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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人儿在船头衣袂飘飘,神情专注而享受,似乎这世界宁静得只有她一人,遗世而独立。那份孤独、落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姑娘身上?
杨滢见太子上船之后,就盯着骆颖看,目光中的若有所思让她心里着慌,遂对着太子嫣然一笑:“不如我也给大家弹一曲。”
杨凡收起了一贯的慵懒随意,始终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语。见杨滢出了船舱,也便要跟着出去,太子一把拉住了他:“杨兄,她们女孩儿弹琴,你去凑什么热闹?我们喝酒。”
两人坐在那里喝着酒,太子谈兴高涨,杨凡却懒得理他。
王幽兰见气氛尴尬也走出去了,刚出舱门就吃惊地“啊”了一声往外就跑。柳承毅也忙站起来,走了出去。
杨滢刚弹了一曲,嫌太冷,又惦记着船里的太子,便起身。看到凭栏远望的骆颖,不禁心头一恨,悄悄地走向她身后,用力一推。“咔嚓”一声,栏杆断了,骆颖本能的抓住船沿,一阵劲风拂来,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个倒栽,骆颖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落水前,骆颖看到是杨滢解恨的眼神和故意惊恐的表情;王幽兰的惊慌失措;杨凡的淡漠、柳承毅的微笑。
身子冷得快变成了冰块,虽然前世自己喜欢游泳,可这个身体毕竟还从没下过水,手脚不听使唤。扑腾几下,骆颖就直往湖底落下去。
耳中传来的是王幽兰一声声的惊呼和十几艘画舫上的十几个船夫“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在她意识快要失去时,头发被人抓住,头上一疼,就晕过去了。
骆颖醒过来时,已经在兰苑了,王幽兰眼睛通红的守在她的床前。
“四姨娘,你看小姐醒了。太子殿下也说了,小姐的身子骨很好,不怕水淹的。”白荷一看骆颖醒来,高兴地说。
不怕水淹的,那道劲风果然是你发的,这大冷天把我送到湖里去,也不怕我淹死。骆颖张了张嘴,想说:“兰姨,我没事了,别担心。你快点去休息。”却只听到低沉沙哑难辨的声音,不禁大惊。抓住王幽兰的手,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头疼欲裂,该死的柳承毅,害她得了风寒!
慢慢地,一字一泪地说:“兰姨,我想去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你带我去宛城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王幽兰一愣,低头半响,抬起头看着骆颖的泪眼,忍不住眼眶又是一红,点点头:“乖,别怕,兰姨会护你周全的。”回过头,又吩咐青竹晚上请老爷到兰苑里来。
那一夜,四姨娘王幽兰极尽温柔的服侍杨威。柔情似水的四姨娘让杨威这么多日积压在心头的郁闷一扫而光,两人静静地拉着家常。
王幽兰靠在杨威的胸前:“老爷,当年多亏有了你,才保全了爷爷和贱妾的一条命。这么多年,又没为老爷添得一男半女,实在是妾身的错。”
脸上红潮未消,声音还有着激烈后的沙哑:“兰儿,你是姨娘里头我最疼爱的,这么懂事,招人疼。”手掌轻轻地划过王幽兰丝滑的后背,王幽兰一阵战栗,在黑暗中咬紧了牙。
“老爷,你看这太子日日地来相府,累得滢儿的声名尽毁,又挑起滢儿和颖儿的矛盾——今日颖儿落入湖里,差点淹死了。”王幽兰声音有些失常。
这点失常引起了杨威的注意:“兰儿,你该不会是把骆家那丫头当成女儿了?”
明净的眸子里有慌乱闪过:“老爷,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收养了颖儿,既然你放我屋里来,我就该替老爷好生照看着,不希望因为一个闪失,而让老爷蒙受损失。”
黑夜里,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王幽兰还是有丝惧怕。
杨威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说她今天落水了?为什么?”
“我看到……看到……颖儿在我那条画舫上落进了湖里,也许是栏杆朽了吧?”王幽兰终于没敢说出实情,这男人埋藏得太深,难以猜透他的心思,她实在是惹不起。
杨威忽然觉得很烦躁。白天杨凡已经告诉他的担心了,骆颖再留在府里,恐怕什么都不安生。
坐起身,杨威穿着衣服,王幽兰一惊:“老爷,你这是……?”以为是哪里话说得不对,恼了他。自从那日林氏大闹之后,杨威再没来过兰苑。
“兰儿,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苦了。我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没有想着你。这样吧,你明儿就带颖儿去惠城的小宅子里住上一段时间,清净清净。可得把那丫头看好了。”杨威一边穿鞋一边说,“至于你带些什么东西、带多少人,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未来的太子妃,可出不得差错。”打开门,又回过头道:“我让凡儿明天一早给你们送银两来。另外差什么缺什么去问夫人要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风直往房间里灌,王幽兰慢慢地整理自己的睡衣。死死的咬着唇,刚刚还柔情无限的脸上现出痛苦来,一行行热泪无声地落下。
杨威离开兰苑不久,一条黑影如风般飘落,向着骆颖的房间而去。昏昏沉沉的骆颖忽然感觉背心一股热气传来,顿时寒冷的身体暖和了许多。就要挣扎着起来,却发现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钻入了鼻端。
“别动!寒毒不驱散,你以后会落下病根的。”身后传来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是风。
“风哥哥?”骆颖轻轻唤着。
“这样离开,你自己的身子也受不了,要是落下病根的,可得不偿失了。带你走又不肯,天天把自己弄这么狼狈。”身后是低低的责备声,传入耳朵里,暖到心底。
“谢谢风哥哥。要不干脆把我的任督二脉也打通?”打通任督二脉是武功修炼的第一步。
身后一声嗤笑,半响:“不想再受人欺负了?现在不行,等你离了府再说吧。离开相府去哪里?”风似乎什么都知道。
“惠城。”
“那我们就在惠城见。”
寒毒驱出,风就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屋子里。骆颖直咋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学好风的功夫。
第二日一早,杨凡给王幽兰送来两千两银票。两千两银票,就好比一个亿万富翁拿了两百万给他的小妾,杨威可算是“厚待”王幽兰了。但这点钱也足够王幽兰不太奢侈地过上一两年。
王幽兰只带了青竹和白荷两个丫头。杨凡要送骆颖两个府里的小丫头,被骆颖拒绝了,理由是习惯了青竹、白荷的服侍。她可不想自己的生活被人所监视。
没有也不用与任何人道别,她们动身去了惠城。
她们走后,太子依然来相府,却被杨凡挡住了,有些幸灾乐祸,有些解恨:“颖儿跟随四姨娘去探亲了,一两年里不会回来。”太子不甘地失望而去。
至此后,太子再没有借口来相府找杨滢;杨滢也无法出府去找太子。有关杨滢的流言蜚语也慢慢消散。
骆颖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017惠城
惠城位于柳国北部,是个大城市,其规模、繁华仅次于柳国都城柳都。
四天后的上午,惠城的无名小宅里。
说是“小宅”,那是因为无法跟宽阔豪华的相府相比,甚至是相府一隅“兰苑”都比这小宅大了数倍。两进两出的宅院,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也比不上。当然这在柳国第二号政权人物杨威的眼里,为一个小妾买一处这样的宅院,那又算得了什么?
一到惠城,将杨家车夫打发走,顾不上歇息,王幽兰带着青竹、白荷吃力地一件件搬着行李,又快乐地打扫这小小的庭院,似乎呼吸到了一丝丝自由的空气。
下午,杨凡又赶着给她们送来了兰苑的一个小厮、一个粗使婆子和一千两银票。王幽兰没有意外也没有拒绝也无特别的欢喜,只有白荷开心地劝着王幽兰:“四姨娘,你看,老爷多疼你,怕你不习惯惠城的生活,把手脚俐落煮饭的李妈和机灵的桂宝都特地送来给你使唤。”
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些不寻常的事,骆颖觉得天空似乎更阴沉了。
经过几天的忙碌,几人终于在惠城安顿下来了。
安顿下来的王幽兰就想着要为骆颖的将来打算了,不惜花费重金为骆颖聘请了先生教她读书。骆颖知道杨威并没有给四姨娘多少银两,何况对于受过现代良好教育的灵魂心里压根是排斥古代的三从四德、教条主义,所以她便一再地拒绝王幽兰的好意。
王幽兰怜爱地抚摸着骆颖的头:“颖儿,兰姨和你有缘,我身边除了青竹、白荷两丫头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这一生,我们同病相怜就这样相依为命吧。听话,读书习字的先生是一定要请的。”
骆颖不明白王幽兰话里的意思,但那份温情却那么令人向往,如寒冬的暖阳,在融化那被残酷而伤害得结了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