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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香一回头,看到我这副德行,似乎觉得很有趣地笑了。她的笑容让我开心到不行,于是我更夸张地蹦跳得老高。
「好痛!真的好痛啊!」
「啊哈哈。」
「都麻了!搞不好断了呢!」
「没断、没断啦。裕一,你好像个奇怪的玩具喔。」
「别说这种没礼貌的话啦!」
故作生气的我还是笑了,里香也笑了。刚刚泄气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如今就只是开心得不得了。真是奇妙,怎么光是这样对我笑,一切就会彻底改变呢?
终于看到校门了。
我们刚进校门停下脚步,里香就把书包搁在脚边,从裙子口袋中取出深蓝色的发圈衔在嘴里。空出的双手随后灵巧地拢起长发,漂亮的耳朵、脖子裸露了出来。我随即从运动背包中拿出相机,以底片捕捉里香的样子。随着喀嚓一声的机械声响,里香的身影被纪录到底片上。
「为什么要照啊?」
「我最近正在专心研究人像摄影,帮个小忙嘛。对了,我发现妳都是到学校以后才把头发绑起来耶。」
「嗯,对啊。」
里香双手利落地扎起头发,长发两圈、三圈地穿过发圈,然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个扎马尾的里香。光是改变发型而已,形象就截然不同。感觉上有点认真,此外,似乎也变得有些稚气。
「因为我不太喜欢绑头发。」
「很适合妳就是了。」
「真的?」
「嗯,真的。」
不过是不经意的一句话,里香却显露出非常开心的神情,笑吟吟地笑个不停。我正想报以一笑,却突然整个人往前摔,怎么回事,地震吗?地球毁灭了吗?我半是陷入恐慌地四处张望,看到山西站在背后。
「嗨,戎崎哇!」
那家伙悠闲的表情甚至维持不到一秒。
「好痛!干嘛!」
那当然是因为我用中段踢从他的大腿狠狠踹了下去,山西一边抚着大腿,一边「好痛、好痛」地直呻吟。
我冷笑着对他抛出这句话:
「少给我一大早就玩什么膝后顶(注:流行于日本同侪间,本身屈膝以膝盖顶对方膝盖窝的恶作剧动作)。」
「你这家伙!是认真踢下去的吧!哇,真的有够痛!」
「没用上段踢对付你就要偷笑了。」
「黑青的话怎么办啊!混蛋戎崎!」
我们就像幼犬一样彼此碰撞身体,互相嚷嚷,互骂对方混蛋加三级。我才正奇怪山西怎么客然变得笑容可掬时,他随即转向里香。
「里香,早安。」
「早安,山西。」
「前一阵子的考试怎么样啊?」
「嗯~~考得不太好。国语科粗心大意写错了,因为那时候觉得有点困,恍恍惚惚的。不然其实可以考得更好。」
「就算是这样,应该也比我好吧?」
我在此时插嘴。
「我看几乎没什么人会比你差吧。」
「戎崎哪有资格批评我啊。」
接着,他又立刻将脸转向里香。
「对不对啊,里香。」
嗯,里香爽快地对他点了点头。我露出有点不爽的表情,不过仍以其实没差到哪里去的心情,看着山西和里香聊天的样子。因为,我觉得里香能像这样过着理所当然的校园生活,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即便这是一幅平凡无奇的光景,对我们面言却是相当宝贵的。我们是走过一条好细、好细,简直像是在细线上所形成的道路,才走到这里来的。
一抬头,随处可见的冰冷校舍映入眼帘,内侧那栋是四楼,前方这栋则为三楼,三层楼建筑物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时钟,黑色长针如今正指向八点二十一分。校舍的那头则是一片既非夏天也非秋天的宽广蓝天,虽然是那么极端地接近秋天,其中的萧瑟却还未达到真正秋天的蓝。众多学生制服或水手制服陆续从驻足于校门口的我们身边走过。
不久后,司和美雪也来了。
「嗨。」
我向两人打招呼,司很有礼貌地回礼说「早安」,美雪却什么都没说直接转向里香聊了起来。话说回来,这两个该不会是一起来上学的吧,等一下再找司问问。
「喂,差不多该走了吧。」
山西说着指向校舍那边。
嗯,我点头。
「对了,要先把脚踏车停好才行。」
里香以外的所有人都骑脚踏车上学,所以除了里香,大家一起迈开脚步。
我犹豫了一下子,对里香说:
「妳也过来啦。」
「为什么啊?」
「跟上来啦,跟上来。」
「莫名其妙。」
嘴上虽然这么说,里香还是和我一起往前走。
「暑假结束了呢。」
「寒假怎么不快到啊。」
「那样的话,就代表考试近了耶。」
「和我就没关系了。」
「啊,我也是、我也是。」
「戎崎还真是个大笨蛋,对不对?」
「什么啊!什么大笨蛋啊!」
「小裕真是个大笨蛋耶。」
「嗯,裕一是个大笨蛋。」
大家异口同声地笨蛋长、笨蛋短的,说老实话让我觉得很泄气。只有大好人一个的司似乎很伤脑筋地笑着,但是他那伤脑筋的样子让我更泄气了。唉,也好啦,反正大家都在笑啊,看起来也很开心啊,就先这样吧,笨蛋就笨蛋嘛。
在脚踏车停放处各自把脚踏车停好后,我们又回到刚刚走过的学校入口。三年级的教室在二楼,二年级在三楼,一年级在四楼。也就是说呢,学年越往上升,楼层就越往下调。走上十七阶楼梯后,首先是楼梯间,在此处转个方向,再爬十七阶就是二楼。司和山西,然后还有美雪转向我们。
「拜拜,裕一。」
「里香,待会儿见。」
司和美雪这么说完,山西便以有够狂妄的语调对我说:
「戎崎,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啦?」
虽然了解他话中的含意,我仍玻ё叛畚剩�
「什么?什么意思啊?」
「你啊你,称呼学长的时候加个『学长』不是日本的优良习惯吗?你啊你,从刚刚开始怎么都一直叫我『山西』,把学长都给省略掉了呢?」
「那又怎样啊,山西。」
「就跟你说不能叫『山西』,要叫『山西学长』吧。」
「里香,走啰。」
「喂,戎崎,不要给我假装没听到!二年级小鬼还敢这么跩!」
一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发飙。
我在步上阶梯的同时扭头大吼:
「不准说什么二年级小鬼!」
但是呢,唉,山西所说的却是事实。
这才是最吓人的。
第六卷 第一话 校园生活
留级了。
而且还真是被留得有够彻底。
我好不容易把报告赶完,为了补考也拚命用功,除了用功还是用功,那大概是我有生以来头一次那么用功吧,随随便便也有考高中那时候的三倍用功吧。
然而,这世界是残酷的。
补考当天,起床时就觉得头昏脑胀,一起身随即又倒回床铺,不但两眼昏花,还感到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母亲来了,高声怒吼,大叫着什么「快点到学校去啊」。但是,当母亲一发现我的情况有异,立刻面露惊慌,将手贴在我的额头上。
「好烫!」
用体温计一量,竟逼近四十度,我顶着张通红的脸庞不断呻吟。我竟然在为了补考而暂时出院的关键时刻发烧,当然也就没办法参加补考,在那瞬间我就已经注定被留级了。
好死不死就正好选在补考当天发烧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种衰尾道人啊
而且,而且喔,一到当天的傍晚,高烧就那么干干脆脆地下台一鞠躬。因为身体觉得轻快得不得了,试着量体温却发现是几近完美的正常温度,三十六度七。看着电子体温计的显示数字,我不禁泪如雨下。
「为什么?」
西斜的阳光射入我的房间,房内所有一切都被染上一片暗红,不论是老旧的书桌、置于其上的相机、沾有一大块污痕的日式拉门,还有我自己都被染红了。明明都已经完成那些份量十足的报告,日复一日地拚命用功,结果就这么一次发烧便让那些成果完全毁于一旦。
所谓的人生还真是有够残酷。
唉,真是太过分了。
「受不了耶,那个笨山西。」
我一边抱怨个没完,里香在身旁似乎觉得很有趣地笑着。感觉上真是毫不留情,竟然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