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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慢慢来_龙应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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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手腕,十二点整。 



  克利斯转弯,这已到了板栗街。安安和史提方突然四肢着地,肩并肩,头颅依着头颅的在研究地面上什么东西。他们跪趴在地上,背上突出着正方形的书包,像乌龟背着硬壳。 



  地面上有一只黑色的蚂蚁,蚂蚁正用它的细手细脚,试图将一只死掉的金头绿眼苍蝇拖走。死苍蝇的体积比蚂蚁起码大上廿倍,蚂蚁工作得非常辛苦。 



  妈妈很辛苦地等着。十二点十五分。 



  史提方转弯。再见再见,明天下午我去你家玩。 



  安安踽踽独行,背着他花花绿绿的书包,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嘴里吹着不成调子的口哨。 



  差不多了吧!妈妈想,再转弯就是咱们的麦河街。 



  安安住脚。他看见了一片美好的远景:一块工地。他奔跑过去。 



  oh,my god!妈妈心一沉。工地上乱七八糟,木板、油漆桶、铁钉、扫把、刷子、塑料……安安用脚踢来翻去,聚精会神地搜索宝藏。他终于看中了什么:一根约两公尺长的木条,他握住木条中段,继续往前走。 



  十二点廿五。 



  在离家还有三个门的地方,那是米勒太大的家,安安停下来,停在一株大松树下,仰头往上张望。这一回,妈妈知道他在等什么。松树上住着两只红毛松鼠,经常在树干上来来去去地追逐。有时候,它们一动也不动的,就贴在那树干上,瞪着晶亮的圆眼看来来往往的路人。 



  现在,两只松鼠就这么定在树干上,安安仰首立在矮篱外、他们彼此用晶亮圆滚的眼睛瞅着对方,安静得好像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 



  在距离放学时间一个小时零五分之后,七岁半的安安抵达了家门口。他把一只两公尺长的木条搁在地上,腾出手来按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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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t<xt>小<说天?堂

春天来了你怎么知道? 



  妈妈还睡着,朦胧中似乎有几百个幼稚园的小孩聚在窗外尽情地嘶喊,聒噪极了。睡眼惺松地瞄瞄钟,四点半,天还黯着呢!她翻个身,又沉进枕头里。在黑暗的覆盖中,她张开耳朵;在窗外鼓噪的是数不清的鸟,是春天那忍不住的声音。 



  于是天亮得越来越早,天黑得越来越晚。在蓝得很干净、很阔气的天空里,常常掠过一只大鸟。它通常落脚在屋顶的一角,休息片刻,然后噼啪打着翅膀,又飞起来。当它翅膀拍打的声音传到书房里,妈妈就搁下手里的活,把身子探出窗外,睁大眼睛牢牢看着大鸟飞行的体态和线条。 



  大鸟是黑色的,展翅时,却露出雪白的腹部,黑白相间,划过蓝色的天幕,啊——妈妈发出赞美的叹息,然后注意到,嘿,大鸟嘴里衔着一支长长瘦瘦的树枝,是筑巢的季节哩! 



 



 



  “应台,”对门的罗萨先生说,“elster的巢好像就筑在你家松树上呢!你不把它弄掉吗?” 



  “elster?”妈妈惊喜地说,“那个漂亮的长尾大鸟就叫elster吗?” 



  “漂亮?”罗萨摇摇他的白头,对妈妈的无知似乎有点无可奈何,“这鸟最坏了!它自己不会唱歌,就专找会唱歌的小鸟下毒手。你不知道吗?它专门把声音悦耳的小鸟巢弄坏。elster越多,能唱歌的鸟就越少。” 



  安安推着单车进来,接口,“妈妈,elster还是小偷呢!” 



  “怎么偷?偷什么?” 



  小男生把单车支好,抹把汗,“它呀,譬如说,你把什么耳环放在阳台上,它就会把耳环衔走,藏到它的窝里去!” 



  妈妈纵声笑出来:有这样的鸟吗?它要耳环干嘛?! 



  罗萨先生走了,安安说:“我的阳台上有个鸟窝。” 



  “什么?”妈妈心里想,那个阳台上大概由于阳光特别充足,上次发现了三个蜂窝,这回又来了什么。 



  “窗子上面有个鸟窝,里面有三个蛋,白色的。” 



  母子三人蹑手蹑脚地摸上了阳台。飞飞脸上的表情告诉你眼前正有重大事件发生,安安有点矜持,不愿显得太骄傲。妈妈爬上凳子,伸长了脖子——杂草和细枝编出了一个圆盆,是个很齐整的鸟窝,可是里头真有东西吗? 



  “妈妈我也要看!”飞飞扯着妈妈的裙摆。 



  “嘘———” 



  妈妈再靠近一点,吓,触了电一样,她的目光碰上了母鸟的目光。稀疏松软的细毛下有一对浑圆黑亮的眼睛,母鸟一动也不动地瞪着惊愕的妈妈。 



  妈妈有点手足无措,觉得自己太冒昧,像一个粗汉闯进了静谧的产房。 



  “妈妈我也要看——”飞飞开始不耐地骚动。 



  妈妈小心翼翼地抱起飞飞,尽量不发出声响。 



  “是妈妈鸟。”飞飞对着妈妈的耳朵轻声说,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三个人偷偷摸摸地离开阳台,关门的时候,安安老气横秋地说: 



  “底笛,我们以后不可以到阳台上玩,会吵它们,你懂吗?” 



  飞飞敬畏地点点头,“会吵它们。” 



  “不知道是什么鸟——”妈妈下楼时自言自语。 



 



 



  “elster还是杜鹃来捣乱,”安安说,“就糟了。” 



  “哦?”妈妈说,“杜鹃会怎么样?” 



  杜鹃啼血,多么美丽哀怨的鸟,多么诗情画意的名字。 



  “杜鹃呀?”安安忿忿地说,“你不知道呀妈妈?杜鹃好坏哟,它自己懒,不做窝,然后把蛋偷偷下在人家的窝里,把人家的蛋丢掉!你说坏不坏?” 



  妈妈瞥了一眼义愤填膺的孩子,心里笑起来:上了一年级开始认字之后,他的知识来源就不只限于妈妈了。 



  “还有妈妈,”安安顺势坐到母亲膝上,“别的妈妈鸟不知道窝里的蛋被偷换过了,它就去坐——” 



  “孵啦,”妈妈说,“不是‘坐’,是孵。” 



  “夫?它就去夫,夫出小鸟以后,妈妈你知道吗?杜鹃的小鸟生下来就坏,它一出来,就把别的baby鸟——” 



  安安气忿地站起来,伸手做推的姿势,“把别的小鸟推出去,让它们跌死!” 



  “跌死!”飞飞说,神情极严肃。 



  “还有妈妈,你知道吗?”安安表情柔和下来,“可是现在鸟妈妈都知道了杜鹃的——杜鹃的——什么?” 



  “诡计。” 



  “鬼计,都知道了杜鹃的鬼计,它们已经小心了。” 



  “什么呀!”妈妈瞅着他忍不住笑起来,这是什么动物进化论:鸟类还会搞联合阵线吗? 



  “真的妈妈!”安安说。 



  “真的妈妈!”飞飞说。 



 



 



  在院子里种番茄的时候,妈妈下意识地抬头望望松树顶,松树浓绿的针叶上缀满了麦色的松果,看不见elster的巢。阳光刷亮了松果,像圣诞树上黄澄澄的金球。 



  “妈妈,”安安两手捧着泥土,“我们不把e1ster的窝弄掉吗?它跟杜鹃一样坏。” 



  “一样坏。”飞飞说,低着头用十个手指扒土。 



  “不必吧!” 



  妈妈把番茄和黄瓜的幼苗分开,这一落给安安种,这一落给飞飞种,谁种的谁就要负责浇水,黄昏时候浇水,喏,这是安安的壶,那是飞飞的壶。 



  “为什么呢妈妈?为什么不把坏鸟的窝弄掉?” 



  妈妈边浇水,边想,边说: 



  “因为它们是鸟,我们是人,人说的好坏不一定是鸟的好坏,还是让鸟自己管自己吧!” 



  “蚯蚓——妈妈——一只蚯蚓——” 



  飞飞大声喊着。 



 



2



 



  雨,松动了泥土,震动了泥土中的蚯蚓。 



  太阳就从黑云隙缝中喷射出来,释放出一道一道一束一束的光。妈妈和孩子们走在草原上一条不及两公尺宽的小路,远远看去,他们的身影仿佛穿梭在光束与光束之间,仿佛在光雨中飘忽。 



  泥土中的蚯蚓全钻了出来,散步的人们发现,小路上全是迷失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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