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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一方面来说,摆列观点、结论、评判,也是对事实的多义性的一种剥夺,最终将文章的道路往窄里走。相反,则是将更广阔的空白留在了图书的页码之外,给读者留下了发现的余地和乐趣。
“那么,观点怎么来进行表述呢?”
“根本就不用你来费心表述,观点是属于读者的。”
这是我和同学那次对话的另两句。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三
色眼看人
我一度负责过几份报刊,承担的重要职责是,确定封面图片。关于报刊的这个脸面问题,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比如最好是美丽女性,人物的眼神一定要与读者形成交流等等,也不知道是谁定的,又有什么道理,反正大家都口口相传。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遴选原则:这些美女衣着一定要薄露透,星眸呈迷离状,红唇作吸吮科,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加起来,给人的感觉不是处于前戏中,就是恰好高潮后,至少也得是个跃跃欲试要出手勾你的样子。
这样鼓捣了几年,但一次发行会,跟负责卖这些产品的人儿座谈在一起,我却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意见。几位战斗在第一线的发行人员老实不客气地说,别老觉得封面越性感读者就越喜欢,老把人家读者想得那么层次低。你们弄得越骚,老百姓就越不愿意买,至少是不好意思买。
我如遭五雷轰顶。是啊,我们不是一直标榜什么高档读物、高端读者吗?可为什么一旦做起事儿来,就拿读者当低级色情狂对待?
又过了两年,发行圈总结出与编辑部针锋相对的规定:凡是正走红的明星,巩莉章子仪赵薇周迅之流,一律是封面毒药,全都堆在那里卖不出去——于是,在报刊亭上她们占据的时间就更长,给更多的媒体从业人员以错觉,用更多这样的人充塞在封面上,就更卖不出去。
想想也有道理,你自己愿意捧着一张张大俗脸招摇过市吗?就从虚荣的角度来说,也得来点儿新鲜的独特口味啊。
是读者低俗,还是编者低俗?这是我如今再听到一些同行不得不迎合读者口味的抱怨后,反问的一句话。
佛经说,用佛眼看人,人人皆佛;用色情狂的眼光看读者,读者也都成了个顶个的性饥渴。所以,千万不要去嚷嚷什么高端高档,能老老实实的把对读者的尊重和信任落到实处,就可以了。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四(图)
民间高手 吸取大家的意见,《读库》0601将做一些调整。而在编辑0600时,我采取的是一种比较极端的做法,不是说要极简主义吗?干脆就不要序,不要跋,不要作者介绍,不要栏目设置,甚至,目录上连作者的名字都没有。我还对此解释道,我相信打动读者的不是他们的名字,而是他们的文字。从0601开始,作者的名字将出现在目录上。这当然是应该的,0600的部分编辑试验到此结束。某天跟几位编辑吃饭,《十月》杂志的周晓枫将严歌苓称为她的“心肝宝贝”。对于编者而言,好的作者绝对当得起这种金贵的地位。 怎么介绍《读库》的作者呢? 他们是我的荣耀。尽管他们不属于占据目前媒体版面、频频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专栏作家、学术明星、畅销书作者,但在我的编辑生涯中,能够结识他们,约请并编辑他们的稿件,我绝对以此为荣。比如缪哲,我软硬兼施,说动他为《读库》写稿,他说,我为你写一些补白吧。我直欲仰天长啸。太奢侈了,就像汤姆·汉克斯答应为我导演的一部电影出演龙套。 《读库》注定不是一本很大众的书,所以许多读者也与编者、作者之间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分享与分担。0600送到王小山手中,那篇《枪,很多很多枪》,让他满足得直哼哼,一股劲地打听这个叫杜嘉的作者是干什么的,他愿意请这位作者连喝一个月的酒。再比如缪哲,当我在催他的稿子的时候,突然在小冷狗的博客上看到对这位冷门人物的激赏,不禁在嘴角浮出得意的微笑,哼哼,等着瞧吧。 再说周晓枫,我与她的渊源起于向她讨要一位名叫王增延的插图作者的联系办法。这位画家显然也属于周晓枫“心肝宝贝”级的作者,听说我爱她所爱,竟然充满感激,于是吃了一顿饭。 画家的电话要到手,是河北邯郸的区号,但我打了若干次,都无人接听。我对周晓枫说,你再给想想办法吧,我一定要找到他,为《读库》配图。周晓枫说,他没有手机,电话可能也换了。放心吧,我一天会给你找六回。 二十多天过去了,0601的稿件开始编辑,画家仍不见踪影。 我看着自己收藏的几幅他的插图,难道就要这样留下遗憾吗?我的心充满惆怅,就像那弯弯的月亮。 2005年11月24日,我去中华女子学院跟这里的学生探讨人生。气氛很热烈,探讨结束后,我掏出手机,看到上面有九个未接电话——是同一个号码,河北邯郸的区号! “王增延老师吗?”我把电话拨回去,呼吸急促地问出第一句话。 “是我。晓枫今天刚找到我,让我一定要跟你联系上。” 我在电话里嘿嘿傻乐半天。 这天是感恩节。 回到家中,我在SMN上迫不及待地将那几幅画传给几个朋友,向他们炫耀,瞧,这种级别的插图,这么牛逼的作者,我终于约上了! 接下来这几天,我与王增延老师通了几次电话,商量稿子的同时,也约略知道了他的情况:王增延,44岁,居于河北武安县,供职于县文化馆,他的本职并不是画家,而是戏曲演员,他演出的剧种叫平调落子,又称武安平调与武安落子,属于全国独有的地方剧种。他最近来过几次北京,因为要陪爱人看病。 请允许我炫耀一下吧,他下一次来京,我可以为他效犬马之劳。 请允许我继续炫耀一下吧,王增延老师从前的两幅作品——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五
去图
河北赵县有座柏林禅寺,某天,书记(图书记者)丁杨去那里参禅,在门口碰到一个和尚,正跟人往门外走,一边说着:“哎,这不就是现在所说的读图时代嘛。”
这句话能够从一个和尚嘴里说出来,足以引起丁书记的兴趣。他于是对我转述了这幕情景。
呜呼。
我也曾经对图片迷恋过,是因为此前能看到的好图太少了;我也曾经喜欢采用图片,是因为铅字排版时发一张图实在不是一般的麻烦,所以进入激光照排时代之后,都是尽量多的用图。版面好看了许多,文字增色了许多。
为文章配图,至少是配一张虚头巴脑、半搭不搭边的压题图,如今成为许多报刊的不成文法则。
许多书,也开始把原来的版本配上插图——当然是不用交版权费的公版图片——重新出版。我看最近出版的《中国人史纲》,已经撑成了三册。当年的时代文艺版,两册不到十块钱,如今这个插图版,已经是七十五元。其实《中国人史纲》中的许多图还是有必要的,特别是一些地图,非常方便读者的阅读理解。我见过最古怪的插图本是昆仑出版社的《1901年》,这里插一张故宫的石阶,那里插一张颐和园的古柏,摄影技术之低劣,跟我都有一拼。
我对如今的读图时代已经有些厌倦,是因为图片出现得太多了,有些尽管漂亮华美,但也平庸空洞。在网上一搜,比其精美的免费图片都一把一把的,何苦再让读者花钱买呢?
于是,在《读库》的编辑过程中,我也慢慢理清了思路,让图片具有它应该具备的价值,毫不留情地剔除那些毫无意义只为活跃版面或撑页码的配图,那些读者都能够想像得到、能在别处见到的图片。
纯文本也有纯文本的美感。至少,应该把油墨用在最值得用的地方。
套用“行于所当行,止于不可不止”这句话,我发明了两句绕口令:插图于不可不图,去图于可以不图。
编辑手记《读库》编辑手记之六
小聪明
前天是2006年1月6日,《读库0601》扉页上标的出版时间就是这一天。遗憾的是,0601的终审样还在出版社压着,等着主管部门的审批。圣诞节、元旦、《小强历险记》首映式,我设想过好几个0601面世的时间,均未遂。只能用“万事开头难”来安慰自己了。
有许多朋友问15号能否看到0601,这个我也说不好了。第一期的手续的确多一些,并且有关机构