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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伤员肚子被弹片击穿,顿时血流如注,肠子也流出了体外,曾纪兰扑过去,用双手把肠子给他塞回体内,然后用纱布包扎起来,但还没等她包扎完,这位伤员就咽气了……
战斗进入白热化,军政委吴焕先高叫着:“同志们,决不能后退,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头啊!”
周东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性,把药箱往地上一扔,拿过一支枪,跟着男战士们冲了上去。她咬紧牙关,举枪向敌人瞄准射击,接连打倒了几个往上冲的敌人。
最后,还是副军长徐海东带着后续部队二二三团火速赶来,才击退了蜂拥而上的敌人。
部队的处境越来越艰苦了,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往往是在晚上行军。女红军们怕走散了,便把裹腿解下来,结成长长的一条绳子,每个人都抓着,摸索着前进。每天出发时她们走在最前面,等到了宿营地,就落在后面了。她们出发时穿的鞋子早就磨烂了,根本没办法再穿。戴觉敏有一次用两块布把脚包起来,走路时觉得舒服多了,便把这个“秘方”悄悄告诉了姐妹们,于是大家的脚上都有了新“鞋”。每天早上一醒,她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梳洗,也不是做饭,而是用布条缠脚,因为只有包得平展,脚上才不会打泡,只有缠得结实,才不会中途松开。途中休息时,她们连汗都顾不得擦,就抓紧时间把磨破的脚布重新缠好。
“在家时裹小脚要缠布,想不到现在当红军了,行军还要缠脚布。”曾纪兰打趣地说。
“人家说懒婆娘的脚布——又臭又长,我们的脚布也是臭气冲天啊。”曹宗楷接话说。
后来,供给部在打土豪时没收了几双女人的鞋,回来分给几个女红军战士,大家如获至宝,高兴地穿上一试,发现鞋子有些大,这可怎么办呢?戴觉敏聪明地用一条带子把鞋捆在脚脖子上,而周东屏则在鞋帮上钻上两个小孔,用带子系上,走起路来吱吱地响个不停。开始还觉得有趣,但走了一段路就觉得不对劲了,再走的时候脚脖子就红肿起来了。
“看起来我们两个人的办法都不高明。”戴觉敏苦笑着对周东屏说,“不仅脚难受得厉害,肚子也一个劲地咕咕叫。”
周东屏告诉她一个秘方:“不挨饿的经验是,多饿几次就不饿了。”
七个女红军战士组成了一个看护班,班长是曾纪兰,副班长是余国清,其余五个人是护士,她们非常团结友爱。在寒冷的冬天里,她们穿着单薄的衣服,不得不把惟一的夹被披裹在身上,这样的装束走在队列里,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可当时只要能保暖就行,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呢。人处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是很容易满足的。如果在宿营时,上级允许点一堆篝火御寒,或者晚上能钻进老百姓的柴禾堆里睡一夜,她们就会高兴得欢呼起来了。
尽管她们从来没有向部队提过任何特殊照顾的要求,可部队领导见她们行军慢,经常掉队,而当时的形势又如此严峻,所以再次动员她们离开部队,让她们先到几家可靠的群众家中隐蔽起来,做老百姓的干女儿。并答应等形势好转后,再派人来接她们。
女红军们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所以谁也不离开部队,领导找她们谈话时,七个人都坚决表示:“部队走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决不离队!”
她们这种与红军生死相依、休戚与共的情感,又一次感动了领导,只好同意她们随队行军。
红二十五军在长征中曾创建了鄂豫陕根据地,红军在那里就像当年在大别山区一样,过着紧张愉快的生活,到处红旗招展,歌声如潮。七位曾两次被动员离队的女红军突然成了宝贝,她们又当宣传员,又当看护员,红军每占领一个地区,都要召开群众大会,军政治部的同志们临时编些小节目,让她们排练演出。说真的,这七位女红军都既不会跳舞,也不擅长表演,她们只是演唱一些传统歌曲,表演一些简单的小节目。周东屏有一首保留歌曲《八月桂花遍地开》,每次开庆祝会,她都会落落大方地上台演唱:
八月桂花遍地开,
鲜红的旗帜竖呀竖起来,
张灯又结彩呀啊,
光辉灿烂现出新世界。
……
就这样,每逢女红军们演出,当地的群众都赶去观看,人山人海地把女红军们团团围住,他们用掌声与喝彩,激励着女红军们的表演热情,也激励着每一位红军指战员的斗志。
个头不高,长相也不出众,但却天真、纯朴、勇敢的周东屏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心中最圣洁的爱情之花在充满死亡与危险的征途中悄然萌发了。
在长征之前,周东屏尽管久闻徐海东的大名,但对他的情况所知甚少,而徐海东呢,压根就不认识周东屏,他们之间的真正交往,是从1934年的最后几天开始的。当时徐海东正在庚家河参加省委会议,广大的红军指战员在经历了一天的长途跋涉之后,大都已进入了香甜的梦境。谁也不会想到,敌人在这时发动了大规模的偷袭,等红军组织起有效的战斗力时,敌人已经近在眼前了。经过20多次的反复拼杀,红军终于反败为胜,但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营以上干部大部分负伤,程子华军长和徐海东副军长也都负了重伤。
一颗子弹从徐海东的左眼底下进去,又从颈后穿出,他这次负伤比哪次都重,失血很多……
周东屏奉命守护在徐海东床前。当时,医疗条件非常差,药品也极度匮乏,伤口只能用盐水洗干净,涂上碘酒,再用绷带包扎起来。
周东屏望着昏迷不醒的军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苦苦地守候了四昼夜,徐海东依然没有醒来。
直到第五天早晨,这位“老虎军长”才徐徐睁开双眼,他看见一位女护士守在自己身边,就忍不住问道:“现在几点了,部队该出发了吧?”
周东屏见他终于醒来了,高兴得喊起来:“军长,您终于醒来了,整整5天了,您一直昏迷着,快把人急死了。”
“我可没急,倒是睡了个好觉。”徐海东尽管头痛得厉害,但还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周东屏怕徐海东刚醒来太劳累,不让他多说话。她知道徐海东有好多天没有吃饭喝水了,肚子一定饿得厉害,就煮了一碗汤面端过来一口一口地喂给徐海东吃。
徐海东吃完面后,精神好多了,亲切地同周东屏交谈起来。
在以后的护理中,细心的周东屏发现徐海东无论同谁说话,总是提高声音嚷,听上去跟吵架似的,一查,才知道他耳朵失灵了,周东屏十分难过,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反而热心地安慰徐海东。
正是在这些日子里,徐海东的一言一行,深深感动了周东屏,他与伤病顽强斗争的精神,他对战友对同志的真挚情谊,他对党的事业的无限忠诚,使周东屏生出了深深的爱慕之情,两颗火热的心越靠越近,1935年9月他俩举行了婚礼。
后来到了延安,从大后方来了许多有文化的女大学生,有位同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徐海东说:“要‘改组’吗?我帮你介绍一个漂亮的大学生。”
徐海东一听这话,生气了,说:“浑话,东屏是受苦人,我是泥巴人,我们既是夫妻,又是战友,我怎么能干那种事呢?”
这件事传到周东屏耳朵里,她对徐海东的爱更深了……
第四章 一路迁徙蹇氏姐妹的故事(一)
1935年11月,红二、六军团突然接到命令,要撤出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进行一次空前的战略大转移。
尽管大家对根据地的山山水水,对根据地的父老乡亲们充满了无限的眷恋,但由于形势紧迫,谁也来不及多想什么,更没有时间去向亲朋好友告别,准备工作在紧张地进行着。为了便于行军,每个人只能携带必须的干粮和弹药。伤员们被迫寄留在老乡家中,女红军们大都被动员留下,这可难坏了蹇先任。这位湘西第一个女红军、红四军中第一个女兵碰上了一个大难题,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可她18天前刚刚产下一个女婴,此刻正焦虑不安地躺在床上,这可怎么办啊?
按照当时的情况,她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把孩子寄养在老乡家中,待将来再回来寻找;二是带着孩子留下来,等部队建立新的根据地后再前去投奔。望着女儿天真可爱的脸蛋,蹇先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