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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心差点要跌进一双秋水般的瞳孔里。
赵世诚不禁审视着少女因风散开的飘发,那一刹那,男人陡然福至心灵,仿佛被女孩打搅了男性千百年来沉淀深处的某丝意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压抑下去。
这人世,有一类男人,在他们的直觉里,经常会想像着一种女人——那个可托起他的真正的女人,他明白,虽然目前尚未能邂逅,但他自始至终相信,今生今世肯定会与她偶遇并且能在刹那间成就千古!
这就是男人对爱情的信心。但愿,这世界上的男人永远不要泯灭那种实实在在存在于人类情感深处的东西!
如果,一座经历平实、所遇也浅的男人,又经常围裹于自身周围一些多属浅薄、无知、平庸而生活的女人中,那么他只可能四处留情,只能盲目际遇着一个又一个平庸的女人,流过又流过,使得生活的菜园里花开花谢着一茬又一茬的怨妇。
这个女子被赵世诚失神般地注视着,脸却也悄悄地红了一下,娇羞地一低首。最是那一低首的温柔,让赵世诚差点魂飞魄散。
赵世诚满脑子歪歪地想,人们形容女子的妖媚叫尤物,这个女子便可叫尤物了。
还是少女的轻言浅笑把男人从失魂里勾了回来,赵世诚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忙站起身掩饰一下,忙不迭地说:“请坐,请坐。”
女孩并未坐下,却迅速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几张绵纸,先利索地替赵世诚拭干洒在桌上的水,然后细细揩净文件上的水渍,并为赵世诚摆放平整,方才嫣然一笑,端坐在桌前的椅子里。
“我叫鞠砚。”女孩说,“鞠砚的鞠,鞠砚的砚。”
赵世诚不禁为女孩调皮的介绍笑了起来,女孩看赵世诚很和蔼,于是不慌不忙地递上介绍信及派遣证。
这个女孩就是上次小登向赵世诚介绍的政府方派驻新世诚实业公司的第三位成员。虽然,与那个县经委的将退未退已没有地方可塞的副局长及搞垮这个合资公司前身的厂长相比,她是年龄最小的,但赵世诚能感觉到她的话语是最硬气的。
赵世诚听着鞠砚的自我介绍,看着县政府人事部门签发的派遣证,心底在计算她的能量。那两个家伙,虽说一个是副局长,也是夕阳西下的官儿,风吹吹就干瘪了的,没多大能量,少许几张冥币就能把他的手脚裹个严实。那个前厂长本就是没处放养的畜生,把他吊起来都没关系。这个女孩子,她说她是大学刚毕业的新鲜人,啥都不懂,分配下来锻炼的。
“呵呵。”赵世诚笑了。
鞠砚小小年纪,刚出校门的雏儿,说话举止间,不是透着平常女子的娇气,而是隐约漾着一种盛气,倒让赵世诚没敢小觑她。
“你和小登是什么关系?”赵世诚切中肯问道。
鞠砚迟疑了一下,笑着说:“是表兄妹。”
鞠砚是小登的表妹,小登年纪轻轻的,能混到县政府驻温城办事处处长的位置,直接面对县委书记、县长汇报工作,他的能量应该是不能低估的。
“你是通过他来的?”赵世诚问。
“那倒未必。”她笑笑。
“小县城不大,有来头的人倒真不少。”赵世诚又想笑,“那你准备在我这里干些啥呢?你的派遣证上说你的任职是原灯具厂国有资产管理小组的成员之一呢。”
“士兵对元帅的命令可以怀疑吗?”
“呵呵,你是个持有尚方宝剑的兵呢。”赵世诚大笑起来,“看来我这位元帅要动动脑筋了。”
赵世诚明白,她其实是政府一方派驻企业监护国有资产的使用及安全的,严格意义上说,她不是他的下属,她与他是对等的,或者说她是国有资产的守护人,是警察,而自己是个文质彬彬的贼,是小偷。但赵世诚又有些想笑,就像这样的雏儿,能看住管好已玩弄于赵某股掌的这些浮财吗?
赵世诚仿佛看见这些国有资产的标签上都已涂满了“赵氏之物”四个字。
他暗自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这个男人对自己充满自信,他突然想起京剧《风云会》里赵匡胤的几句唱词:“哈哈,俺随身一根齐眉棍,打得天下七十二座城池都姓赵……”
《情到中年无觅处》 芭蕉听雨说冷清情在情外,犹如佛在佛外(7)
下午,赵世诚陪一个客户在公司外面转转看看。
公司大门装修得很豪华,清一色大理石门面,花钱请书法名家书写的“世诚实业有限公司”几年金字在阳光的宠爱下熠熠闪光。三杆高高的旗杆竖在门旁的花池边,中间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两边陪着纯白色的印有公司商标的旗帜,银白色的旗杆耀眼夺目。
客户想,在这个小县城,一家公司能搞成这样的气派,也算为数不多,能把公司弄成这个样子的,应该是有一些能耐的人。
俩人正绕着公司外围转,赵世诚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是县政府通知赵世诚带着鞠砚及那两个政府驻员一起到县经委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开会。赵世诚明白这是政府方开始给他念紧箍咒了,也是鞠砚等三人想借管理部门的手,让这个赵董事长感觉一下来自政府的温暖。
当然,开会的不只他们几个,还有别的许多家企业也被一起叫去受风。赵世诚在那个茶话会上一言不发,恹恹欲睡,面对主席台上的人的慷慨激昂,任凭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他心底在盘算着,自己需要掏多少给他们,才能“打得天下七十二座城池都姓赵”。
同车回来的路上,除了鞠砚偶尔说几句笑话外,其他几个人都闷声不语。那已做官做成米油子的朱副局长耷拉着眼皮装睡觉,他心底可没睡,他知道自己不过已成一堆包袱,政府不亲,赵公不爱,熬到退休就回家的火锅料。他明白,这三个人中,对国有资产守护责任最大的是那个原败家子区大扫,自己虽有话语权,关键时候未必有否决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必要得罪姓赵的。何况人家目前还是县政府招商引资的一面彩旗,自己纵然少言少语,那姓赵的也应该明白自己还能发挥一些“余热”的,自己干好事不成,但姓赵的想独吞这份浮财若不懂“见者有份”四个字的话,自己想坏事也容易。还有,那区大扫比我底气儿足,天塌下来先砸的是他,俺顺其自然好了。那姓宫的看来想插一腿,不然不会把她的女儿塞进来,那区大扫肯定是把国有资产卖光也要巴结宫狐狸,不然,他还剩几年的官瘾找谁治啊?
那区大扫同志在国有企业混战大半辈子,足足横扫了四个国有企业,可没想到这个原灯具厂竟成了他站的最后一班岗,他本想把它作为自己这辈子的最后一块菜园地的。唉,虽说大势所趋,但心底毕竟割舍不掉啊!这个厂子成立时间不长,只有三五年,却已亏损几百万,但那一大堆破铜烂铁、高楼平房还值个2000万,他就是对这项浮财念念不舍。没想到政府真会作姿态,把它拿出去合资,让自己给姓赵的做小妾。这个姓赵的对自己眉高眼低的,连他胯下的妞都不如,妈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树不在树底下,人难活裤裆里。他已看出来这个姓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想打这份浮财的主意,不然,公司成立这么久了,姓赵的还不想把股权弄明白,硬他妈的违规操作?
还有一件事,县经委新一届领导看来想丢下自己不管了,派鞠砚这小丫头片子来,不是监视我,就是想收买姓赵的这个暴发户。谁都看得出来,这妖精还没过来两天,就跟赵世诚打得一片火热,让我深不能深,浅不能浅。如果我一个人认真,把资产看死了,不给姓赵的一点腥沾,假使姓鞠的一家想和他搅和,我就是坚持原则,也是独木难支啊。虽说姓鞠的在邻县当道儿,但他老婆姓宫的在县委可不是一条普通的雌狐狸,在县纪委里一手遮天,我若不顺着她家一些,岂不是连玩也没得玩了?退一步说,鞠家与姓赵的合伙把国有资产盗尽,我倒也不损失什么,但也有一个麻烦,真的出了事,她说自己不懂事,责任往我身上一推,我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看来,要多留一手才是。
赵世诚已有了主意,今天就彻底转变对这几个人的态度,准备把企业里无关紧要的事分给他们一些,职位上把他们捧得高高的,让他们都挂个虚职,平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