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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吧,母亲超爱管东管西地碎碎念,那样子总让我觉得很烦,所以也不曾和母亲好好地说上几句话,感觉上就是「是、是、是」地敷衍过去。
擦身而过时,我和里香的母亲四目相接。
「那个,我们去一下就回来。」
我迅速说道,同时乖乖低下头,伯母也以相当缓慢的动作低下头。紧接着,我觉察到伯母看着我和里香交握的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是确实是注意到了。
我被里香拉着不断前进。
我们扔下伯母,持续走着。
走了约五公尺后一回头,伯母依旧伫立于原地看着我们。那身影显得格外娇小,不对,实际上也很娇小。那身影和里香差不多,所以身高大概一百五十多公分再多一点点吧,不过看起来却更娇小很多、很多。
不经意地肩膀又逐渐回忆起那时候的触感。
在墙壁上奔跑,从屋顶垂降到里香病房那时候,听到里香说「进来啊,没关系」而走进病房那时候。我的肩膀碰撞到伯母的肩膀,伯母一时重心不稳,娇小的身躯随之晃了一下。而我或许正持续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吧,现在这一瞬间,伯母的身躯也像那样摇晃着,我已经把那个身材娇小的人的唯一希望,彻底夺走了。是的,我是在全盘理解、做好心理准备后下手夺取的。所以,那样的态度也必须一股脑地全咽到肚子里去才行,我很明白,即使如此我还是很想低下头去。心底就是不踏实,感觉上就像是在以裂开的指甲抓扒什么似的。
我紧紧握住里香的手。
里香也回握我的手。
我们沉默无语地好不容易抵达楼梯最上方,正当我想向屋顶的铁门伸出手时,里香抢先伸出了手。
小小的手没两三下就把铁门推开了。
「你看,推的开耶。」
里香得意地笑。
我不自觉地露出苦笑。
「我知道啦,那可是我上过油调整过的耶。」
真是的,都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呢,这个女生。
我们像这样一边笑着,一边踏上屋顶。多亏了里香的笑容,刚刚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才得以稍稍抒解。
里香全身沐浴于令人感受到春天气息的阳光中,一边仰望天空。
「你别放在心上喔,裕一。」
「咦?什么东西啊?」
里香松开手,悠闲地走到混凝土地面上。
「妈咪的事。」
「」
「虽然可能也没有那么简单,可是总有一天她会了解的。不要紧,只要我们彼此的信心够坚定,总会有办法的。」
里香悠闲地持续走着。
我望着她的身影,感到有些吃惊,里香她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用的出那么明确的词句呢?像我就不可能,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着无谓的事情,然后逐渐被困在那些无谓的事情中无法自拔,越焦急反而就陷得越深。最后,就只会用一些暧昧的话语来打马虎眼。但是里香就不一样了,真正的话语,就那么如实地传达了出来。
就像之前那本《蒂伯一家》所传达出的话语一样。
我悄悄地将手伸到背后,那东西就插在睡衣裤头,黄色装订的书,《蒂伯一家》的第一集。可是,这本《蒂伯一家》并不是里香给我的那一本,而是之前在旧书店里找到的,向美雪借钱所买到的书。
第一集的五十七页,那页的最后这么写着。
我要拼上性命,成为你的人。
这句话的后头虽然有「J」的署名,可是插在睡衣裤头的书里面,那个「J」上划上了两条线,然后一旁还写着一个丑丑的「Y」。是的,这个英文开头字母就是
这就是我的回答。(注:在日文发音中,「裕一」的英文开头字母为「Y」)
对于里香的心意。
我现在就是想把这个交给里香,不过该说些什么好呢,哎呦,还是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只要把东西交给她就好了。就说「拿去」,然后再说「看看吧」,这样就好了。一定可以好好地传达出去的。
我以右手抓住《蒂伯一家》。
好了,给她吧
就在那时候,里香回头说:
「妈咪她呀,以前也经历过这种事呢,爹地和妈咪可是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喔。结婚的时候,爹地的心脏已经变差了,所以周遭的人都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可是妈咪还是对所有一切做好心理准备后,和爹地结了婚。」
「咦,喔~~」
这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哎呦,错失把东西送出去的时机了,实在没想到会聊到这里来嘛。唉,不过无所谓啦,先稍微看看情况,然后再找机会把书拿出来吧,不用着急,我的手就放在书上,一边朝里香走去。
此时,里香问:
「那本书看了吗?」
「啊?那本书是?」
「《蒂伯一家》呀。」
「啊,嗯。」
心头猛然跳了一下,我现在正拿着那个的回答呢。啊,就是现在,没错,趁现在拿出来吧,眼前不正是那个绝佳时机吗
「那那个啊,里香」
就在我这么说的同时,里香也开了口:
「那个呢,是爹地给妈咪的东西喔。」
「啊?」
「听说爹地就是用那个求婚的耶,是妈咪告诉我的。因为爹地嘴巴很笨,所以就在那本书里动了点小手脚那个啊,你应该有看到吧?不是吧『J』的地方改写成『R』吗?我父亲的名字叫做『玲二』,所以取英文开头字母的『R』。那本书呢,听说是用来求婚的耶」(注;日文发音中,「玲二」以及「里香」两者的英文开头皆为「R」。)
我有好一会儿还搞不懂里香在说什么。
就在我恍然大悟的瞬间,差点就要大叫出声。
等一下!
给我等等!
我被那恐怖的可能性彻底击垮的同时,开口问:
「那个,里香小姐。」
莫名其妙地竟然加了「小姐」上去。
里香的脸上浮现问号。
「什么?什么「小姐」呀?」
「我这那本书是你爸爸给你妈妈的东西啊?」
「是啊。」
里香以稍快的速度回答。
「原原来如此。」
虽然如此呢喃,实际上却根本不觉得「原来如此」,简直像是遭受巨人马场的十六文踢一般的冲击。怎么会这样啊,那个「R」不是里香的「R」,而是玲二的「R」呀。
这么说来那句话就不是里香特别为了我而拿给我的罗
一旦再度在脑海中确认过那样的事实后,这次则是犹如安东尼奥。猪木的延髓斩一般的冲击随之袭来。我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虽然勉强还能站着,事实上却已经被彻底KO了。是的,已经是如同舔着混凝土地面的姿势,满地乱爬了。
里香很不可思议似地窥探我的脸。
「你怎么了,裕一?」
「没」
拿不出去。
这本放在背后的书,已经拿不出去了。
4
就是这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被里香告白。我以为那本书的话语,已经算是该怎么说呢,深刻强烈的告白,我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可是,据说那是她爸爸的书,是她爸爸向她妈妈的求婚。
所以,那并不是里香的心意。
「哎呦,烦哪哎呦,烦哪要死了哭吧哎呦,烦哪」
我持续突出莫名其妙的话语,一边在床上咕噜咕噜地打滚由于滚得太厉害,甚至差一点就调到床底下去了。我把整张脸埋到枕头里,大喊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搞不好,里香根本就不喜欢我,也许就只是把我当成普通朋友而已。不对、不对,我说「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也对我点头了吗?那几乎可以算是告白了吧,我那时候心里可是这么想的喔。然后,里香也对我点头了啊,也就是说「OK」啦。啊,可是等一下喔,即使是那样或许也不能算是决定性的证明吧。里香也有可能把我的话解读成朋友的意思啊,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根本不是「OK」啦。等等、等等,戎崎裕一,稍微冷静一点,还没到危机存亡之秋啦。深呼吸一下吧,快深呼吸,深呼吸。好了,吸气、吐气。再来一次喔,深深地吸气、吐气。哇,呛到了,咳嗽停不下来了啦,喔,好不容易止住了耶。好,总之得好好地重新整理一遍。这次可要冷静地想清楚喔。里香刚刚有说「不要紧」吧,说什么「妈妈总有一天会了解的」,还有「只要彼此的信心够坚定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