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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阎罗怕高衙内有个闪失,抢先进了酒店。高衙内一张脸都惊得变了形,见了气死阎罗,要说什么,嘴巴只是合不上。气死阎罗在一边坐了,压低声道:“主公,这人是海内第一高手焦无春,我等千万不要出言相撞。只要主公能脱身,燕青要走就叫他走吧,来日方长。”
焦无春和白面煞神进了酒店,也不看高衙内他们,先拣了张桌子,叫两个兵士背着燕青和沈牛儿下首坐了,焦无春主位,白面煞神对席。然后焦无春大喊道:“酒保,快去热两盆米汤,我等也饿了,有酒肉只管满桌子上来!”酒保也见了刚才场面,哪敢怠慢,一阵风烫了酒上来,肉食蔬菜,摆满了一桌。焦无春道:“其他闲人的饭先放一边,只把米汤先给我做了!”酒保唯唯诺诺去了。
第五部分四海缉拿逆贼焦无春
这边焦无春和白面煞神只顾大口吃肉喝酒,好像高衙内他们不存在一般。气死阎罗见状,悄悄扯了高衙内衣角,踮起脚尖要走,焦无春如脑后长眼也似的喝道:“慢着!”几个人赶紧又坐了,惶惶地看着他。焦无春却没了话,又吃喝起来。
酒保和小二端了两盆汤来了,热得直烫手。焦无春眼一瞪,嗔道:“这般如何吃得?去大锅里凉水冰了,温热了再端上来!”
两个兵卒背着燕青、沈牛儿,偷眼去看高衙内,高衙内正苦了一张脸,如坐针毡。
汤再端上来时,焦无春舀一口试了,凉热正适宜,这才回过头来,第一次用眼看了高衙内,高衙内觉得一道电光打来,浑身一个激灵。焦无春道:“那主位坐的定是高衙内了,失礼失礼。你不在京城里重茵而卧,列鼎而食,却跑来乡间受苦,可敬可敬。既然这样了,在下就再委屈你一下,替这两位把汤灌下,你不会驳我面子吧?”高衙内身子打着哆嗦,嘴里却骂道:“我是朝廷贵官公子,如何能够服侍草民!”被气死阎罗脚底下一踢,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战战兢兢走到焦无春这桌,舀起一勺汤,便要去喂燕青。焦无春道:“瞎了你的狗眼了,放着年纪大的不喂,倒去喂年轻的!”高衙内眼睛不敢看他,肚里骂道:“只要我能出得这个门,今后便有你的好看!”
沈牛儿牙关紧闭,汤如何能灌得进去。气死阎罗几次想要来帮,又怕坏了事情,只好心急如焚地用力去搓手上的泥灰。焦无春道: “他头佝偻到人家背上,如何能喝得进汤去!想叫我打你不是?快点把他抱到怀里!”高衙内心里骂道:“你那驴鸟!俺自晓事起,便锦衣玉食,怀里要抱,也只抱那香喷喷女人,何曾抱过这污秽不堪的老糟头,这几日屎尿都拉在裤里,熏也把俺熏死了。你那驴鸟,俺就是不抱,你敢伤俺一根毫毛!”骂是骂,手脚还是没停,在兵士帮助下将臭烘烘的沈牛儿抱了,将嘴掰开来,一勺一勺朝里灌。那沈牛儿虽说昏迷着,下意识里倒配合,吧唧吧唧往里吞,眼看着一盆汤就进了肚。焦无春叫高衙内抱了沈牛儿,去酒保床上躺了,叫酒保准备开水,一会给二人沐浴,然后叫高衙内再喂燕青。高衙内给折腾得恨不得一口将焦无春吞了。
水烧好后,焦无春对高衙内道:“俺听人讲高俅发迹前无妻,发迹后无子,你是过继过去的。你亲爹是高俅的三弟,唤做高三郎,从前是澡堂里搓背师傅,你打小就在澡堂里学搓背,想必学得一手好功夫。今日燕青和沈牛儿二人就交给你了,好生伺候,不搓得他们醒转来,俺焦无春依得,俺焦无春老大拳头却不依得!”高衙内一张脸臊得紫红,正要分辩,气死阎罗打着揖走了过来, 口里道:“高衙内近来贵体欠安,还是我来给他们洗吧。”焦无春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一眼能看出你是大内高手,听人讲你们的口腔和常人不同,张开嘴让我看了。”气死阎罗莫名其妙,但还是把嘴张开了。焦无春射出一口气,呈球状直入气死阎罗口中,待气死阎罗感觉了,已然迟了,身体顷刻膨胀起来,如气球般飘到了房梁上。焦无春对高衙内道:“看见没有,你不好生服侍他二人,我也把你做成这样,脖子上拴根绳,我在下面拉着,去外面太阳地找个桩拴了,直到太阳把你晒崩为止。”高衙内再不敢说什么,忙手忙脚去给二人沐浴。洗燕青时,高衙内心惊肉跳,燕青胸口一蛇状的东西居然在扭动,分明身上长了个活物!
沐浴完毕,换上干净衣服,燕青、沈牛儿二人醒了过来,见高衙内垂头丧气立在一边,又见焦无春叉腰站着,一切都明白了。焦无春见二人醒来,大喜道:“这下好了,我看你俩的穴位已被别人封住了,也不用我动手了,乖乖地跟了我走,去找我的心儿。”燕青费力站起来,对焦无春一抱拳:“前辈,你对清心大师情深似海,小乙好生感动,只是小乙已决心做个忠义之人,此番投案自首,是杀是剐,也落个清白。前辈,恕小乙帮不上你的忙了。” 焦无春听得大惑不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高衙内脸皮浮出一丝笑来。焦无春自语道: “我说就凭这几个鸟人,如何能捉得住你们。”又对燕青道:“你忠义不忠义我不管,今番我只把沈牛儿领走!”沈牛儿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口里道:“你休想!我和主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要随主人一起去尽忠!”焦无春大笑道:“只怕由不得你,我要是硬把你带走呢?”沈牛儿道:“就算你硬把我带走了,我决不会帮你使意念的!要使意念,我就先叫你死,然后我再去投案!”焦无春大怒,瞬间展出千手,突然又收了,一挥手,领白面煞神怒气冲冲出了酒店,跨上马,飞奔而去。
因没了囚车,附近又找不到铁匠,高衙内一声令下,众人将燕青和沈牛儿五花大绑起来。高衙内不解气,狠狠踹着燕青和沈牛儿,口里道:“宋江那鸟人说要到东京上下打点保你们,我倒要看看,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直把他银子花尽了,照样斩你两个!”
将燕青和沈牛儿绑到马上,兵士们草草用了饭食,正准备起程,焦无春和白面煞神一阵风又折了回来。众人大惊,只见焦无春直奔高衙内,手起处,高衙内一骨碌被扔下了马,焦无春飞身上了那匹踢雪乌骓,发声喊,两骑马又流星般走了。
高衙内跌得头破血流,跳脚大骂。气死阎罗忙将随身药物取出,给高衙内敷了。众人便押着燕青、沈牛儿又往前走。这时太阳已经西斜了,热气开始漫漫消散,又受了一番惊吓,众人走起来便异常快捷。
话休絮烦。不一日到了东京,将燕青和沈牛儿下入死囚牢,高衙内直奔太尉府,见了高俅,哭诉燕青如何在洪洞县用刀穿伤自己咽喉,又如何使苦肉计自首,然后遭那焦无春来劫囚车,自己如何被羞辱挨打及被抢走原本要用来孝敬爹爹的名马踢雪乌骓的经过。高俅大怒,当下就发了公文,四海缉拿逆贼焦无春。高衙内又讲宋江也到了东京,正上下活动,要救燕青的事。高衙内哭道:“爹爹给我做主,如若圣上赦燕青不死,孩儿便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孩儿何等身份,却被逼给他洗身,爹爹啊……那燕青人蛇共体,分明是个妖人,不杀必留后患!”高俅道:“吾儿放心,爹爹一定置他于死地,还国家一个安宁出来!”
第五部分杀人不偿命的主
却不说高俅如何去找蔡京、童贯商议此事,只说宋江。那日别了燕青,一路快马来到东京,先去了蔡京蔡太师府,将羊脂玉石狮和玉龙笔架献上,只字未提燕青。然后直奔宿元景宿太尉府上。满朝文武,只宿太尉对梁山人马最是怜悯,每每在天子面前仗义执言,禀说宋江等人忠义之事,被高俅、蔡京、童贯一伙恨之入骨,却因天子垂爱,奈何不得。宋江见了宿太尉,诉说燕青投案自首,愿为国尽忠之事,求宿太尉在天子面前多多言及燕青好处,为朝廷平叛立下了汗马功劳,若能保得刺配边远军州,梁山全伙人马包括死去的弟兄都将对宿太尉感恩戴德云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