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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举动确实有些像幽灵。
“呀——!”
江户川先生依旧像女人一样尖叫着,冲下了楼梯。
我现在仍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江户川先生的秃头像日光灯一样在黑暗中发光。但是,我也只记得这些了。
等我恢复意识,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不是江户川先生的秃头,而是真正的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发着光。
“被关在上面了。”
我很坦白地说。
亚希子紧锁着眉头。
“被关?被谁?不会是里香吧。”
“嗯。”
“为什么?”
“那个……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什么被发现了?”
我躺着,指了指床——确切地说东西在床下面。
亚希子很疑惑地看着我手指的地方。
沉思。
看了看床底下。
然后再沉思。
笑声突然爆发,大约维持了7秒。
“被发现了!肯定要生气的。绝对会生气!哈哈——所以被关在屋顶上了?哈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痛。”
抱着肚子,亚希子尽情地笑着。她笑得毫无保留,我知道她肯定是觉得很好笑。但是笑好像还不够,她还拼命地敲我的床。
我被她深深刺伤,叫道:
“不用笑得那么夸张吧。”
“可是可是……”
“我差点就死了。”
“死吧!”
亚希子一边咯咯地笑,一边叫着。
“干脆死了吧。”
“你是护士,说什么呢。”
可恶!
我感到很羞辱,眼泪就快涌出来了。
被里香无视,我真的很难过。看到的一切就像幻影,吃饭也不香,电视也很无聊,知道了什么叫做灰色的人生。被女孩讨厌竟然会变成这样,真是羞耻,如果这是别人的事,我也许也会像亚希子那样捧腹大笑。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真的是非常非常痛苦。想到以后里香也许不会再和我说话了,我就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呜呜……”
“你哭了,裕一?”
“才没哭呢。”
我抽了抽鼻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介意。”
“够了,别管我!”
“没想到你竟然被她发现了。她那个年纪的小女孩多少有点洁癖的,而且里香一直在医院里生活,就更严重了,她肯定要生气的。你也真是的,一直藏着这个。”
全是你的错,亚希子想要确定什么似的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不用再强调了。问题在于怎样才能让里香原谅我。
这时我突然想到。
亚希子也是女生。
和里香一样同为女生,而且是一位成年女性,应该对这种事情很清楚。她可能会给我一些有用的建议。虽然我还是有点介意她刚才那么笑我,但是我现在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决不松开。如果亚希子能教我什么让里香原谅我的方法,我可能会跪下来求她。
我提心吊胆地问道。
“亚希子,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里香一直很生气,怎么也不肯原谅我。你说我该怎么做她才会原谅我。”
“不可能。”
她说得很干脆。
我眼前一片漆黑。
“不会吧……”
“女孩子都是很残酷的。我有个朋友,她男朋友不守约,就是戒烟什么的,马上就和她男朋友分手,去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不是吧!”
“真的!别人看来可能是小事,但对本人来说却很重要。有一首老歌就是这么唱的。”
亚希子突然开始唱歌了。
“想要紧紧抱住你
可是你却不在我身边
不要为了那种事
离开我
IMISSYOU”
格外清澈的声音,在狭窄的病房里回荡。
也在我心里回荡。
“呜呜……”
鼻涕呼呼地流着。
是鼻涕!
“裕一,是男人就不要哭。要不这样,我再介绍个可爱的女孩给你。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里香一个。”
“呜呜……”
对我来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里香。
其他的女孩我不要。
看到我流鼻涕不止,亚希子无奈地摇摇头。
“看来你得了重病。”
“重病吗?”
突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抬起头,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子。感觉像大学生,但是仔细一看,似乎年纪要更大些,大概30岁出头一点。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干净,衣服也净是褶子。
感觉是个很邋遢的男人。
“不是说感冒吗?”
亚希子慌慌张张地说:
“啊,夏目医生。重病是开玩笑的……”
夏目医生?
谁?
亚希子注意到了我的神情,就向我说明:
“你不认识啊,这是外科的夏目医生。大概是你人院的时候,请了长假。是今天开始上班的吗?”
“昨天。”
夏目医生生硬地回答道。
很深沉的声音。
“嗯,昨天开始上班的,今天我值班,所以来看看你的病。”
“啊?”
在我发呆的时候,夏目医生已经来到了我的身旁,很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我的手,为我把脉。
“身体如何?喉咙痛吗?”
“痛。”
“听说你被关在屋顶上了。”
“啊?”
“在屋顶上悠闲地数星星吗?”
夏目医生笑着说。
虽然满脸胡茬,但是却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可能是我住院久的关系,能分出医生的好坏。好医生能马上和患者打成一片,更准确地说,就是对人不抱有戒心。
夏目医生的眼睛就象个幼小的孩子。
充满好奇心的眼睛。
“嗯,差不多。”
我用较为缓和的语气说道。
这种事和第一次见面的人难以启齿。
站在夏目先生背后的亚希子拼命地忍着,双手捂着肚子,不让自己笑出来。
可恶,真是倒霉!
3
医院的屋顶上,晾着的无数床单和毛巾飞舞着。
就像是在跳舞。
我看着这样的景色,发着呆,晒着太阳。天空很蓝很清澈,万里无云,风温和地吹着,就像春天一样暖和。在太阳底下坐着,全身都暖和起来了,开始有些犯困。整整睡了3天,感冒差不多好了,就是觉得人懒懒的。
说起来,多田先生也很喜欢这样坐在屋顶上。
就像一只老乌龟。
多田先生住过的病房里住进了一位新患者。好象是一个腿骨折的大学生。令人羡慕的是,不,一点都不令人羡慕,每天都有一个女朋友模样的人来看他。在屋顶上朝他的病房看去,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充满阳光的房间里,两个人很快乐地说着话。男的笑了,女的也笑了。我真想拍拍他的肩膀,说:
一切都过去了……
我想走进他们的房间,告诉他们曾经有一个叫多田的色老头在这个房间里住了十几年。想告诉他们,这个叫多田的色老头收集了几千册的色情书刊,在他临死之前,把这些书都给了我。
多田先生确实曾经活着。
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存在了80年。
当然,我不可能跟他们说这些。
“啊?”
他们可能会惊讶地看着我。
“那又怎样?”
或许会这么说。
多田先生呀,你真的很过分。都是因为你,我被里香厌恶了。
死了都要给别人添麻烦,最差劲了。
天国里的多田先生肯定会“哈哈哈哈——”地大笑。
是他的话,肯定会捧腹大笑。
在我发着呆的时候,“你在干嘛呢?”从头顶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去,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外套,应该是医生吧。以前没见过,是从大学派遣过来的新医生吗?
那是我人院的时候知道的,像若叶医院这种地方小医院,都是从属于某个地方的大学研究生院的。其实就是像便利连锁店一样。所以有时候会从本部,也就是从那个研究生院派遣年轻的医生过来。一方面地方医院就靠这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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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医生的数量,另一方面年轻的医生也可以在这里积累经验。对双方都有好处。
我学着多田先生的样子笑着。
“在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