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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享受这种清凉的孤寂、这种深刻的平静。在20岁之前的人生中,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所以她明白哪怕是短短一刻的宁静,也需要全身心地珍惜。
“夏冰同学,请等等!”
身后那个骚扰她平静的声音似乎异常执着,夏冰终于放弃假装听不见的坚持,不耐烦的转身。
“有什么事?”夏冰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跑来气喘吁吁的男生,声音波澜不惊。
“马上就要实习了,所以学生会想提前办毕业舞会,定在本周末晚上6点,希望你能够参加。”男生甩了甩头发,试图用一脸阳光的笑容给眼前的人留下一个潇洒的印象。
“哦。”夏冰点点头发出一个短短的音节,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着,长发在脑后仿佛黑色的瀑布轻轻划动,无情的将她和身后的世界划出楚河汉界。
都说理工类院校美女象沙里黄金一样稀罕,夏冰当年第一次走入校园的时候,着实让众多荷尔蒙发育旺盛的男生心潮彭湃了一把,可在四年一波波追求攻势死伤一大片的情况下,他们终于彻底明白所谓“冰山美人”的真正含意。
夏冰很冷,正如她的名字一般,即便在炎炎夏日,她看人的眼神仍能让人身上激起一丝寒意。在这数千人的大学校园里,除了影子从来没人见过她边有其他陪伴物。她孤独、神秘、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然而正是因为这样,却有更多不怕冻死的男生挑战极限,眼前正是一名。
“夏冰同学,”男生不依不饶继续紧跟,“这个舞会是大学时光最美好的记忆,不知道你有没有选定舞伴,如果你还没有合适人选,我很愿意——”
“无聊。”冷冷的声音从前面飘来,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不清,你刚才说——?”
“我不会参加——”夏冰停住脚步慢慢转身,这次嘴角噙着一丝淡淡地冷笑,“——这种幼稚的舞会。”
“你——!”男生一愣,没想到传说中的冰山美人不仅冷淡,而且刻薄,一般的女生即便不愿意至少还会找个借口给人留下一份面子,而夏冰坦白地血淋淋。难怪当他表示出想要追求的意思时,身边的哥们会用那样同情的眼光看他。
“那,我,我……算了。”男生颇受打击地离开,脚步很是愤愤然。
直到男生离开很远,夏冰才慢慢敛起冷笑,眼中闪过的一层深层的悲哀。她默默凝视他男孩远去的背影,凝视着遥远苍穹间已隐隐笼罩大地的沉沉夜幕,长久之后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的世界没有快乐,所有和快乐相关的情感:友情、爱情、亲情对她来说都太过奢侈。常常与那些洋溢青春热情的脸孔擦肩而过,她内心深处会涌起淡淡的自卑,她的青春、她的无忧无虑也许早在5岁的时候便已逝去。她只是一个经历了风尘幡然悔悟的女人,她没有资格和这些涉世未深、对前途充满梦想的年轻人一样没心没肺的欢笑,无忧无虑的快乐,她即便披上了大学生这件看似华美的外袍,内里却是千疮百孔的褴褛。
没有人可以否认,今天的夏冰是优秀的。在经过整整一年的补习之后,她以优异的分数考取了医学院外科学。那一个个挑灯夜战、不眠不休的夜晚,对其他学子来说也许是人生中黑暗的时刻,但对夏冰来说却可以全神贯注,忘却所有一切纷扰。只有那时她的心是宁静的,她明白那一刻她在向自己的命运挑战。
没有人可以分享这些,她的世界是注定孤独。无论这些生气勃勃的年轻男孩会对她说如何的甜言蜜语,她知道世俗的眼光将如何看待她的过去。过去并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它始终触目惊心的存在着,在你最不愿意面对的时候悄然出现。她只有把自己紧紧封闭起来,在脆弱的内心周围筑起铜墙铁壁,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夏冰转过身,继续自己前行的路。耳旁是凉爽的夜风,路灯已经点亮,在她身后拖拽着长长的孤独的身影。
她抬头看着夜空,唇边挽起冷冷的笑。既然孤独是注定而无法抗拒的,那就让她一直孤独下去吧。
她不在乎。
“我们走吧。”
遥看着老屋最后一眼,夏雪抱着4岁的女儿坐进搬家车里。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小彤坐在夏雪的臂弯里对车里的一切好奇不已。
“我们去新家,小彤一定会喜欢的。”夏雪揉了揉小彤卷曲而柔软的头发,女儿对于老宅的留恋她不是不明白,只是这里不再是他们的家了。
“外公外婆也去吗?”小彤爬过妈妈的肩,透过车窗玻璃想要寻找熟悉的身影。
“爷爷他……”夏雪迟疑了,不知道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对一个四岁的孩子解释。
第三部分第6节 意外(2)
一个月前,张石开因心脏病严重发作而再度住院,这一次他没能出院,而是在友好友明的争吵中活活气死在病床上。
对于身后事老人早就有了安排,宣布遗嘱的那天她才知道继父不仅留给她们一亿新台币,更留下了他们辛勤照料的果园和老宅。一想到继父煞费苦心地为他们将来的生活做出这样安排,夏雪除了感动还有更多地哀伤。她和妈妈明白继父的好意,但是继父显然忘记了他的
一双儿女并不是那种面对遗嘱就会妥协的人。可以想象这样的分配让一直觊觎遗产的友好友明兄妹有多气愤。他们搬回了老宅,刻意每天寻衅闹事,更纠集流氓放火烧了程灏的实验室,把向晴气到住院。
如果说财富意味着更多的烦恼,那他们宁可不要。全家商议之后决定放弃可观的遗产,虽然从此生活可能会清苦些,但是平静此刻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珍贵了。
“好了,东西都搬完了。”
抱着一叠文件程灏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老宅从他们的视线里渐渐消失,台东的蓝天白云,空气里弥漫的水果清香,也许只有梦中才能相遇了。他们没有交谈,一种感伤的气氛在空气里流动,他们知道这里再也不会回来,正如所有的过去终究只是过去。但是记忆中总是枝繁叶茂的果园,总是绽开憨厚微笑的张石开并没有消失,永远也不会消失。
“我们会幸福的。”程灏轻轻拭去夏雪眼角的泪花,这样允诺着。
他们终于搬回台北——夏雪阔别十几年的城市。一切一切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每每走到熟悉的街头巷尾,她依然会想起曾经她和姐姐、爸爸妈妈一起在这个城市的天空下呼吸过,她们在这里吃过刨冰,在那里玩过海盗船,还在郊外的田野里看满天飞舞的蒲公英。
童年已经如同飞舞的蒲公英般飘逝无踪,但是记忆却深深镌刻在她脑海中,她离别已久的姐姐,她那面容已经随着岁月显得模糊的爸爸常常在午夜梦回中闪现。
回到了故里,回到了记忆中的城市,这份思念越显深刻。夏雪知道十几年之后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亲人已不太现实,但忍不住通过网络,在将儿时姐妹俩的合影上传到寻人网站,她期待着,在妈妈的有生之年,能够享受到亲情团聚的快乐。
程灏在台大谋得了一份教职,虽然这和当初他们设想拥有自己的果园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他们知道自己正一点点朝目标接近。
2000年的夏天,新纪元的开始,夏雪转换了全新的生活环境,而夏冰迈入了新的工作领域。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奔跑着,在姐妹俩的内心深处那份相见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小夏,早啊!”
“早!”
一路打着招呼,夏冰迈着快捷的步子朝门诊部走去。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医学院学习了5年,这最后一学年,她被安排在这个医院实习。
命运实在是很神奇的东西,正是在这座医院里夏冰从鬼门关捡回自己的性命,使她决定改变自己的人生。而现在她从病人转变成实习大夫,拯救着别人的生命。
“嗨!”
才刚迈进诊疗室,就看见一张笑脸好整以暇地迎接着她,就差没给她一个法国式的浪漫拥抱。
头一下子抽痛起来,又是这个死缠烂打的家伙。
“今天又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