薛兵鄙夷地说道:你先搞明白了,没有艾滋病怎么会互相传染呢。再说我们也不用那种方式。
耗子继续好奇而且充满亢奋、愤怒地问道:那你们怎么解决呢。
薛兵说:无可奉告。
我们没有想到薛兵会如此轻易地接我们的话。我们更没有想到,一场科学普及课以这样的方式进行。
后来,薛兵与阴阳老大逐渐淡了关系。偶尔见着老大,伊也分外幽怨。某日,和耗子动情地说起当年给薛兵缝枕头没有想到时世沧桑人心不古,也是拿起了绣花手帕使劲地在鼻子处摩擦。耗子见花落泪、睹物思人、发了思古之幽情,想起了自己已然成年而娘子还没有入了法眼,也是陪着阴阳老大抽泣了几声。
而薛兵毫无异样。后来,与艺术系的一个女子私订终身。搬到香山脚下的民房,据说与老黑比邻而居。依山傍日,好不逍遥。还听说为了入党,与久不相能的班主任一起吃饭,班主任正在为生活失去理想而整日苦思冥想。见了薛兵,犹如见了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唾沫星子四舞,有一粒带着饭星的唾沫喷到了薛兵的筷子上,薛兵看老师不注意,偷偷用一块饼使劲地擦了几遍筷子,而头部依然佩服地对视着班主任,无比地崇拜。
第四部分大学生活的九个片段(9)
我忘记不了赵兆,我们宿舍里惟一沉默寡言的男生。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看金庸或者温瑞安的书,一遍又一遍。偶尔的时候,他会去门房看拳击比赛,还耐心地记录拳击点数。
每个晚上,宿舍高谈阔论国内外、校内外、班内外形势的时候,他总是把武打书贴在高度近视的眼睛上,仔细端详。别人问他什么他都会回答嗯,嗯,没有问题。
一次在元旦晚会的时候,老少爷们以宿舍为单位,狂欢节、愚人节一般地撒酒疯的时候,赵兆面带微笑,不停地吃着橘子。回了宿舍,打着饱嗝儿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