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自己是个大笨蛋。
「你要玩吗?」
我试着问,父亲却是充耳不闻。这对我而言又是一大打击,我整个人像摊烂泥似地双肩颓然落下,我已经被彻底击垮。只不过是电动玩具而已,心情却沉重到不行。因为没能达成父亲的期待,只要想到自己害那么开心的父亲不高兴就觉得痛苦。仿佛是要进一步打击这样的我一般,「GAMEOVER」的文字执拗地反复在画面上出现又消失。是的,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或许是五分钟,也或许是三十分钟。
一回神,父亲已经坐在身边。
「喂,要开始玩罗。」
父亲说。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咦?」
「电动啦,电动,这次换我玩啦。」
「真的吗?」
我撒娇似地这么问,父亲咧嘴一笑。
「你那什么最高纪录啊,我一次就可以破纪录了啦。」
「嗯。」
我像个笨蛋猛点头。
父亲再度咧嘴一笑。
「包在我身上,你老爸可是很厉害的喔。」
唉,结果先说在前头好了,最后还是没能更新最高纪录。不仅如此,简直糟糕透顶了,打出来的几乎都是垫底的烂分数。对别人所下的指示是那么准确,一旦换自己来的时候,父亲的技术实在是烂到无药可救。
受不了耶,父亲真是只会出一张嘴的人呢。
是的。
真的是只会出一张嘴而已。
即使如此,父亲似乎还是很喜欢俄罗斯方块,有一阵子玩的都不是麻将游戏,而是俄罗斯方块。当然,我也会跟着玩。两个人老是激动地大呼小叫,整整一个月全都浸在那单纯的电玩中,即使打成那副德行,我们两人终究还是没能更新最高纪录。我和父亲所得到的最高分,就是刚开始一起打的那一次。也就是所谓的「生手幸运」吧。
那个生手幸运的分数,像这样被记录下来。
ranking2ndSEIICHI+YUICHI(诚一与裕一的日文读音)782400
这笔存储资料如今仍完好地留存下来,之前也曾为了存储其他电玩资料而想要删除,但是我还是很宝贝地留存下来。只要插入那张记忆卡,读取存储资料,现在还可以看到那一列让人引以为荣的文字吧。
是的,仍然好好地留存下来。
7
我当然知道时间。若菜医院大体来说是完全看护制,若没有特殊原因,即使是家人也不能在病房留宿。管你是患者的父母还是孩子,只要晚上九点钟会面时间一结束,就必须离开医院。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硬性规定,又是多少也会视情况通融一下,只不过原则就是如此。
所以,我等着。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目不转睛地瞪着时钟,那个挂在墙上的指针型大时钟,刻划着流逝的时间。九点五分,长长的红色秒针缓缓地转过一圈,九点六分,服务柜台的灯光大半都已经熄灭。然后九点七分了,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拖鞋踩在地上啪嚓啪嚓的声音。一抬头,我和里香的母亲四目相接,我立刻起身一边低下头。伯母感觉上像是轻轻颔首稍微打了招呼,我很明白伯母的困惑,她以格外缓慢的速度下楼,而我时钟伫立于原地。
好不容易,伯母才走下大厅,她明明意识到我的存在,却装作一副没有注意到的样子,正想直接走向出口。唉,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怎么可能会直接来找我说话呢,我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又不好。
所以,我主动向她开口:
「请问,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啊」
伯母似乎吓了一跳,表情僵硬顽固,打定主意不显露任何可趁之机。我勉强鼓舞似乎快要发抖的自己,这么说:
「我有些话想要跟您说。」
「有话呀」
「是的,拜托您了。」
我再次深深低头,有好一会儿就这么持续低着头。我也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传达我的诚意,可是我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了。是的,这颗空空如也、轻如鸿毛的脑袋,不论要怎么去低头都会照做不误的。
一抬头,伯母走近我。
「你有话要说,是想说什么呢?」
果然还是僵硬的声音。
「那个,请坐。」
我请她坐到椅子上,因为说不定会讲很久。伯母看来似乎有点犹豫,不过还是在长椅上坐定。那是个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中年妇女,和里香不太像,充其量就眼角有些相似。我就在她身旁坐下。
「有什么事?」
「里香的不,是关于您的女儿她的事情。」
「如果是那件事的话,就不用说了。」
伯母干脆地这么说,随即起身。
啪答啪嗒地急步前进。
我绕到她面前,什么都没想猛然低下头。
「拜托您!」
拙到家。
糟糕透顶。
如果是我看到别人在做这种事情,大概会把眼神移开吧。然而,如今我却无法将眼神移开,因为毕竟我就是当事人。
而且,就算拙到家也无所谓。
糟糕透顶也好。
嗯,我才不在乎那种事情呢。
如果有必要下跪的话,要我怎么跪都行。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要能让她听我说话,我无论任何事情都愿意做。
我只管低着头。
重复说「拜托您了」。
伯母肯为我停下脚步,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认同我的真心诚意,而是因为我看起来太过悲惨了吧。又或者只是因为不想在这种地方引起骚动罢了。
伯母仿佛投降似地坐回原位。
我也在刚刚相同的位置坐下。
「那个,谢谢您。」
我道谢。
同时看看时钟。
九点十分。
晚上九点多,世古口将其庞大的身躯扔进床铺,阅读有名的西点师傅所写的蛋糕书籍。并不是做法,而是一些基本蛋糕刚开始是在什么样的因缘际会之下被制作出来的,也就是文化性的解说书籍。虽然这本书很贵,不过当初觉得还是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比较好,所以一点一滴地省下零用钱去买来。顺带一提,普通尺寸的床铺无法容纳他庞大的身躯,从脚踝开始全都伸到床铺外头去了。
「呼~~」
庞大的身躯溢出着非常大声的叹息。一回神,相同的一页已经重复看了三次了。不管读多少次,就是读不进脑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生平还是头一遭产生这样的情绪。一直以来,他的兴趣第一就是西点、其次是料理,第三是天文,要说这三者几乎构成他全部的人生也不为过。认真的个性让他乖乖上学,好好念书,不过那些都是所谓的「义务」罢了,只是尽忠职守地把事情处理好而已。
就在不久之前,他最烦恼的就是海绵蛋糕再怎么样都烤不好。
吃起来总是干巴巴的,就是没办法烤出带有湿度有柔软的蛋糕。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却屡战屡败,即使被母亲大骂「给我有点分寸」,还是持续烤个没完。虽然有时候也会成功,可是却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会成功,所以下回再烤的时候,当然还是以失败收场。
为了掌握其中的诀窍,就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记得那一阵子,脑子里魂牵梦绕的就只有海绵蛋糕而已,不知道有多少各式各样的手续、应该尝试看看的技巧频频浮现脑海。
如今的自己,几乎就像是海绵蛋糕那时一样的烦恼吧
不、不、不,胸口痛苦多了,感觉上根本就是不同类型的。从头顶到脚尖,仿佛硬是被泰山压顶压得扁扁的,世古口啪嚓一声合上书本,把头埋进枕头。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答案感觉上实在有够简单,但是真要实行感觉上却又难如登天,等于是被人命令「站到月亮上」一样。此时,蓦然想起从朋友戎崎裕一那听来的一句话。
「那双手呢,是为了抓住什么而存在的喔。」
他试着看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能抓住什么呢?说不定只会从指缝溜走而已,可是只要不伸手去抓,真的就永远都抓不住到任何东西吧。广濑不是也说过吗,他说「数度失败是很重要的」,还说「没有人是可以一下子就成功的喔」。
「好」
他下定决心试着起身,却在那瞬间退缩了,于是又再次将脸庞埋进枕头。思考举棋不定,鼓起勇气,随即却萎靡不振,那样的过程还真是重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