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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己人了,欧先生,以后我们就叫你小欧吧。”吴扣扣笑吟吟地替他们打开门,欧淇心里拼命叫自己镇静,头脑里却一片空白,身边这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叫人心旌摇荡,嘴里却只晓得说:“好,好……”再想不出第二个字来。
孙五哈了腰说:“吴总,明天见。”他下意识地也跟着点头:“吴总,明天见。”
目送两人消失在路灯下,吴扣扣掩上客厅门,扭上第二只扣子,自然地回转身来,脸上还带着蜜似的笑,一抬头,却见齐大元站在二楼的扶手后,朝她嘿嘿笑。
“死老头儿,笑什么!”吴扣扣嗔了一句,走到冰柜前给自己倒了杯酒。却听见齐大元笑道:“我都看到了。”
吴扣扣吓了一跳,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齐大元笑道:“我的小扣儿呐,就见你瞅着那个少男发春了,隔着一层楼我都能闻到你的骚味儿。”
吴扣扣急了:“死老头,你这是什么话!”
“鸨儿爱钞,姐儿爱俏,”齐大元说着从楼梯上走下来,劈手将酒杯拿到自己手里,一口喝干,“你是又爱钞又爱俏!呵?嫌我老,看了个年轻力壮的就想往床上弄,是不是?呵?告诉你,死了这条心,你是我买下了的,整整两个亿哪,就是拿钻石也能镶出你这么个人来了……”
吴扣扣听后翻身坐直,声色俱厉道:“你真把我当那样的人?我姓吴的其他没见过,男人还没玩够?可我以前那是没有办法,我一个女人,要在世面上闯,偏生爹娘除了这副好胚子又啥都没给我,男人们就盯着我这身子不放,前是狼后是虎,我能逃得脱吗?你要我还能怎么样?但自从遇到了你之后,我就铁了心跟定你了,我啥都不为,只为你齐大元待我是真心的,真心对我好,真心爱护我,真心疼我……”说着,眼圈便红了,呜咽起来,“我整个儿连人带心都给你了,结果,你还压根儿不把我当人……”
齐大元见她真的生气了,忙抚慰道:“哎呀我这张嘴,今天怎么遭了瘟了,开玩笑开到没边儿了——我绝对没有不信你啊。”吴扣扣瞥见他圆鼓鼓的一只肚子腆在跟前,怪像一只蛤蟆的,“扑哧”便笑了,齐大元赶紧又搂定了她,极尽温存。
吴扣扣拭了拭了眼角,认真地对他道:“你别小看了那姓欧的,我感觉,这个人没准能派上大用场。”
齐大元心里不以为然,只是不好说,便笑道:“大用场就大用场吧,好家伙,一个月5000哪,是我这个市委书记薪水的两倍呐!”
吴扣扣噘起嘴:“他能跟你比吗?他不过是咱们摆弄在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齐大元点点头笑着说:“我信你的,哪怕是颗闲子,先放着也是好的。”两人咕咕哝哝亲热了一会,他蓦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说给贺仲平家儿子牵线搭桥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吴扣扣见他露出不悦之色,赶紧道,“就这一两天吧——老贺那里有什么不对吗?”
齐大元郁郁地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啊。下午那几桩调动的事,他态度就很暧昧。”
吴扣扣撇撇嘴道:“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子吗?吃饱了肥肉还嗝油味,假模假式得很,一点儿也靠不住。”
齐大元用力抱了抱怀里女人的肩膀:“这世上哪有真朋友啊,还不都是利益——你别多心,我是说除了咱们之外。养他们这些人就跟养狗一样,就连马春山也是,三天不给点肉吃,就能反咬主人一口,要是没鞭子抽着他们,他们立马就能翻了我的盘子!”
像是感觉到了深秋的寒意,吴扣扣瑟缩了一下,朝男人怀里钻得更深了。
虎
晚餐还没开始,丁桂芳就在小声地嘱咐儿子,饭后带马晓妮去喝咖啡,跳舞唱歌什么都行,总之就是要招待好。看样子,她对吴扣扣介绍的这个女孩子的第一印象很好。贺小英憋住笑,看了对面的马晓妮一眼,他想反问“那我带她去开房行不行”,但父亲坐在母亲边上,问出这样的话的后果可想而知。
今天在饭店明亮的灯光下,她更是明艳动人。更让贺小英觉得有趣的是母亲对待吴扣扣的态度,一方面作为一个正经女人,时刻要矜持地和这么一个风尘女子保持距离,以示身份不同;另一方面,又忌惮着她身后的男人,屈尊俯就地和这女人表示亲热。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真是大不容易,贺小英只顾着暗笑,完全忽略了场面上自己该招呼马晓妮的义务。
马晓妮倒是落落大方,敬过贺部长酒,又敬丁阿姨酒,再敬吴总经理酒。丁桂芳见儿子表现木讷迟钝,一下被人家女孩儿比下去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在桌子下踢了儿子一脚,贺小英却摆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态度,闷头傻吃,要不就是抬头傻笑。贺仲平也看不下去了,朝儿子说:“小英,你怎么还没敬吴总和小马酒?做男人的怎么比大姑娘还害羞,平时的神气劲儿到哪里去了?”
吴扣扣打趣道:“小帅哥看到美女就紧张,这是很正常的呀!”
马晓妮马上就说:“那是呀,谁看到我们吴总不紧张呢。”
吴扣扣笑着在马晓妮的肩膀打了一下:“小丫头耍贫嘴呢,我都是半老徐娘啦,哪儿能跟你们这些花季少女比!”
贺小英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吴扣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丁桂芳赶紧又踢了一下儿子,马晓妮本来一直也很腼腆地回避和贺小英对视,这下倒索性对牢了他,也笑了起来:“要说美女,我觉得丁阿姨才是真正的美女呢!”
丁桂芳顿时红了脸,赶紧道:“我都50岁的人了,还美女呢!”
马晓妮不慌不忙地说:“看贺小英就知道他妈妈肯定是美女啦,我们在绵湖中学读书的时候,全校的女生都选贺小英是第一帅哥呢,阿姨和小英大哥看起来就跟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一看就能想到丁阿姨以前的风采了——贺部长当年一定费了好大力气追求您吧!”
一番话说得贺仲平也乐了,凑趣道:“谁说我儿子光像他妈妈,至少有一大半的帅是从我这遗传的……”
丁桂芳横了丈夫一眼:“臭美……”
一桌人都笑了,贺小英从没见父母这么开心过,不觉心里也温馨起来,朝马晓妮看了一眼,这才注意起她的相貌来:淡眉毛,单眼皮,薄薄的一张嘴,虽没怎么化妆,却也清秀耐看,倒把精心打扮的吴扣扣衬托得有点庸脂俗粉的味道了。
以吴扣扣宴请贺部长一家名义的相亲活动终于告一段落。一行人走出饭店,丁桂芳眼巴巴地看着儿子,贺仲平也难得和蔼可亲地笑着说:“时间还早,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吧。”
贺小英知道甩不脱,干脆大大方方对马晓妮说:“那咱们到绵湖茶苑去喝茶吧。”
马晓妮矜持了两秒,点头应了。
父母一走,贺小英自在了许多,和马晓妮也有说有笑起来,都是绵湖中学的校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学校的掌故,沿着街道朝东城走去,等走到绵湖附近的茶苑时,关系已经变得十分熟络。
“以前还在学校念书时,我就经常旷课跑到这里来下棋。”贺小英一边为马晓妮推开茶苑的门,一边笑着介绍这家他再熟悉不过的茶馆。
“噢?你喜欢下棋啊,象棋吗?”马晓妮问,顺手脱下外套拿在手里,贺小英很绅士地伸手去接,倒把马晓妮惊了一下。
服务生走过来接下外套,朝贺小英笑问:“还是大红袍?”
贺小英想了一想,看看马晓妮:“你喝什么?”
马晓妮显然很少到纯中式的茶馆,随口就道:“我喝咖啡吧。”
贺小英笑着说:“这里只卖茶的。”
马晓妮不好意思地笑了,吐了吐舌头,这个细小的动作看得贺小英微微一怔,心尖抽搐地疼痛起来,声音却温柔了许多:“没关系,我们先坐下。”
这对年轻男女品相很是不俗,服饰也很时尚,服务生默契地把两人引到临窗的座位坐下,无形中也算为茶馆做一回活招牌。
贺小英拿了单子给马晓妮看,自己在一旁品评茶道,从碧螺春的轻盈宛碧、龙井的醇和厚实、毛峰的清冽温正、铁观音的浓郁甘涩说到大红袍的芬芳凛然、老君眉的回味绵长,马晓妮听得赫然笑道:“喝茶也有这么多学问呀,你知道得真多。”
“我也是从别人那贩来的。”贺小英帮她点了一壶香片,随口道,“要是没有喝茶的习惯,那就先尝尝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