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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的世界就是那么现实,打不过人家,就只能任人摆布。
等阿义又哭又闹地抓狂完后,师徒三人坐在地板上发呆,师父才严肃地说:「刚刚我对付的那个刺客,在临死前要我去找我那假女儿,说完才断了气,好像是帮人传话的样子。」
我这时跳了起来,懊丧地说:「啊!我居然忘了告诉你!你那个……那个假女儿,要我托话给你,说有急事找你!我一直都忘了这件事!」
师父「哼」了一声,说:「不打紧,反正她又不是我的女儿。倒是你,你什么时候去员林的?怎不跟我说?」
我红着脸说:「我忘了说。」
阿义摸着光溜溜的眉毛,说道:「那个刺客要师父去找师父的女儿,喔,假女儿,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他把师父的女儿给杀了?还是学真正的蓝金,把那一家子给杀光光了?」
师父的脸一阵发白,说:「杀了干净,省得我自己动手。」
我看出师父心中其实是很紧张的,于是我拉着师父的手,说:「虽然很晚了,但是我们还是去一趟员林吧。」
师父犹疑着,赖在地上不肯走。
第五部分第14章 功夫(16)
我只好说道:「功夫助人不分对象,只要是好人就该救,不是吗?」
师父点点头,说:「但这么晚了。」站了起来,换了件没被烧焦的唐装。
我从抽屉掏出一把钞票,说:「用钱去比较快。」
五分钟后,师徒三人便在出租车中,吩咐司机快快冲向员林。
这是我们师徒三人,最后一次前往员林。
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
「幸好大家的声息都在。」我说,感应师父的女儿一家人的气息都在。
「按电铃吧?」阿义按下电铃,自言自语说:「这么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门后一阵声响,拖鞋劈哩啪啦地踩着,然后门打开了。
是个睡眼惺忪的男子,师父蓬头垢面的女婿。
「爸?」男子看见躲在我们身后的师父,讶异地说。
「爸什么?谁是你爸?」师父无奈地说道。
男子揉着眼睛,要我们进屋,大声地说:「阿梅!妳爸!」
我们进了客厅,师父的女儿立刻跑了出来,惊喜地说:「爸!你回来啦!」
师父脸上青筋暴露,说:「爸什么爸?」
我忙道:「妳说妳有要紧的事要告诉师……妳爸?」
师父的女儿点点头,看着师父,说:「爸!幸好你回来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师父微怒道:「爸什么爸?到底有什么屁赶快放一放!」
师父的女儿用力握住师父的双手,呆呆地说:「我……我忘了。」
我们师徒三人张大了嘴,这简直莫名其妙!
「关太太,最近妳有没有跟什么特别的人接触?或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例如遇见力气很大的人?走路跳来跳去的人?」我一直问着,毕竟无眼刺客要师父寻她女儿,一定有什么讯息交给她传达才是。
师父的女儿呆呆地看着师父,搔着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太太?」阿义忍不住出声。
此时,师父的女儿眼睛一亮,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等我一下!」说着,便跑进厨房里,出来时手中竟已多了把菜刀。
「啊?」师父疑惑道。
「哈!」师父的女儿俏皮地笑了出声,菜刀往脖子上用力一抹,速度之快、诡谲之极,竟令三个武功高手来不及出手阻止,鲜血爆出深深的伤口,像把疯狂的红色仙女棒,不停耀出夺目血花。
师父凌空击点了她肩上的「老山穴」与「资本穴」,快速封住颈边血脉,但妇人妖异地笑着,一边跳起活泼的健康操,一边说道:「黄骏!三百年前的血战未结,你我终须一决胜负,今日送上大礼一份,而终战日期,就定在三夜后吧!八卦山大佛前,零时零分见!」
妇人的声音极为洪亮,根本不是妇人原来的声音,而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声音……这段话从妇人的口中说出,简直就是台录音机,生动地演出录音者的讯息。
更骇人的是,妇人一边畸形地跳着健康操,还一边笑着,看得她先生吓得缩在椅子上,浑身颤抖。
「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样点穴是没用的。」妇人突然立正站好,双手中指刺入胸前的「般若穴」、「维他穴」,师父刚刚封住的血脉顿时崩溃决堤,妇人颈子里的暴血,就像瀑布般泻下!
第五部分第14章 功夫(17)
「阿梅!」师父慌忙地扶住妇人,五指飞快地在妇人周身血脉要穴上疾扫,但妇人依旧格格地笑着,双手竟然发疯般乱点身上的穴道,将封住的血脉又一一重新刺开,不多久,妇人的笑声逐渐僵硬,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干笑。
「怎么会这样?!」我惊呆了。
「师父?!」阿义也跌在椅子上。
师父看着脸色苍白的妇人,双臂发抖,眼神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悲恸。
妇人的笑声停了。终于停了。
师父紧紧地搂住妇人,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有抽抽噎噎的干号。
「蓝金!」师父激动地大吼,将妇人的尸身猛力地抱住、抱住,像是失去了世界上最亲的人一般。
师父终于放声大哭,这一哭,当真是断肠裂心!
我跟阿义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心里的激荡跟着师父的哭声高低起伏,我看着师父哭天抢地的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与悔意,我的眼眶也湿了。
「蓝金!你死定了!按照师父愤怒的程度,你至少要死上一千遍。」阿义叹道。
当时,在客厅的血泊中,我心中只有替师父难过的份,直到我们将师父架离屋子时,我才想到关于妇人几近变态的自残行为,其中不可理解的不可理解。
蓝金这家伙,恐怕是以类似︽大漠英雄传︾中的「移魂大法」,蛊惑了师父的女儿,要她在传达命令时斩断自己的喉咙!
最后的敌人,竟如此令人不寒而栗。
说不定,那些无眼怪客,也是这样受到蓝金操弄的!甚至连眼珠子都可以挖得干干净净!
「蓝金!我要将你剉骨扬灰!」师父在出租车内,龇牙咧嘴地大吼着。
师父躺在床上,将身子蜷进被窝深处,我从没见过师父这个样子。
师父哭得累了,哭得伤透了心。
所以,根本不必追问那妇人究竟是不是师父的女儿。
我跟阿义坐在大破洞洞口,双脚在洞外摇摆着。
还有三个晚上,就到了正义与邪恶对决的末日。
只是,这个末日是属于正义的,还是属于邪恶的,就不得而知了。
以前在看电视影集、卡通、警匪电影时,尽管邪恶的势力在剧情过程中不断地打压正义的一方,但我们都清楚明白,最后的胜利永远是属于代表正义出击的英雄们。
马盖仙永远能用身边的零零碎碎突围,将坏蛋绳之以法。
无敌铁金刚永远站在夕阳下,站在废墟与怪兽的残骸上。
蓝波尽管身上挂满伤口,但他永远记得站起来,用子弹将恶势力打爆。
但,现在呢?
代表正义出击的,是凌霄派掌门人,还有初窥武学最高境界的大弟子、刚刚有点心得的二弟子,至于甜美可爱的三弟子则窝在恶心养蚕人的怀中。
这次,正义能得胜?
当主角换成是自己时,相信胜利变成一种奢侈。
面对阴招百出的新蓝金,师父能再度险中求胜吗?
或者,挑明着说,我会死吗?
第五部分第14章 功夫(18)
「喂!我会死吗?」阿义说着,摸摸额头上两条个性迥异的眉毛。
「会。」我简洁地说。
「我就知道。」阿义苦笑,看着手掌厚厚的茧。这些茧都是苦练下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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