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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示威似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抬手,一阵馨香吹过,沁人心脾。
我很想去拉拉这白玉胳膊,但是理智说:不要急。
我急吗?不觉得。
两个宿舍的友谊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正式生长。那天宿舍里全军出动,每个人把能够装点门面的最漂亮的衣服都套在身上,皓崇特意去修剪了头发,丢丢把那双舍不得穿的新皮鞋蹬上,肥典雷打不动的踢球时段也让出来,惟有木乾还是一副奇怪的造型:白衬衣,牛仔裤,黄胶鞋。
浩浩荡荡向东二院的女生楼挺进,我觉得不是去架友谊之桥,像是出席一场高朋满座的盛宴。那个时候女生楼还不像今天诸多大学那样封闭,学校对这些刚刚春情懵懂的青年们具有足够的理解和信任,我们出入都是自由的。然而仿佛一夜之间,青年人的荷尔蒙似乎都冲破校领导承受的极限,女生楼变成男生心中永远的谜。
一直到今天很多同学都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当年借此便利条件完成终身大事。
我们大摇大摆地走进三幢207宿舍,那是韩嫣——即外语系95级本科班的房间。韩嫣与她的舍友热情款待我们,桌子上放满了水果、瓜子和其他各种说不上来的零食。男生坐在一边,女生坐在一边,漫无边际地聊一些无聊的话题。我的眼里只有韩嫣,她那天也笑得特别开心。我们以“座谈会”的形式开始,以“小帮派”的形式结束。因为到了最后,我的旁边由肥典换成了韩嫣,肥典则坐到两个高高的女生中间,想是要体验众星捧月的滋味吧。其他人的表现我都记不清楚,不过F君和一个叫桃夭夭的女孩比较谈得来,因为大家都走出宿舍了,F君还在里面依依惜别。
呜呼,伟大的友谊。
自从期中考“七君子事件”后,我就努力保持自己老实厚道的形象。上课兢兢业业,然而那些干巴巴的微分方程还是几次让我的上下眼皮经历了反复斗争过后最终握手言和。或者更多的时候,我盯着黑板,脑袋里却冒出一些奇怪的念头。比如如果我和韩嫣结婚,应该请哪些人,为此还罗列了一大张单子,得出的结论是:“以每桌10人计大约要请38桌。”
顺带提一句,计算机协会和外语协会双料干事的头衔也使我不敢造次。“泡统委”的工作因为我的发展速度超过他们的预期而自动搁浅。
我们现在怎么样呢?
先按下不表了,韩嫣在楼下叫我的名字呢!我把头伸出窗外,看见她穿那件暗红色的套头衫站在便道上,胸口绣着的小狗狗一晃一晃的,很耀眼。
我急忙奔下去。见我到了跟前,她说:“下午我家没人,你不是说要听我弹琴吗?”
我好像说过这样的话。是上周六外语协会开会坐在一起说的,是上周四一起吃饭的时候说的,是上周二上公开课时候说的……我不记得,反正肯定说过,那个时候,我听见她告诉我说她是钢琴十级。
“钢琴十级!!!”我的眼睛睁大,嘴巴呈O型。这个级别对于门外汉来说毫无概念,不过无法阻止我的表演。
她的笑容很得意,却说:“没什么啦。”
我说:“可以听听你的琴声吗?我对音乐很感兴趣。”
我可以保证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虽然我五音不全但热爱音乐,了解国内歌坛的最新动态和走向。要知道,小学四年级就和爸爸一块听邓丽君的歌,后来又迷上了费翔,初中的时候为买小虎队的一盘《青苹果乐园》还走了好几条街。这足以证明我是一个音乐爱好者。而现在意义就更不一样了,是听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创造的音符啊。
韩嫣冲我挤挤眼道:“等有机会吧。”
我对她的表情十分恼火。你说端正地坐着平静地望着有什么不好,非要挤眉弄眼摆出些奇怪的造型来,刺激我的神经,让我的心狂跳不止,并对她的动作仔细揣摩,希望找到有利于我们进一步发展的蛛丝马迹。这种揣测常常在和她分别后折磨我,考验我。某个午后,某个黄昏,甚至于半梦半醒之间,她的形象就会在我的脑海中突然地清晰,并长时间地占据。
现在,这个影像就立在我眼前。
“好啊,下午刚好没事做呢,你什么时候来叫我?”
韩嫣很诧异,说:“就是现在啊!”
“啊?我还没吃午饭呢,而且,我还……”
还没等我说完,韩嫣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往校门口走,一边还说:“饭我陪你一块儿吃嘛,磨磨蹭蹭的,像小姑娘。”
我感觉到她手心的温暖透过衣服传递到我的胳膊上,就不再说什么,任由她拉着出了校门。
天有些阴但没下雨,街上吹着凉风,这座城市偶尔脱离阳光的爱抚时就会变冷。我随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过街天桥到马路对面坐车,这期间她的手紧紧掖着我,是怕我中途退缩还是什么我不清楚。有一样我清楚,天气的凉和她手心里传来的暖就像计算机里处理的0和1一样泾渭分明。
这感觉在多年以后仍然可以回味。
秋天很快就要过去了。这也预示着期末考试将伴随着冬天很快来临。
今天没课,肥典一大早就跑到图书馆去占位子,不一会神情沮丧地回来,大发牢骚:“平常这时候一半人都没坐满,现在倒好,针都插不进去!”
我们则一边讥笑他的无知,一边收拾书本找个自习教室去“蹲坑”。
自从听韩嫣弹琴以后,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她了,公共课她没上,打电话到她们宿舍都不知道去哪儿。我想期末大家都忙吧,再说有她在我也看不进书啊。
《如果海龟爱上鱼》 第一部分“七君子误撞书记”(3)
我约了木乾一起上自习,因为宿舍里只有他话最少。木乾是一个奇怪的人,穿着打扮比较另类,缔结“友谊宿舍”那时就体验了一把,如果细细描述一下,这种风格既不是时尚前沿,也不能说随随便便,他穿的衬衣有花花公子的,牛仔裤有Lee的,这在当时都让我们望其项背,可配合起来实在不敢恭维。他可以在花花公子的白衬衣里套上一件深蓝色的男式无袖背心,蓝白相衬清晰可现;他也能以一件短袖T恤裹着另一件短袖T恤地穿,两层袖子摇来摆去,十分扎眼。虽经多次劝阻,可除了报以两声讪笑依旧我行我素。
无奈之余,我暗自佩服。如此坦然面对众人嘲讽还能特立独行谈笑风生,我辈之中又有几人!所以对他莫名地有种亲切感。
我和他选择在文科综合楼的教室上自习,这里女生比较多,复习辛苦之余,还可以看她们养养眼睛,算是对自己的奖励。
木乾坐在后面,拿出一本《大学物理》、一本笔记本,就开始工作了,头也不抬。
我本想说几句,看他这样,不好意思再说也拿起书看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很快就走完了上午。
我回头看看木乾,他头也不抬,还在抄抄写写,便说:“吃饭去吧。”
他还是没抬头,只扔来一句:“我不去了,你去吧。”
我说:“不吃饭怎么行,会坚持不了的。”
他说:“没关系,帮我买包烟就行了。”
我实在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其实吃中午饭要不了很长时间,再说劳逸结合是教育学家的至理名言,他怎么能不遵守呢?
我又努力地劝了一遍,他还是摇摇头。没办法了我只好一个人去吃饭。
一个人吃饭很没劲,匆匆地扒完食堂里倒胃口的饭菜,去综合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五块五的红河烟,就回到自习室。
木乾听见了,抬起头问我:“烟呢,烟买了没有?”
我皱着眉,说:“想不到烟比人还重要。”
他笑了,说:“不和你开玩笑了,拿来吧。”
我把烟递给他,他利索地撕开包装纸,从里边抽出一根烟,点上。
他脸颊下方的肌肉往内陷成两个窝窝,下嘴唇微微张开,“嘶”地往里一吸,随即袅袅腾腾的烟雾就从口中飘散出来。所有的困乏饥饿似乎都随着这一吸一吐而烟消云散。
“怎么样?真的不饿吗?”我问。
他的两眼忽然绽放出灼灼的光芒,微笑着回答道:“真的没问题。”
我无法理解这种“烟草代饭”的举动,不知道在广大的烟民群众里,还有没有像他这样的案例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