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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吐了……
啪当,耳边响起关车门的声音。
大概是亚希子小姐下车吧。
哇,还是真场痛快的较劲。
从背后传来的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声音
对方还真是有两下子耶。不过再怎么厉害,不不是我的对手。
呃呜……
你怎么啦,胃好像整个都翻过来了啦……
你看到没?最后那家伙的样子?吓得半死松开油门耶?到那钟最后关头,还是得靠魄力决胜负呢。
全靠魄力,没错,亚希子小姐重复道。
好不容易站的起来后,我走向自己的家。亚希子小姐的车就停在我家正前方,所以我在东倒西歪地挣扎下,很快就抵达玄关。
亚希子小姐似乎很理所当然地跟在我后头。
那个,亚希子小姐,谢谢你了。
我原本打算委婉低表达之后就不用你帮忙的意思,当然这样的心意完全都没有传达出去。
啊~~等会儿也顺便送你回去啊。
不,不用了啦……
我是真的惊魄未定低这么说。
用自己的双脚走回去感觉上要安全多了。
真,真的不太好……也,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
没关系、没关系,别放在心上嘛。好了,走吧。快一点喔,我可是暂时帮你蒙了过去,得趁护理长发现之前赶回去才行。
喔,好。
我实在无法反驳她,于是从口袋外套拿出钥匙,打开玄关大门。母亲外出工作,家里当然空无一人。我走在吱吱作响的走廊,走上吱吱作响的阶梯,往自己的房间前进。亚希子小姐一边吞云吐雾,持续喃喃自语着:还真是老旧呢。一边跟在我身后。
啊,可是抽烟吗?会不会烧起来呀?
拜托,我家又不是一堆柴火。
很像啊。
是没错啦。
我家的确是很老旧。
就是这里。
我打开离阶梯尽头最近的那扇门。
勉强有六个榻榻米的房间。廉价的钢管床、十四寸电视、二手电买来的三千六百园收录机,陈列在书架上的几乎全都是漫画,大概都没能收集到最后一集。在我住院之前,房间榻榻米埋没于散落的杂志、衣服、CD等杂物中才算正常,不过现在却整理得井然有序,勉强还可以看到两片榻榻米。早已西斜的太阳,将橙色的光芒拨洒到那些榻榻米上。
我脱下外套,拉开日式壁橱那破烂烂的拉门。
等一下喔。
OK。
亚希子小姐点点头,一屁股在书桌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方面由于她座没坐相,而且椅背也早坏掉了,所以整张椅子摇摇晃晃的。
亚希子小姐,那个,一靠上去就会跌倒喔。
嗯?啊啊,还真是危险耶。
然后,不要偷翻桌子喔。
了解、了解。
嘴巴这么说,那你的手干嘛又开抽屉呀!
啊?!
不要动不动就装傻啦,不要开啦!
知道了、知道了。干嘛那么生气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这不自觉的一顿脾气发挥了作用,亚希子小姐诶很罕见地以撒娇般的神情这么说……、这个人,实在是喔。
我一边密切注意亚希子小姐的行为,一边吧偷伸进壁橱,里头好像塞满了一大堆莫明其妙的东西。一台明知坏掉还从人家那里接受过来的唱盘机。啊,之前是想说修好就可以用了,结果从来就没修好过。以前最喜欢的那个歌手的CD几乎塞爆整个塑胶收藏盒,现在看起来还真不好意思。这个歌手后来到哪儿去了呢?最近也都没上电视耶。国中毕业时的毕业纪念册,和毕业文集。这些东西真是不想看耶。我更我深处探去。
就在我连膝盖都伸进壁橱里时,才终于发现那个想找的盒子。那时个金属盒子,盒身处处布满刮痕,还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我抱着盒子,身子在那些随意堆置纸箱的缝隙间东闪西躲,好不容易从壁橱脱身。呼,还好有找到,辛苦总算有代价了……我才刚这么想的同时,只见亚希子小姐已经将抽屉全都拉开,正在玩赏里面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啊?!
我赶紧跑过去,关上抽屉。
亚希子小姐状似无趣地说。
啊唷,才开始要看而已耶。
我不是说不能开的吗?
别那么生气啦,我知道嘛。那时什么?
相机。
我想打开盒盖,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生锈了,因此怎么样都打不开。我以指甲抠进盒盖缝隙里,一边把盒子摇得喀恰作响,慢慢地将盒盖往上推。最后,盒盖出乎意外的叭锵一声干脆开启。
其中放着一台相机,和三本相簿。
我把相簿拿出来放到一旁,最后才把手伸向相机。那时台闪耀这暗沉光芒的NIKON单眼相机。一打开镜盖头,发现镜头都有些发霉了。没办法,谁叫这台相机长期被藏在壁橱里。话说回来,玻璃上怎么会长霉菌呢?之前好像听老爸解释过,现在当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望进取景窗,隔着镜头环视房内。嗯,勉勉强强过得去吧。就在我将亚希子小姐的身影纳入取景窗,并且调整焦距时……
亚希子小姐竟把相簿翻开。
啊啊,你在干嘛啦!
我左手拿着相机,伸出右手。可是,亚希子小姐却将我的手轻轻拨开,继续翻阅相簿。
这个小婴儿难不成是裕一?
对啦!不要看啦!
好可爱喔。
就叫你不要看啦!
嘻~~可爱、可爱!
笑什么啊?!
啊,什么嘛,被剪头发在哭喔。哇,这是什么鬼样子呀,鼻涕都流出来啰,鼻涕呢。
还给我啦!
再让我看一下嘛。
哎唷~~!够了哦~~!说真的,快点还给我!可是,亚希子小姐说什么就是不肯还我。她还用脚死顶着喔的肩膀,继续边笑边翻。然而……当亚希子小姐翻到某一页时,双眼突然眯了起来。
喂,这是谁啊?
什么谁啦……喔虽然正在赌气,不过还是探头瞥了相簿一眼。
啊……是我爸……
嗯~~看来一表人才嘛。那,这边这个是你啰?
对啦,怎样……喔~~亚希子小姐咕哝着。
喔预期她会说些什么,正严阵以待准备接招,没想到亚希子小姐却不发一语,直截了当地合上相簿。
我不禁有些傻眼。
你回来不是要拿着相簿,而是那太相机吧?
是啊。
怎么突然这么急着赶回来拿啊?
要照相啊。
我当然知道呀,废话。我是再问你为什么嘛。
我犹豫再三后,我决定坦诚以对。
因为里香说想照相。
咦?里香?
嗯。
喔~~亚希子小姐和刚刚一样咕哝这。然后,这次也还是没说什么,径自保持沉默,同时紧盯这我手上的相机。我对于这段诡异的空当反而感到有点不知所措,只好和亚希子小姐一块儿凝视着相机。
因为是单眼相机,所以镜头很棒没错,可是毕竟太过老旧,也没什么自动对焦功能。必须透过取景窗,费功夫慢慢对焦才行。当然,也没有自动感光功能。快门的速度、镜头的光圈……唉,这些机能有是有啦,不过也要配合天候或照明自己手动调整。简言言之,就是一台会把人给烦死的相机。和那种随随便便看看取景窗,随随便便按按快门就万事OK的即可拍截然不同。不过也正以为如此,只要用心调整就能照出令人屏息的美丽画面。
那时你的喔,亚希子小姐问。
本来是我爸爸。
很棒的相机耶。
他最爱炫耀这台相机了,还常说这台价值二十万呢。
哇,那不就是高级品啰。
他唯一比较正经的嗜好就只有这个了。剩下的就是什么赌马啦。赌赛艇之类的。
阳光比刚刚更为西斜。窗框的影子拖得老长,将榻榻米一分为二,也将壁橱一分为二。在那橙色的光束中,有无数微笑的尘埃正在飞舞着。暌违两年的相机,拿起来感觉格外的沉重。
裕一!我口渴了。
喔……
我不是说我渴了吗?
喔……
冷不妨地被提了一脚。
干嘛啦?!
你反应真的和迟钝耶,动都不动一下!普通人一听到人家说口渴了,不是都会取拿些什么喝的来吗?
那你也不用因为这样就踹人呀?!
快快快,快去给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