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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样的比赛要持续几小时,而比特狗生性好斗,似乎出生就为了加入黑社会,咬不死对方就不罢休,除非你把我先咬死。我们看了一个开场就退出来了,因为实在残酷。
整个集市也没几个女的,赵文雯始终扮大小姐状一会儿惊呼害怕,一会儿做小鸟依人状尾随在两个同去的男人身后。我则始终保持女二溜子状,看见一条体态跟牛似的、长相奇丑的患有老年痴呆症老狗的时候立刻伏身蹲下,强烈要求跟它合影。那狗缓缓抬头,满脸的不情愿,但我还是春风拂面地笑,并用右手特别二百五地给它刀毛,还充满爱意地拍了拍它那比我大五号的脑壳。当我摆完POSE,那狗缓慢地站起来,一脑袋撞在前面面包车的车门上,一个那么大的车停在那,它愣没看见。赵文雯在旁边没完没了地笑。
后来,一个哥们猴子说他也养过比特狗。他的狗叫斗斗,小时候用可乐瓶子逗它,它一口咬住就不撒嘴了,你可以甩着瓶子到处逛悠,能像拎个书包那么随意,不用担心狗,无论你怎么晃悠,它咬住瓶子至少一个半小时不撒嘴。斗斗稍微大点,他拿自行车外带训练它,经常往狗面前一扔,斗斗一口咬住死活不动了,猴子说,他把车带往树上一挂,该干吗干吗,半天过后再回来看,斗斗还自己吊树上呢,咬得特别心甘情愿。一条好斗的狗,一个好斗的人。他说,他让斗斗把他们小区看见人就叫唤的狗都咬死了,有一次,斗斗把一只狗活活咬死在窝里,他一看出了命案,扭头就带着凶手跑了,当然也有被抓现行的时候,他赔了条小狗给人家。当赵文雯听到比特只咬狗不咬人的时候来了精神,她伪装一上午的慈悲没了,纠缠猴子再弄条比特来,把她小区那些到处拉屎、见人便狂叫的狗也咬死。最后,猴子建议,我们几个人一人养一条,隔周出来互相咬一次,看看谁的先被咬死。我们赶紧摇头,皮皮血肉模糊的脸又出现了。
《还是妖蛾子》 第二部分胸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中午吃完饭,随手打开电视,看见一个光膀子的胖男人在台上挤眉弄眼地笑,他手里拿着的话筒挂着“梦想中国”的小牌儿。记得去年也看过一眼这节目的海选,有个男的说他叫“张学友”,很多年前就给自己起了这个艺名。我捏着鼻子非常好奇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到底打算干什么,只见他屁股一撅,在台上拿起了大顶,两条腿向天上叉着,伴随着这个非常不雅的姿势他扯脖子喊开了,听声音像个专业喝破烂儿的。终于到头朝上的时候,他边磨磨唧唧地擦汗,边解释说,如果不以这个姿势唱,自己的歌简直就没法听。他还挺自信,以为这样唱大家就能听得进去似的。镜头一转,几个评委全男不男女不女地留着长发,为了表示他们还有点性特征,在下巴上多少留着些怪异的胡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那么多长相猥琐的评委,坐那儿跟列好队的潮虫似的。有个最喜欢点评几句的“潮虫”,胡子搓开了数也没几根儿,如果再在太阳穴上贴两块橡皮膏,跟《十五贯》里的娄阿鼠就是亲兄弟了。此人一个劲儿质问台上跳舞的小伙子:“你表达了生活没有?你对生活有感觉吗?那是生活!”台上疯蹦了将近五分钟的傻孩子面对这样一个充满哲理和想象的问句都蒙了,胆怯而小声地问:“您指什么生活啊?”顿时,台下暴笑。
到今年,这节目拉了俩歌手跟李咏一起海选,歌手说的那些话多少还算正常,再看中国名牌节目的男主持,拉着长脸对选手连讽刺带挖苦,还弄了满脸的凝重表情。跟我一起看电视的哥们骂上街了:“丫要敢这么当众寒碜我女朋友,我进去扇丫的!”我赶紧换频道,为这么个娱乐节目怄一肚子气太不值当的,其实盲目自信的人也是值得肯定和欣赏的。
海选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看的节目,我愤懑地关了电视。一进对门儿赵文雯的家,她正痴呆似的看那个不知道重播了多少遍的《还珠格格》,见我进来,她眼睛勾着我,笑眯眯地应和着电视唱:“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绕天涯……”弄得我浑身发冷。她自恋地抱着自己的脚丫子,脚边是一瓶打开盖儿的嫩绿色指甲油,空气里的酒精味挥发着这个夏天的闷热。赵文雯每涂完一个指甲就把胖腿往我眼前一伸:“好看吗?”听着像问句其实语气很肯定。我强忍住翻心低头看了一眼,一对三十九号的脚还满是肥肉,由于常常穿高跟鞋,小脚趾还有些变形,因为经常光脚穿凉鞋,脚后跟儿上都是老皮,估计用四十摄氏度的水都泡不软。可她就是觉得自己那脚是最美的,就差往脚面上淋紧肤水了。我实在没心情欣赏一对跟猪蹄子似的胖脚,敷衍着进了她的书房东翻西翻,我那自恋的女友依然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打理她的绿脚趾。
电视里换不出什么能看的频道了,赵文雯悻悻地拎了拎我的耳朵:“走,咱美容去。”想想躺在床上被一双软手摸脸,那感觉倒也不错,就合上书跟她下楼了。刚躺下没多久,旁边一张糊了面膜的脸开始往外吹气,十分钟之后,吹气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打得山响的呼噜,赵文雯大声问我:“你旁边的是女人吗?”被她这么一问我吓了一跳,费力地仰着脸从床上坐起来,花被单底下确实一马平川没什么起伏。“男人还是女人?”赵文雯快成泼妇了,那么大声喊也没打断呼噜声,这绝对是一种挑衅,她把音量提高,呼噜声也跟着高亢,赵文雯开始喊已经进了休息间的美容师。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女孩慌不迭地跑进来。“你们这儿怎么男人跟女人一起美容?”赵文雯声音都颤了,她那张石膏脸上就露俩眼睛,所以看不出什么愤怒。
美容师很不以为然,还跟挑战者似的问:“你们又不美体,怕什么?”这句话一出,赵文雯几乎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了,她那暴脾气哪容得下这个。刀枪箭雨从嘴里喷薄而出,那女孩惊得直往墙根儿躲。暴躁的声音终于打断了惊天呼噜,那男人吧唧着嘴催美容师洗脸,他也很不满意这个美容院顾客的素质。我们像哼哈二将站在那男人的床边对美容师不依不饶,可那张脸洗出人样后我们就吓得再也说不出话了。他是赵文雯的同事,住在隔壁小区,晚上遛狗的时候偶尔能碰到。
我们曾经议论过他的长相,他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上面是夸张的双眼皮,可这次,眼皮上的肉光秃秃的。赵文雯问:“小宁,你那双眼皮呢?”呼噜王说:“女朋友喜欢周杰伦,我整容了,现在也算人造美男了。”我们差点跌倒。
这年头,甭管男女,真是胸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根本就没人觉得会丢人。
《还是妖蛾子》 第二部分发如雪
下雪了,当细密的白色颗粒从我的车窗前飘散而下,我欣喜地说:“哎呀,下雪了!”我的声音与“音乐之声”主持人的声音重合着。用手套一次一次狂乱地把附着在玻璃上的哈气擦去,还是看不清晰。我把车窗摇下,将手伸在窗外,寒冷紧贴着皮肤,雪花在掌心里的融化是假想的过程,事实是我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没有雪的冬天是寂寞的。而这样似有似无的雪更加深了冬天的寂寞。
今天中午有个属于红焖羊肉的约定。把车停在人民公园门口,我的鞋刚踩到地,收停车费的人的脚也到了,还是老规矩:要票两块,不要票一块。萧瑟的公园却有了清爽的幽静,那么简单的雪粒薄薄地覆盖着这里的冬天,像纸,还没人动过。
白色是舒展的,一直延伸到景物里的。
于是,很多个我经历过的雪天记忆忽然变成彩色的。
大片的雪花从天上掉下来,我们的自行车在早晨五点半的路灯下匆匆而过,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飘落的壮观,我们小心地捏闸,在结冰的雪地里摔倒腿还被压在车下,躺在雪里我的嘴角还是笑着的,因为我跟你在一起。我跟你上课,遥望前面柱子上贴的“林子祥”大头照,你说,就喜欢他的小胡子,你问我喜欢吗?我看着你的眼睛说:喜欢。然后看你高兴地在我违心的应答中转移视线继续看他的小胡子。那十几岁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