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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缩在床边,身体又起了阵鸡皮疙瘩。
我紧紧抓着话筒,一时之间,神智竟有些恍惚。
我为什么要这样紧抓着话筒?
话筒把手上,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汗?
我……为什么不敢把头抬起来?
答案就在两个地方。
一个答案,就藏在我急速颤抖的心跳中。
另一个答案,就在我不敢抬头观看的……
窗户。
第一部分第2章 功夫(11)
窗户。
我咬着嘴唇,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黑夜中的玻璃窗户。
一张枯槁的老脸,紧紧地贴着玻璃,两只深沉的眼珠子,正看着我。
正看着我。
「哇∣∣」我本想这么尖叫。
但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力气张口大叫。
我能做的,只是紧紧抓着话筒。
我连闭上眼睛,逃开这张挤在玻璃窗上扭曲的脸的勇气,都没有。
「你怎么都不说话?」乙晶狐疑地说。
「我……」我的视线一直无法从老人的脸上移开。
「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乙晶有点警觉。
「嗯。」我说。老人的眼睛一动也不动。
「也就是说?」乙晶的脑筋动得很快。
「嗯。」我含糊地说。我彷佛看见老人的瞳孔正在急速收缩。
「好可怕!我帮你打电话给警察!」乙晶赶忙挂上电话。
此刻我的脑子已经冷静下来了。
其实,这个老人有什么可怕的呢?
不过就是个老人罢了。
虽然他举止怪异,甚至不停地跟踪我、吓我,但……他不过就是个迟暮之年的老人罢了!
奇怪的是,虽然我的脑子已经可以正常运作,也开始摆脱莫名其妙的恐惧,但我的心跳却从未停止剧烈的颤抖。
是本能吧?
但,我的本能在试图告诉我什么呢?
我应该害怕?
老人又开始在玻璃上哈气。
老人又开始在白雾上写字。
「求我当你师父。」左右颠倒的字。
我窝在床边,摇摇头。
老人一脸茫然,好像不能理解我坚定的态度。
隔着一面三楼阳台上的玻璃,一个痴呆老人,一个心脏快爆破的少年,就这么样对看着。
对峙。
第一部分第2章 功夫(12)
门铃响了。
我想,一定是据报赶来的警察。
这次我不会再放过这个老人了。
我死盯着老人,甚至,我还试图挤出友善的微笑。
楼下充满高声交谈的声响,似乎,那些死大人们正在骚动,似乎,他们正在妄自判断一个国中生的人格。
没关系,过不久真相就大白了。
我静静等着敲门的声音,期待着那些死大人惊讶的表情与一连串的道歉。
老人继续死贴着玻璃。
我的心脏继续狂颤。
不知道是不是气氛的关系,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太慢了。
度日如年也许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死大人们为何迟迟不上楼解救我呢?
你猜,最后我等到那些僵化、古板、自以为是、冷漠的大人吗?
我注意到楼下的嘈杂声逐渐散去。
我想,那些警察多半被爸他们请走了。
我知道我再一次被家人放弃。
「叩叩叩!叩叩叩!」
是我期待的敲门声!
我压抑住满腔的喜悦,慢慢地走向门边,以免吓跑了老人。
我打开门,是妈。
「妈,妳看!有个奇怪的老人贴在窗户上!吓死我了!」我指着玻璃,这次,老人只是傻傻地看着我,并没有闪电般逃走。
媽一身的菸味與酒氣,眼神散亂,她胡亂地塞給我一把千元鈔票後,說:「剛剛贏了不少,給你吃紅啦,自己去買喜歡的枺鬟是存起來……」
第一部分第2章 功夫(13)
我抓著媽的手,急切地說:「媽,妳快看看我的窗戶!有人貼在上面!」
媽頭歪歪的,隨意朝我房裡看了看,說:「喔。」接著,媽就歪歪斜斜地走下樓了。
就這樣走下樓了。
悲哀的感覺徹底取代了恐懼。我看著房門被冷冰冰地帶上。
關住我自己,一個人。
我坐在地上,看著唯一陪伴我的老人。
是的,是陪伴。
在我的家人背棄我以後,我的心算是陰暗灰冷了。死了算了。
那老人似乎看出我的悲哀,於是乎,他的眼睛從死魚眼變成滄桑,變成一個老人該有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我原本躁亂狂奔的心臟,不知何時已經平息下來。
老人又開始在玻璃窗上哈氣,接著又用手指寫著:「別難過」。
我無神地搖搖頭。
老人,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結束對峙,開始一整夜的默然對視。
一整夜,我都在老人滄桑的瞳孔裡度過。
老人,也這樣貼著玻璃,與我同在。
第一部分第3章 功夫(1)
没有墙壁的房间
「一整个晚上?」
「或许三分之二,或是四分之三吧,总之,我后来睡着了。」
「闹钟叫醒你的?」
「嗯,醒来时,我的身边还披了张毛毯。」
「喔?」
乙晶托着下巴,不能置信地问,筷子停在卤蛋上。
我看了看阿纶、阿义、小咪,继续说道:「不是我家人披的,是那个老人。」
「你那么确定?他打破玻璃进去?」阿纶吃着小咪带给他的便当。
「可以这么说。」我瞧着乙晶。
「可以这么说?也就是说,他不是打破玻璃进去的?」小咪的观察总是很仔细。
「我的玻璃不是被打破的,而是整块碎成碎片。」我继续说:「非常小的碎片,我醒来时,那些碎片已经收拾好,用日历纸包好放在垃圾桶里。」
「那就是玻璃被打破。」阿义一边说,一边把卤蛋戳得乱七八糟。
「不是,玻璃被打破的话,我一定会醒过来,何况是将防盗的强化玻璃打碎。」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古怪。
「那个老人是个妖怪?」小咪说。
「妖怪个头,要是他是妖怪的话,阿义才打不赢他。」阿纶说。
阿义哼了一声,说:「妖怪我也照打不误。」
乙晶端详着我,说:「你快天亮才睡,睡那么少,怎么上午都没看见你打哈欠还是偷睡啊?」
小咪嘻嘻笑说:「妳怎么这么清楚?上课都在看劭渊啊?」
乙晶也许脸红了,但我不敢看她,赶紧说:「对喔,我一整天精神都很好,眼睛甚至没有干干涩涩的感觉,唱国歌也特别大声。」
阿义歪着头说:「好了不起,你该不会中邪了吧!」
阿纶将便当吃个精光,嘴里含着菜饭说:「没事就好,如果真的是那老人把玻璃……嗯……弄碎,进去你房间帮你盖被子,却没杀掉你的话,那他一定对你没恶意才是。」
小咪点点头,说:「嗯,下次他要是继续躲在窗户外面吓你,你就打电话给阿义嘛,叫他帮你赶走他。」
阿义得意地说:「嗯,我很闲。」
我没有回答。
我并不想为难那老人。
也许,是因为在家人背弃我的时刻,那老人及时陪伴着我寂寞心灵的缘故吧。
「下次那老人这样吓你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吧。」乙晶认真地说。
「谢谢。」我笑笑。
第一部分第3章 功夫(2)
放学的路上,我格外注意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